作者shaoyun (黒毛和牛上塩タン焼680円)
看板JPliterature
標題Re: [推薦]《無辜的世界》/櫻井亞美
時間Mon Sep 19 15:21:32 2005
節錄自原書精采片段:
M&M的味道非常奇怪,為了漱口,我想找一瓶富
維克礦泉水來喝。 可是我的身體卻越來越無力、睡
意也越來越濃。我坐在地上,一步也無法踏出去。
不對勁!這個絕對不是M&M!而我明白我上了小舞的
當時,早已經來不及了。
沒多久,音樂聲和嘈雜聲就像退潮而去的海水一
樣,漸漸遠離我耳邊,而我則被拖進了惡夢裡去。
當我睜開眼睛時,我只看見這座倉庫裡那高高在
上、滿是鐵條的天花板。首先刺激我大腦的,是一股
強烈的紫羅蘭味道。
手腳像被綁上了石頭一樣地沉重。為了起身我掙
扎了好一會,總算能夠用手肘勉強地撐起上半身來。
我看見入口處附近有七、八個男人圍成一圈坐在地上
。剎那間我被一股莫名的恐懼感侵襲。雖然因為昏暗
的關係,我無法看清楚他們的臉,不過他們盤腿而坐
地左右搖擺著身體,並且仰望上方唱著歌的那種景象
,讓我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音樂已經換成了一種我從來沒有聽過的,好像重
複著Neubauten(指德國工業樂團Einstuerzende Neu-
bauten)的那種破壞性般的電子音樂。
派對應該早就結束了,他們到底在這裡幹什麼?小
舞又是為什麼故意騙我說是M&M, 卻把安眠藥拿給我
吃?
我沒有空閒思考這一些,我得趕緊離開這個倉庫
,找一輛計程車載我回去才行。
我的不好預感果然是正確的。
因為他們其中一個人,發現我正在拖著遲緩的步
伐往前走,因此立刻站了起來。
「妳午覺睡醒啦?妳睡著時的表情很可愛喔。」
原來是阿金。
因為他把太陽眼鏡拿了下來,所以我一下子沒有
看出他來,但是那沙啞的聲音正是他的聲音。含混不
清的語調、瞳孔渙散睜大卻沒有定點的眼睛,看樣子
他一定是吸食了古柯鹼之類的吧。 因為M&M這種程度
的麻藥,不論吃了多少顆,也都不可能會顯現在外表
上的。
我無視於他的存在,打算持續朝著鐵門邊的那個
出口走去。
阿金戲謔似地笑著,然後擋在我的前面。
「門已經被鎖起來了,我今天把這個倉庫給包下
來了。」
在他那像針一樣的眼神裡,我隱約看到了變相的
暴力傾向。以前曾經聽夥伴們流傳過一個謠言,說阿
金其實是一個強暴狂。
當時夥伴們是用半開玩笑的口吻說的,再加上那
時阿金的輝煌燦爛傳說已經蔓延了開來,所以沒有人
將那個傳說當真。
(看樣子那個謠傳是真的。)
我的不安已經轉變成恐懼,雙腳也因為僵硬而無
法往前踏出一步。如果那些男人全是阿金的同夥的話
,那麼我也無路可逃了。
「妳這麼怕我啊?」
阿金一邊這麼說著,然後冷不妨地往我胸部一抓
,把我拉到他眼前去。
「別笑死人了,你有什麼好讓我怕的!」
我一邊想把他的手揮開,一邊大聲地叫喊著。但
是阿金接下來把我的雙手反折到我背後去,害我痛得
不由自主地尖叫了起來。
由於我的尖叫,導致其他男人也都注意到了我的
存在,其中幾個人把我團團圍住。
「原來是這傢伙啊!人家說明明在援交,還跩得
二五八萬的那個高中生!」
身穿一件黑底紅字、 寫著「KIM」字樣T恤的工
作人員,凝視了我的臉一下之後,臉上浮現出殘忍的
笑容,接著開了口。
「妳不知道嗎?能夠被阿金招待參加這個最激烈
的最後舞台,可是一件無比光榮的事哦!所有的粉絲
可是流著口水羨慕著哪!」
他和另一個戴著用大麻梗作成項鍊的工作人員,
一起用鏈條帶將我拼命掙扎的手腳綁了起來。從他們
的俐落手法看來,他們平常的確在幹著集體施暴的勾
當。
我已經快從恐懼轉變成驚慌失措了。雖然在電話
援交時,我也曾經好幾次扮演過被客人強暴的角色,
但是現在的這種情形卻一點也不是在玩的,因為他們
對於折磨我的身體這件事,一點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他們是潛在性的殺人魔。
這如果是平常的話,我可以自我催眠,盡量降低
自己的恐懼感。可是現在的我,卻被一種防禦的心理
本能給支配著,一種只想保護肚子裡這個孩子的心理
本能。
「如果你們把我這個孩子殺了」
我一邊按著自己的肚子,一邊低低地說著。
「就算要花上我一輩子,我也會找你們報仇。你
們可別小看我了!」
「妳的意思是妳懷孕了?」
阿金的眼神裡充滿了一種危險的光亮。
「這樣最好了!反正妳被玩了這麼久,也不知道
是誰的孩子。我們就好心幫妳卸下心裡的重擔吧!」
我被丟在一塊防水布上,我連逃的時間都來不及
,阿金就已經脫下了牛仔褲往我身上撲過來,並開始
剝起我的內褲。不知道是誰想要壓住我的肩膀,因此
我用盡全力地咬他。正當男人呻吟地抽回手去那一剎
那,阿金的一拳狠狠地擊中我的心窩,讓我激烈地咳
起來,咳到幾乎無法呼吸的地步。
「就是這樣!妳就盡量抵抗吧!像妳這種傢伙最
有強暴的價值了。我會把妳虛偽的自尊心和自衛面具
一張一張地剝去,讓妳嚐嚐當個受盡屈辱的垃圾的滋
味!」
阿金把精疲力竭、無法動彈的我的雙腳高高舉起
,然後強行將他整個血管膨脹起來的那個,插入我因
為極度緊張而整個收縮起來的陰道裡。一種像是皮膚
要被撐裂開來似的激痛感,以及心底無比的怨恨感一
湧而上,讓我原本咬著牙不願讓它流出來的淚水,再
也無法克制住了。
「給我聽清楚了!不要以為妳在賣春,就表示妳
很懂男人了!那種東西根本就是不懂什麼叫做愛的小
孩子們玩的遊戲吶!只要嚐過一次這種暴力和血腥味
的快感,保證妳再也回不去原來那種單純遊戲的世界
了!」
就像阿金自己說的一樣,他的性愛根本就不是性
愛,而是暴力。就像是想用刀子拼命把對方的內臟挖
出來一樣地,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化成刀似的陰
莖毫無止盡地刺著我。
驅動著他的力量並不是什麼性慾,而是憎恨。一
種對我、以及對所有人類的激烈憎恨。
「像你這種人,根本就是個戴著人類假面具的孬
種臭死豬!腦裡面裝的全都是大便,心臟也是用精液
做出來的!」
剛開始我還能夾雜著髒話不斷地叫罵著,但是抵
抗了一個小時之後我也沒有了力氣,只能用盡所有的
污衊眼神來不斷地瞪視著他。
週遭的男人們用盡所有的力氣,像在操作橡膠人
偶一樣地,不斷地操弄著我的手腳和腰部,而阿金則
用盡所有的屈辱方式不斷侵犯著我。在一個無止無盡
的長時間之後,阿金終於射完了他所有的精液,而我
肚子裡的孩子只怕也已經死了。我的子宮裡現在一定
都是血,連它小小的頭和手腳以及臍帶,一定也全都
亂七八糟沒有形狀了吧。
比起自己正在被人侵犯著,那種深切的絕望感更
讓我止不住不斷流出的淚水。雖然我的確一直在猶豫
不決著到底該生下它、還是拿掉它,但是只要想到它
是被這種比野獸還不如的下流混帳傢伙給殺死的,就
覺得心靈深處像是被人硬用螺絲起子給挖著一般地痛
,同時一陣失落感也侵襲而來。
之後男人們開始輪暴我,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差別
,也無所謂了。被磨傷而流血的陰道、被痛毆的臉頰
和心窩上的激痛、被粉碎的自尊心,其實也不是那麼
地有價值。
就算被幾千個一文不值的男人給強暴了,頂多也
只會讓我原本就擁有的扣分指數變大而已。今天如果
我是一個認定自己一定是被某些人所愛著的人的話,
那麼絕對早就已經精神錯亂了。
自從懷了拓也的小孩以後,我的神經似乎每天都
被刨子給一根一根地削去。而同時,心境上似乎也有
了另一種變化。那就是我開始感覺到,或許我存在於
這個世界的事實,有那麼一小部分是可以被認可的。
將新的生命送到這個世界裡來,或許可以成為我存在
於這個世界裡的一種贖罪方式。這種奇怪的想法,開
始在我心裡漸漸地變大了起來。
不過,已經都結束了。
赦免已經被中止了,我又被送回「不必要之生」
的拘留所去了。
乾脆他們在玩得痛快徹底之後就把我殺了,這樣
我也比較輕鬆。
我的陰道裡都是男人們黏稠的精液。當第五個男
人在射精時,我開口對他說了話。他讓我四腳朝天,
還強迫我口交,最後用騎馬姿勢達到他的高潮。
「喂,你把我殺了吧!這比強暴還會有快感喔!」
坐在後面看著自己夥伴做愛的阿金瞇起了眼睛、
並站了起來,然後用腳把我一動也不動的身體踢翻轉
過去。
「這個主意不錯哦!我倒是還沒殺過人哪!因為
不想丟掉工作嘛。不過妳如果這麼想死的話,倒也可
以考慮看看讓妳看起來像自殺的方式之類的。還是我
乾脆一邊玩妳一邊勒死妳怎麼樣啊?」
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加入輪暴行列的一個穿著灰色
T恤的男人,皺著眉頭抓住了阿金的肩膀。原來他是
目前正開始打開知名度的一個模特兒,而且最近還開
始在接演廣告。
「這樣太危險了,大家都知道我們在這裡開派對
的。我看我們還是趕快收工走人好了。」
「你如果這麼害怕的話,下次就別來參加派對了
!跟不上我節奏的人,沒資格來參加!」
面對著阿金冷酷無情的語調,身穿灰色T恤的男
人只能咬著嘴唇退下去。看樣子這些男人都不敢惹怒
這個專制的君主,每個人都戰戰兢兢地注意著他的一
舉一動。
蹲坐在我身上的阿金,始終睜大著他那美麗的紅
茶色眼眸。為什麼像他這種令人厭惡的魔鬼,也會有
這種像聖人一樣的眼睛呢?
「小姑娘,我先把話說在前頭,免得妳誤會。我
可不是一個只有陰莖沒有頭腦的強暴狂哦!對我來說
,性愛這種東西可是一種傳教活動呢!換句話說我本
身就是宗教、就是教主、也就是教義!被我強暴過的
女人,不是死就是像小舞一樣當我的信徒!」
小舞果然是他的嘍囉。我閉上眼睛,試圖將我心
靈裡他現在所說的這種狂熱話語掃出去。
跟這個垃圾比起來,我那些電話援交的客人簡直
就是惹人憐愛的小山羊。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他這種人
會成為明星了。
阿金的曲子每一首都是咒語,恰好和解放意識相
反地,他故意操作人們的深層意識,目的也就只是為
了滿足他那龐大的暴力性自我而已。
而他的這種操作,又剛好符合潛在意識裡期望著
法西斯主義出現的聽眾心理。對他而言,就連音樂也
是一種精神上的強暴武器。
「我不會成為什麼信徒的,你也不用再廢話連篇
了,趕快殺了我吧。」
阿金冷冷地笑著,然後跨在我身上,接著又機械
式地將陰莖插了進來。
「妳是個不錯的女人,大概跟我很相像吧!如果
妳能活下去的話,應該也會成為一個最好的女人,不
過還真是可惜了!」
我不斷忍著身體中心部分裡那像被燒傷一樣的痛
楚,再一下子,這一切就會結束了。我再也不想承受
所謂生命的這種偶然下的負荷所產生出來的犧牲。痛
苦的海浪突然升高,阿金的細長手指纏在了我的脖子
上。
就像蛇在緊纏著牠所捕獲的獵物一般,他一邊享
受著樂趣、一邊在手指上慢慢地下著力道。我的呼吸
管道越來越狹窄,渴求氧氣滋潤的肺部,逼我不自禁
地開始掙扎。我一邊咳嗽著,一邊只能不斷凝視著自
己眼球背面裡越來越擴大的死亡空白。
「亞美!」
突然間有人在我耳邊叫喚著我。
我微微地睜開了眼睛環視著四周。
但是看到的只有阿金那既殘忍又模糊的微笑,以
及圍在四周的男人們臉上的驚恐表情。
不過當我再度閉上眼睛,打算將自己的身體委由
地獄使者帶領時,我又聽到了那個叫喚聲。
是拓也的聲音。
我在朦朧的意識當中,拼命地想要徹耳傾聽那個
聲音。
亞美。
我沒有亞美在身邊也已經沒有關係了,只是想到
亞美可能已經忘了我,就覺得肚子裡面好像有一點點
寂寞的感覺呢。
我每次都有好多想說的話在肚子裡,可是又不知
道那些話應該要怎麼說,我就想亞美說不定會討厭我
了。像我以前不知道藍色怎麼說,所以在文具店裡沒
買到藍色的繪圖用具,後來沒辦法畫出大海和天空的
圖,結果就被老師罵了一頓,我就想亞美也和老師一
樣在生我的氣了。
如果我也可以像一般人一樣聰明的話,就可以在
亞美難過的時候幫忙亞美,這樣亞美就不會老是自己
一個人了。
這或許是我自己所製造出來的幻聽,還是說這是
他正在某個地方呼喚我的緣故?就像小時候當我遇到
難過的事情時,常常會像心電感應一般聽到他心裡的
話那樣。
我是不可能當得了拓也的解救者的,只是我們二
人就像是一對能夠互相彌補對方心靈上缺陷的小小貝
殼。如果我消失了,那麼等著拓也的就只會是沒有任
何保護裝置的孤獨。
來自虛無世界裡的甘醇引誘聲已經漸漸遠離而去
,取而代之被喚醒過來的是我對生命的本能執著。
阿金的抽送動作越來越激烈,他一定是打算在射
精的同時,也將我的呼吸根源給關上的。我想現在已
經沒有任何手段可以讓他停止了。
不過當我看著阿金那毫無表情的臉,因為殺人的
興奮感以及情慾的高張而變得神情恍惚時,我混亂的
腦裡突然湧上來了一個計劃。他們為了張開我的腳,
早就已經把我腳上的鍊子拿掉了。
將我雙腳緊緊貼著我胸部的阿金,正跪在地上侵
犯著我。他的雙手目前正在扼著我的脖子,而其他的
男人根本早就攤坐在地上,不是在吸著大麻就是乾脆
躺在地上,等待著一個即將到來的死亡。既然這樣,
或許我還有機會EF。
當阿金打算再一次狠狠地侵犯我,而把腰部往後
縮的那一瞬間,我透過我蜷縮起來的雙腳後跟,使盡
全力地往他的陰莖踢過去。
隨著低沉的呻吟,原本纏在我脖子上的手指頭也
鬆開了,他開始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著。我想他應該是
骨折了。
其他男人們的反應如我所料地非常遲鈍,因為他
們畢竟無法真的跟上阿金的節奏來殺人,對於當共犯
一事,早就在心底裡感到畏縮了。
鐵門微微地開著,剛剛打算制止阿金的那個穿灰
色T恤的男人從外面露出了臉來,並向我暗示著趕快
過去。他大概是趁剛剛大家在忙著注意我和阿金的時
候,偷偷打開鑰匙溜出去的吧。
我踉踉蹌蹌地想往外跑,卻被其中一個工作人員
從背後往我兩腋下伸出手來按住我的脖子。
「開什麼玩笑!要是被妳告密出去,我們還得了
啊!」
遠處傳來了警笛聲,身穿灰色T恤的男人大叫著
「警察來了」,男人們互相對望,然後留下了阿金各
自沒命地往出口處跑去。
得到自由的我,轉過頭去看了一眼阿金那因為痛
苦而歪曲的臉。
崩壞的男人。
崩壞的愛的形狀。
為什麼大家都要用他人醜陋至極又腐爛的血和肉
,來黏貼在自己的傷口上?
明明知道即使貼上了,也會馬上因為破爛不堪而
分崩離析!
我拖著雙腳,每走一步就能感覺到身體內部傳來
一陣像燒焦般地痛楚,但我仍然往刺眼的陽光下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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