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everia (賽佛莉亞)
看板HarryPotter
標題Alienation__5.
時間Mon Feb 20 02:08:29 2006
「我看到，在我這一生中，沒有一個人例外．
摩肩擦踵的人群，做出無數瘋狂的行為．
把同類當作野獸，用盡手段使靈魂腐朽．
這種行為的動機，人們稱之為榮耀．」
洛特列蒙 <<馬多侯之歌>>(註)
「現在，我們應該來安排一下孩子的未來．」
Neelie將那個古舊的銀天平放在她們兩人中間，並且拿出一盒黃金砝碼，她的
魔杖輕輕點了天平右邊的水晶球，球體內開始隱隱發出珍珠白的光亮，然後漸漸浮
現了清晰的影像，Severus，和現在相比無疑長高了許多，穿著霍格華茲的制服長
袍，使他的身形更顯瘦長，他推著一輛行李推車，上面的箱子整整比他高出一個頭．
他正往一輛鮮紅色、轟隆隆吐著蒸氣的火車走去，就在他頭上幾呎，Eileen看到了
那個熟悉的牌子，九又四分之三月台，霍格華茲特快車．那條熟鐵打造的軌道往
火車站外頭蜿蜒而去，向著希望、向著未來．Eileen頓時熱淚盈眶．
「這一邊，是妳所期待的未來；而這一邊，是妳必須付出的代價．」
Neelie拿起一個黃金砝碼，
「妳說一個妳願意付出的代價吧，我們得讓這個天平兩邊達到平衡．」
「嗯，古靈閣裡我所有的存款．」
Eileen毫不考慮地脫口而出，古靈閣她的戶頭裡，攢著她多年來的薪水，那
些錢本來就只有一個用途，雖然它們的數目實在微薄得可憐．
「很好，我們來看看...」
Neelie將砝碼放上左邊的小托盤，傾斜的天平幾乎沒有任何動靜．
「妳必須再付出一些．在這個交易中，金錢恐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代價．」
「為什麼？為什麼我必須付出這麼多代價？Severus是個有超凡魔法天賦的
孩子，他收到霍格華茲的入學通知不是必然的嗎？」
Eileen無法克制自己的驚訝與憤怒，她信任Neelie，就像她信任自己，但這
個天平所做的無理要求，讓她不由想到某些江湖郎中的騙術．彷彿看穿了她的心
思，Neelie傾身向她，冷靜地說：
「他收到入學通知，就代表他一定能成行嗎？如果你死了，如果他的父親拒
絕他去那個魔法學校呢？如果在往後幾年內，他像老史的孩子那樣，如果他得了
和那個小女工一樣的病，而且像她生母一樣痛苦地死去呢？Eileen，世上的事有
必然的因果，想要得到必須先付出，」
「付出？我要付給妳多少＿」
「不，妳不需要付給我任何金錢，妳的付出就是我的付出，妳的利益就是我
的利益，而且，我並沒有為妳做任何事．」
無視於Eileen滿臉疑惑，Neelie稍稍拉高了聲音，
「這個天平所代表的是命運的意志，命運之神是盲目的，只要因與果達到平
衡，未知的命運就不再是未知了，而是理所當然的結論．」
「那麼，憑什麼妳，或說我們，能夠像調配魔藥一樣，操控未來的命運？如
果每個人都可以預先選擇與命運交易的代價和結果＿」
「確實每個人都可以選擇啊．每個決定、每個行動都牽動著未來，如果那些
人能夠傾聽自己內在那個真正的聲音＿」
「我還是不明白．」
Neelie嘆了口氣，拿出她的魔杖，Eileen吃驚地發現，那枝魔杖和自己的魔
杖看來幾乎一模一樣．Neelie揮動它，空中浮現了一行紫色的字跡，拼出了她的
名字＿Neelie，然後她再揮一次魔杖，六個字母立即重新排列，Eileen目瞪口呆
地發現，它們排出的正是自己的名字．
Neelie的笑意更深了，
「我只是妳心裡的鏡子，Eileen Prince．」
幾千個問題在Eileen心中爆炸，那麼為什麼我會遇見妳？妳是我的過去或未
來嗎？妳有妳自己的生命嗎？就在Eileen正要開口時，Neelie已經拿起了另外一
個砝碼放上去，然後清晰地，用她那令人信任與安心的聲音說：
「父親的愛．」
Tobias的臉出現在那珍珠白的煙霧中．大大的鷹勾鼻在水晶球體的弧度下更
顯醜陋．他的眼神中有一種Eileen從來沒有看過的，異樣的情緒．那張瘦長的臉
頰稜線似乎瞬間緩和了下來，他正注視著某樣東西，或某個人．
說也奇怪，天平左邊往下沉了許多，父親的愛？這根本不存在啊！Tobias不
曾對Severus表示過任何關心與喜愛，他還強迫他去工廠工作！Severus與她的對
話中，也幾乎不曾出現過「父親」這個字，
「可是，他根本不愛他啊！」
「表象或許無法代表真實．」
所以，一無是處的Tobias其實是在乎孩子的？Eileen望著天平，躊躇了．她
以前從沒想過這個可能性，她從來無意讓兒子與父親培養什麼感情，跟著這個失
敗粗暴的老麻種有樣學樣，她根本不敢想像兒子將來會成為什麼樣的男人．不過
現在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迷惑，
「如果他...他愛孩子，那麼這樣...」
「愛可不見得都是好東西．妳的母親也很愛妳，但她可是一手毀了妳的幸福；
妳真的認為像Severus這樣優秀的巫師，會需要他那個有暴力傾向又無能的父親來
愛他嗎？」
這倒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就算Tobias愛Severus，又能怎麼樣呢？教他如何作
工嗎？如何栓卯釘，如何操作鍋爐？她當下立刻決定，父親的愛是個可以付出去
的對價，Severus是我的little Prince，我給他的愛就夠了，你最好別想插手，尤
其別想以愛為名，從我手上搶走孩子．Neelie露出了然的笑容，她放定了第二個砝
碼，拿起了第三個，
「友誼、微笑、信任．」
一個小女孩的臉孔浮現在水晶球中，她身後正是Severus，他正把一條黑色天
鵝絨髮帶繫在她紅色的頭髮上，兩人都穿著工作服，滿臉煤灰，但看來都很開心．
然後又是一陣珍珠白的煙霧，水晶球中出現了同一個女孩，但很顯然已經長成一
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她背後是燦爛的晚霞，少女咯咯笑著，她身後有一個黑髮、
身材修長的少年，他一手遮著她的眼睛，另一手悄悄從背後拿出一把蒲公英，Eileen
認得這種花，它的生命力極強，甚至在河堤邊的荒草中也時常可見．一種無以名狀
、極為強烈的憤怒猛衝上Eileen心頭，妳這個病懨懨的小賤人，她想，妳和妳那窮
死人的父母只會偷竊我為我兒子縫製的衣服，妳根本不配站在他身邊，妳休想擋在
他和霍格華茲中間...Neelie將這個砝碼放上天平，它又往下沉了許多，現在，小
盒子裡面只剩下兩個砝碼了，
「陽光與星光．」
「不！」
Eileen只看了水晶球一眼就忍不住大叫出聲，那是五歲時的小Severus，和穿
著圍裙的自己，母子倆在河城逐陽光而行，她在垃圾堆旁邊那一方小小的陽光中，
用樹枝寫下了幾個簡單的咒語，讓孩子拿著樹枝練習揮動魔杖的動作；在荒涼骯髒
的石板路上，小Severus滿懷期待地望著灰濛濛的夜空；在閣樓臥室的小窗前，他
看著她用魔法變出的星空，黑曜石般的眼睛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比天上任何一顆
星星都耀眼，那是她和Severus最珍貴的回憶，那時的孩子多麼快樂，她怎麼能從
他的生命中取走這些？
「不要？」
Neelie稍微拿開了砝碼，淡淡地說著：
「妳不再考慮一下嗎？我倒認為這份代價是很輕微的犧牲．他現在早出晚歸，
本來就不可能像以前那樣在陽光下玩耍，而如果妳希望他在入學前學習更多高深的
魔法，期待他在剛入學時，知道的咒語就比半數的七年級生多；如果妳期待他對知
識燃起狂熱的興趣，那麼他的夜晚時間顯然有比觀星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更何況，
這兩樣東西在霍格華茲都俯拾即是，在他的天文學課上，他不想觀星恐怕還不行呢！」
「嗯...如果不是永遠從他生命中剝奪這些東西的話...」
「喔！喔！當然不會這麼殘酷的．他仍然擁有那些美好的回憶，這些享受在他
光明的未來裡，依然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這犧牲只是暫時的，於他，甚至根本稱
不上是損失．」
陽光與星光，第四個砝碼放上去了，現在天平顫巍巍地搖晃著，盒子裡只剩下
最後一個砝碼了，Neelie沉默良久，才慢慢地拿起它，開口時，她的聲音依然那麼
坦白誠懇，但第一次，Eileen聽到了些微的猶豫，
「最後，這一個所代表的是，母親的生命．」
「妳...妳說什麼？」
Eileen霍地站起來，她的茶杯、茶盤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緊緊抓著Neelie的肩
膀，大力搖晃著，她死死盯著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她第一次看清眼前這個女人似
的，但它們依然平靜無波，深不可測．
Eileen全身因為恐怖與驚懼而顫抖不已，她蹌踉著連連向門口後退，Neelie依
然握著那最後一個砝碼，紋風不動靜靜坐著，她面前的天平在桌上劇烈地擺盪著，
我怎麼會信任這個女人？怎麼會信任她扯的這些鬼話？她到底要什麼？她到底是誰？
兇手！騙子！
一腳絆到了自己的裙擺，Eileen狼狽地摔倒在地，Neelie既沒有過來攙扶她，
也沒有任何其他表情與動作，但此刻，那平靜的臉在Eileen眼裡，卻比什麼都冷酷，
比什麼都猙獰．Neelie依然望著Eileen，這可憐的女子半拖半爬著，掙扎著逃出了
門口．
妳在掙扎什麼呢？Neelie憐憫地想，我就是妳，妳還能掙扎什麼呢？她慢慢把
最後的砝碼放回盒子裡．
水晶球裡所有的影像都消失了，銀天平微微傾斜著，完全靜止了．
她知道，心中湧起了無比的哀慟，有一天，Eileen終將回到這裡，心甘情願地，
親手將這最後的砝碼放上命運的天平．
2.20.2006
(慶祝並哀悼開學日的來臨）
========================================================================
註：轉引自島田莊司<<斜屋犯罪>>，洛特烈蒙伯爵乃法國十九世紀的文學家．
--
「惟願在剩餘光線面前 留下兩眼為見你一面」
張國榮 <最冷一天>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9.178.27
1F：推 equation:好優秀的文筆 ^^b (讚賞) 02/20 02:17
※ 編輯: Severia 來自: 61.229.178.27 (02/20 02:20)
2F：推 BloodyJoker:脖子推 02/20 07:57
3F：推 stoorz:胸部推XD 02/20 13:57
4F：推 cloooney:橫隔膜推～ 02/20 14:36
5F：推 emind:腳指頭推~ 02/20 19:09
6F：推 joety1103:腳指甲推~ 樓上推太快了 02/20 20:42
7F：推 watercolor:這些代價太大了，Severus……T_T 02/20 22:05
8F：推 peggie:腳底板的雞眼推……底下還有得推嗎？ XD 02/21 01:37
9F：推 Huilin66:反正推~天阿！你跟羅琳一樣殘忍哩！(泣) 02/21 02:23
10F：推 akiratotti:Eileen給Severus的愛太沉重了>< 02/21 02:52
11F：推 watercolor:推樓上。Eileen不要那麼愛Severus也許反而好…… 02/21 11:32
12F：推 nisrok:推~~ 02/22 00:05
13F：推 Serenemaple:石內卜父親的名字原本小說上有嗎？ 02/24 15:20
14F：推 affection:推! 03/01 00:24
15F：推 Severia:有 第六集最後一章吧 預言家日報報導Eileen和Tobias結婚 03/04 01:22
16F：→ Severia:因此我「推定」他就是教授的爸爸XD 03/04 01:24
17F：→ tawi:推...太好看了 02/01 21:12
18F：推 EucalyDog:O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Q 10/24 2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