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誌有圖：http://blog.xuite.net/fr014371/music/37003014 8/10 吐魯番 第二天早上八點，天空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雲。行李打包好退了房，準備搭火車離開新疆首 都，往吐魯番前進。 麥田大廳的電腦難得沒人在使用，我抓緊時間想先上個Facebook和台灣的朋友報平安，沒 想到畫面竟然出現「找不到網頁」的訊息！ 我以為我打錯網址，就用關鍵字在Google搜尋，沒想到不論是美國、台灣、香港網域的 Facebook，都一樣顯示「找不到網頁」。※1 搜尋結果再往下看，發現有個網址看起來像冒牌貨的簡體字Facebook(台灣連不到，我試 過了)，沒想到這個就有畫面顯示，而且介面和真的Facebook一模一樣！ 不過由於是假貨，用我的帳號無論怎麼試也登不進去，乾脆放棄在這個國家享受對外通訊 的權利。 另謀去路 到了火車站後，立刻被售票廳滿滿的人潮給嚇得進退不得。 在新疆的火車站，售票處和候車室是分隔在兩個相鄰的房間，所以買票時行李必須先經過 1次安檢，要進入候車大廳還要再經過1次安檢。 一通過售票廳門口的安檢，馬上看到排隊人潮擠滿整個大廳。我站在隊伍最後方等了約5 分鐘，沒想到一步也沒有移動過！ 由於烏市位居新疆交通網的中央樞紐，所有來往經過的班車盡皆會聚此地，也難怪大廳總 是擠滿通往四面八方的旅客。 我想再這樣站下去可能一輩子也買不到車票，更何況連有沒有座位都還不知道！因此立刻 轉身離開火車站，趕往南郊客運站改搭長途客運。 初見吐魯番 買完票之後心想：「早知道就不用浪費時間跑一趟火車站了。」 在南郊客運站的旅客明顯少很多，排隊不用十分鐘就能買到票了，而且到吐魯番所花費的 時間並沒有我想像中的久，約四小時左右。 下午兩點剛下車，馬上就有一個帶有明顯啤酒肚的維族中年男子，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向我 打招呼：「朋友，找地方住了嗎？要不要看看旁邊的賓館？我可以幫你介紹。」 我問對方有沒有青年旅舍之類的賓館，他卻一臉疑惑，似乎在吐魯番還沒見過這種設施， 無可選擇之下只好請他幫我找一間乾淨、便宜的賓館。於是他帶我繞到客運站後面，走進 一間看起來歷史悠久的建築物，並同意讓我先看房間。雖然沒有想像中那麼滿意，不過以 160元的價位還算可以接受。到此算是解決住的問題了。 「那你要不要找一個包車司機呢？」我就知道沒來由的殷勤背後一定有利益的動機。 「包車一天多少錢？」 「一天350，我們可以包兩天車，」他指著賓館大廳的旅遊地圖：「你看，這些景點一定 要包車兩天才玩得到，而且公車都不會到這些地方。我們的司機還會招待你到他家裡吃飯 ，你想想看，要在當地人家裡吃飯是很難得的機會，我之前招待的朋友都很高興有這種特 別的經驗！」 我的觀光客心態又開始作祟：為了不在吐魯番留下遺憾，我一口氣就答應租兩天車。後來 想想，沒在這邊殺價是此行花費最大的失誤。 於是他帶我回到客運站前，招呼了他的朋友，另一個維族中年男子。 「他就是你的司機，他會帶你到吐魯番的景點去。」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加帕爾。 葡萄溝的居民 上午的吐魯番天空有些陰沉，厚重的雲層完全遮蔽住陽光，一點也沒有地理課本所形容的 「火爐」的感覺。 因為午餐還沒吃，加帕爾說要帶我到葡萄溝吃東西。 在吐魯番，所有你看得見的觀光景點都是要門票的，葡萄溝也不例外。不過加帕爾說他是 葡萄溝的居民，然後就直接把車開往售票口旁邊的小路，一路進入到和其他買票的觀光客 一樣的地方。 途中道路沿著一條像是灌溉用的渠道，加帕爾要我搖下車窗。 「天山，雪水。」他用不是很流暢的漢語告訴我。 原來葡萄美味的秘訣就是來自終年積雪的雪山冰川所流下來的雪水。即使一年降雨量16mm 遠不及3000mm的蒸發量，但仰賴雪水的灌溉使得葡萄溝成為沙漠旁最鮮嫩的綠洲。 這時候加帕爾把車停在路邊，一個大約十歲的小男孩上了車，「我的兒子，」加帕爾說： 「玩的地方，我去好多次，無聊。我兒子陪你，一起去。」小男孩靦腆的對我微笑。 我對這樣的安排有點意外。原本我以為加帕爾載我到定點之後就會在車上等我，任我一個 人隨意漫步遊玩後，再動身前往下一個景點。不過想想這也有可能是怕我中途跑掉，所以 讓他兒子監視我也說不定。總之旁邊跟著一個小孩，應該也不致於造成太大的困擾，我就 沒有拒絕加帕爾的意思了。 渠道上的餐廳 加帕爾帶我去的餐廳似乎在葡萄溝的中心點，車程並不算短。 餐廳的座位是用一片一片的木板架在渠道上的，餐桌之間還有噴水器製造噴泉的效果，頭 上則是翠綠交織的葡萄藤架擋住烈日直射，雖然餐廳是開放式空間，但是一點也不覺得炎 熱。 當然，這裡的餐點也不是普通的貴。雖然加帕爾極力推薦我嚐嚐招牌烤全羊、大盤雞之類 的高價道地美食，但是一來我一定吃不完，再者我也沒這麼多錢。不過最後我點最便宜的 家常拌麵（20RMB）和烤羊肉串（4RMB）的時候，加帕爾倒是沒有任何不悅的表情，從這 裡至少我可以知道他不是那種賺不到錢就翻臉的當地人。 隨餐的同時還有一大盤免費的西瓜和小葡萄（無核白）可以品嚐，雖然平常在台灣已經吃 慣西瓜、葡萄了，不過在「瓜果之鄉」吃著同樣的水果卻有不同的滋味。 家 吃飽飯後，加帕爾開車載我往葡萄溝更深處的地方前進。 一路上的房子都是磚土混合建築，非常一致的沿著山坡搭建。忽然，加帕爾在一棟民宅前 停車。「我家，」他示意要我進去參觀。 加帕爾的家不算大，一個前院、一間客廳、三間房間和一間衛浴間，裡面住了加帕爾夫妻 、老母親和兩個小孩。 坐當地人包車就是有這個好處，一般買門票進入葡萄溝的觀光客大概只能在博物館參觀假 的民宅模擬展示廳吧。轉眼間加帕爾又拿一塊西瓜給我吃，又請我喝一杯熱茶，在吐魯番 ，水果和茶就是他們常見的待客方式，也是世界上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禮儀。 燃燒的山脈 離開加帕爾的家，車上除了原本加帕爾的兒子外，連他女兒也一起跟過來了。 途中經過一個看起來不小的湖泊，「水庫，」加帕爾對我解釋：「天山水。」 喔！原來這裡是保存天山雪水的一座水庫，難怪葡萄溝的居民可以享受一年四季源源不絕 的民生及灌溉水源。 離開葡萄溝之後，路邊風景就完全變成一片荒漠，荒漠的遠方是連綿不絕的山脈，山脈在 陽光照射下，呈現一片火紅。 「火焰山。」加帕爾解釋。 筆直的公路伴隨著兩旁的荒漠和看不見盡頭的火焰山山脈一路延伸到地平線外，我們搖下 車窗任由狂風吹拂，此情此景就如同美國西部電影裡經常出現的公路畫面一樣，充滿粗曠 瀟灑的探險者氣息。 火焰山園區的入口就在山脈中央的公路旁，從公路上就可以看到整座園區景觀：一個鐵籬 笆圍起幾座西遊記的人物雕像，中間放了一根特大號溫度計以及一些故事碑文。對於這樣 的景點還要買票我是敬謝不敏，不過對於因為我沒入園所以沒辦法跟著進去的加帕爾的子 女們，倒是覺得對他們不太好意思。 雖然沒進去火焰山園區，不過我覺得一點也不後悔，因為火焰山真正美麗的地方是整座圍 也圍不住的山脈啊！隨著往柏孜克里克千佛洞的方向前進，公路也往山坡開始上升，此時 離火焰山幾乎就在垂手可得的距離，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就這樣活生生的呈現在眼前。 上天雖然給了吐魯番如此嚴苛的氣候、困難的生活條件，但也賜予他們舉世無雙的美景。 驚豔於上天巧藝的同時，也不禁敬佩起生活在這裡的人們所特有的韌性。 哭泣的佛像 柏孜克里克千佛洞大概是我看過最悲慘的宗教遺址。 千佛洞一天只開放6窟，但這6窟很難想像是與其他窟比較起來，保存程度最好的部分。 據說在回教傳入高昌後，回教徒將雕像破壞殆盡、牆上壁畫的佛像也被挖去頭部，加上地 理大發現後，西方探險者也不例外的竊取了僅剩的完整品，因此現在在柏孜克里克已經不 可能看到原先的面貌了。 千佛洞外有一名維族老人在演奏傳統樂器，身邊放了一張板凳，提供觀光客與他合照。奇 怪的是這名維族老人並沒有向人收錢，這在吐魯番是一件反常的事，實在讓人猜不透他的 目的。 古墓 下午的吐魯番一反早上陰沉的天氣，反而變得陽光普照，氣溫馬上又飆高到38度。以人的 角度來看，這座城市就像在「發燒」。 在阿斯塔那古墓這裡，完全看不到其他遊客。或許是因為太熱，或許是像這樣的小景點不 會有旅行團過來，不過我反而喜歡這樣，靜靜的一個人在遺跡裡面漫步。 不過一個人參觀古墓絕對會被嚇到膽顫心驚。 買了票之後，園區的管理員帶著我和加帕爾的子女們往古墓前進。我不知道那兩個小孩事 先知不知道這裡是古墓，他們看到長長的階梯通往地下墓穴，就一路搶先往墓穴跑進去， 管理員則是在入口附近的涼亭下休息。 等我走進去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人措手不及：兩具乾屍一左一右被安置在壓克力箱中， 臉上的表情還清晰可見，一邊是安詳的睡著、一邊是張大了嘴似乎受到驚嚇。乾屍的衣服 、動作都還維持死前的原貌，因此看起來格外嚇人。 「你不怕嗎？」小弟問我。 「哈哈，不會啊，這些又不會動。」其實已經被嚇得半死了，但是又不願在小朋友面前示 弱，還是鼓起勇氣鉅細靡遺的參觀一下。小妹則是嚇到立刻跑出墓穴外，後面其他的墓穴 乾脆也不下去了。 一邊緩和驚嚇的情緒，一邊往剩下的兩個墓穴前進，不過小弟倒是很勇敢，一路上都搶在 前面，還先到墓穴口窺看了一下，再回頭告訴我：「裡面沒有。」(當然是指沒有乾屍) 剩下的墓穴則是以展示壁畫為主。雖然能參觀到這麼完整的遺跡是很特別的經驗，不過打 擾他人死後的居所其實是件非常不禮貌的事，我在想會不會晚上就換那些先人來「問候」 我了！ 高昌 終於來到高昌，我在出發前日夜期待的地方。 剛走過驗票口，就有一個青年跟過來。「先生，你要不要租一部驢車？20元就好。」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堅持，一直想用雙腳踏遍這座土地，所以直接拒絕了。但拉驢車的青年 卻不斷慫恿我一定要租一台驢車。 「這裡很熱，我們的車可以擋太陽。」 「沒關係，我不怕熱。」這是身為台灣子民的一種莫名的自信。 「這裡很大，你用走的一定走不完。」 「沒關係，我累了就會自己回去了。」其實我打算累死也要走完。 加帕爾的兩個小孩還跟著我，我怕他們被熱壞了，就對他們說：「沒關係，這邊我一個人 走就好。你們可以不用跟著我了。」他們沒說什麼，點點頭就往回走了。後來想想，即使 我自己不坐驢車，也應該租一台給他們坐才對。 也許是因為太熱了，一路上幾乎沒有其他遊客。我就自己一個人無視頭頂上的烈日，像在 逛百貨公司一樣，走上那些土堆，彷彿還能感受到千年以前在此生活的人民的氣息。 走了大約半小時，漸漸開始覺得熱了，於是改成走一段路就休息一下方式，只要有陰影處 就坐下來喘口氣。這種自由行的好處就是可以隨意穿越民宅，或是爬上建築物頂端俯瞰整 個城區美景，一邊想像人們在大街小巷間穿梭走動的情景。而且與其讓駕駛驢車的當地人 在定點指使你下車、照相，還不如在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況下去猜測、去想像，讓這整座城 市被賦予獨一無二的生命。 走出園區時已經接近六點了。加帕爾說我逛得比較晚，今天可能最多再跑一個景點。離開 高昌，又再度回到葡萄溝－加帕爾的家，原來他是要請我吃晚餐。加帕爾親自下廚，做了 最道地的羊肉抓飯給我，能在當地人的家中悠閒的吃一頓飯，不就是背包客旅行的意義嗎 ！ 東方的雅典 我在黃昏時踏上交河故城的坡道。這座被讚美為東方雅典的城市，據說毀於蒙古叛軍的戰 爭中，交河人在戰敗時將城裡的婦女、小孩全都推進井裡，避免他們受到敵人的屠殺或奴 役。 沿著鋪滿地磚的坡道往上走，在山頂的遼闊黃土上還能看到此起彼落的建築，或傾頹或殘 破，在夕陽下投射出感傷的橘紅色。山的另一邊是陡峭的懸崖，塑造了一座易守難攻的天 然堡壘。從懸崖邊望向對面山上相同的遼闊高原，心情為之澎湃激昂。過去生活在這裡的 人們是否也如此依戀這樣的黃昏？ 加帕爾要我在九點半以前下山和他會合，所以沒辦法像在高昌一樣悠閒的爬上爬下，只能 依照環城步道匆匆走過一圈。但還是把握時間在記憶中烙印下這裡最美的黃昏，以及最悲 傷的故事。 夜 晚上回到市區，加帕爾帶我到夜市和他的朋友們會合，除了早上負責仲介的維族男子外， 另外還有兩個維族青年。他們很熱心的招待我吃烤羊肉串和一些烤了不知道哪個部位的東 西。雖然在出發之前我從很多管道打聽到吃中國的食物很容易因為衛生問題而導致腸胃疾 病，但我發現這兩天我拉肚子的原因都是因為晚上吃太飽造成消化不良！ 在吐魯番真正體會到維族人民的熱情，如果在烏魯木齊，兩個民族還能回到像這樣的融洽 相處該有多好！ 註解： ※1：回來之後查了一些資料才發現，自從2009年新疆爆發七五事件後，Facebook和 Twitter被指控為「顛覆政權」的工具，因此遭到無限期封鎖。目前在該區能使用的 Facebook，是當地民眾或機關自行架設的假貨，雖然介面和使用方式一模一樣，但只要看 網址名稱就知道其差異性了。 第二天相簿：http://photo.xuite.net/fr014371/42237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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