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五年, 你走了 酒後駕車,那司機甚至不知道撞到的是貓還是狗, 我記得接到這封消息時,那感覺就像是聽了廣播裡傳來收訊不良的遙遠的島發生的事情 甚至還夾帶著雜訊 必須拉長天線 調高音量 才能確定的新聞 告別式前一天 我買好了整身黑色的衣服 只為見你一面 昂貴的讓現在的我想起 依然覺得諷刺 隔天颱風的大雨 很快就打破很多原本要去見你的同學的堅持 只有兩個人到場,我從某個早已不確定名字的同學嘴裡聽到時, 還是會覺得有些慚愧 每個人從這樣的消息開始想起早已遺忘的同學 用同樣的理由缺席 然後一樣帶著無法到場的殘愧 然後又再度的 遺忘你 也許這是最適合你的方式,理直氣壯的走, 帶點技術性的讓後座的人毫髮無傷 像春天的雷一樣 打醒每個人 又在轉眼之間 不留痕跡的消失 或著那颱風根本是你講好的套招 畢竟假意的哭泣和同情 我們都同樣像是對法國餐廳裡煮熟的田螺般厭惡著 是吧? <帥喔!>我們擊掌 在每一個漂亮的助攻和得分過後 <帥喔!>我手搖擺在空氣中,煽情的假想你正看著自己的傑作得意的笑著和我擊掌 <嘿,你覺得活著要幹嘛?> <不知道,想這個很沒有必要吧> <算了,像你這種功課好的小孩應該不用擔心吧,讀好書,然後考好高中,一切都很理所當然> <有時候不如想像中簡單喔,這種事情,讀書不像想像中簡單,有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作什\ 麼阿,也會懷疑,也會想休息,但作那些無濟於事的猜想只是偷懶的藉口吧.> 我鮮少的說出非客觀的話,那些往往讓事後想起都煩惱不已的失誤 <嗯,我只想活到二十歲喔,瘋狂玩樂,什麼都做過了,就可以結束了.> 你手裡夾著常抽的MARBO菸 不帶什麼情緒的說著... 二零零六年的三月二十二日 凌晨三點二十八分,窗外傳來一陣雷響 我驚醒,突然想起 我有一句話當時忘了說 <其實我覺得至少要活到二十五歲才足夠> 那年,我快滿二十歲,你依然十八.... 七月 我一如往常的 在那巷角的咖啡廳坐著 有時候一個人 有時候 梁會在這裡 與我一同享受這頹廢的午後 他抽著菸 我轉了轉菸盒 是MARBO 尼古丁0.7毫克的銀色包裝 我用沉默 吸著他吐出的鬱悶 然後在腦裡的酸與苦 隨著時間而發酵 腐臭 我從菸盒裡拿出了一根菸 點起打火機 模傲著 試圖 排解 那心中的毒素 用我的生命 交換 眼望著 日落後的天穹 手裡的無力感 遍佈全身 我做在世界的角落 用了些力量夾緊手裡的菸 抽著 看著日月陰晴 看著某種 生命 逐漸走向殘破 與 凋零的暗示 我嚮往更下層的所在 那超越了地平線 在路西法墮落的深淵的更底處 我想 我會在那裡見到他 微笑著 說<還不是時候> 我讓無力感侵蝕全身 放任他操縱我的生命還有步伐 在黑夜中 緩緩伸出觸手 貪婪的 強迫這世界 的黑暗 催吐出更美麗的文字 和 樂章 我吸允著 跳出所謂的人界定的道德 和 規範 在罪惡 和 慾望之中 尋求 我從未歷經的 出口 我只想讓自己更糟 讓自己的 腦裡 充斥著 酒精 和 煙霧裊裊 你說著 自己的大學 那位於陽明山一隅 充斥著 在冬日 依然 裸身的少女 那位於台北最豪華的風景所在 的生活 在你的嘴裡 卻像是華西街裡 暗房 窗裡 悄悄進行的 人體觀覽 你沒有激情 只有一種惆悵 在吐出的 一圈又一圈的 迷霧中 我說著 自己的大學 那位於桃園的一角 那偏離世俗的 桃花源境 那耗損著我肉體裡 最深處 的某種東西的 安逸鄉 我渴求 信仰 或是 野心 帶我離開這裡 前往更寬廣 也許是我在追求的 處所 我激情 卻又惆悵 再吸入的 一層 又一層的 尼古丁中 <ㄟ 我們去看邱好不好?> <等他忌日吧..> <嗯> 九月二十一號 我在後座 穿著雨衣 不發一語 你說了些什麼 被雨聲蓋過 我將身體往前娜向你<你剛說什麼?> <你還記得邱 怎麼走的嗎?>你大聲了些 試圖讓我廳的更清楚 <不..我忘了> 然後我們再也沒有說話 下車 我們在一片荒野墳場裡 找尋你的影子 你照片裡的眼神 依然銳利 那是你跨下運球 加上轉身過人 上籃得分後 藏不住得意和挑釁的眼神 我們躺下 在你的墓上 那大雨滂沱 猶如去年的今天 <說不定每年的今天 都會這樣下著 比七夕 還傳奇 > <哈哈哈 那也夠屌的拉> <是阿...不枉此生阿 是吧?> 我扣著你的墓碑 身下的泥土 淪為 黏軟的爛泥 我們在草叢裡 儼然 大地的一部分 大雨打在臉上 既陶醉 又迷離 <ㄟ 你不覺得活到二十歲就夠了嗎?> 曾經 這樣遙遠的 預言 浮現眼前 九月二十一號 我快要度過 我二十歲的生日 突然懷疑 你預言的是我 因為已不會是你自己 我抓著幾株草和著爛泥 朝天空丟 <到底還有什麼可以失去的 你說阿 > <還有什麼你要從我身邊帶走的 你說阿> <幹 去你媽的老天 去你媽的神 幹 幹> 眼淚留下來 晴朗的天空 藍色背號二十的跑者 突破人群 成為第一 全班瘋狂的吶喊 終點線的布條 被你風一般的 吹落 你回頭看著大家 眼睛瞇成一線 咧嘴笑著 一句話 也沒有說 不知道躺了多久 我睜開眼睛 那溫暖陽光 灑在臉上 如同國二運動會那天一般 第十九棒 我接下 然後奔馳 跑的防佛要甩開那生命齒輪的壓輾 彷佛那青春慘綠 都能夠隨著迎臉劃過 如刀銳利的狂風 而遠走 風急的我睜不開眼 但從後追趕而來的腳步聲 卻像那碩大象步 踩的我心悸不已 然後睜眼 一座牆豎立 那是你寬大背影 你回頭微笑 伸出右手 我象徵性的丟下 那生命的重擔 和 奔跑的力氣 然後你衝出 猶如 旋風般 雙腳無力 一個碎步 我頹死跪下 掙扎後 然後槍殺 被命運左輪槍殺 然後我大喊 用最後一絲力氣 <跑阿 邱 跑阿!> 一道絢麗彩虹 從天的那端 接到 這頭 你輕拂過去 瀟灑不牽掛 好像塵世種種 皆為浮雲 那天 我看到翅膀 在你背上 一道絢麗彩虹 從天的這頭 接到 那端 <你相信人有翅膀嗎?> <什麼?> <曾經.我以為人只有雙腳 怔怔的墜下 然後試圖站起 抵抗 但最後 還是得留在地上> <然後?>你試探性的問著 <我那天 看到邱有翅膀 你信不信?> <我信…> 剎那 起風 有什麼東西拔地而起 <掰掰 邱> 我和梁 說 沒想到真的會有人看完 真是很感謝 不過這篇和村上可能就更遠 會違板規嗎 若會的話 我一定立刻刪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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