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邪惡與正義的區別，只在於有沒有寫在法典上而已．」 　　「Mrs.Snape,」 　　身穿檸檬綠袍子，胸前繡著骨頭與魔杖交叉圖案的治療師遞給Eileen一罐 紫紅色的魔藥，絲毫沒有注意到她對他使用的稱謂有多麼反感． 　　 　　「我們只能給妳這些藥水，建議妳放寬心，保持心情愉快＿」 　　「喝了這藥水，確定能夠完全康復嗎？」 　　Eileen不耐煩地打岔， 　　「無法確定，但輕鬆愉快的心情有助於＿」 　　「好了好了，說了等於沒說嘛．」 　　Eileen絕望地走出聖蒙果醫院，這已經是她第五次回診了，所有的治療師 都對她的病情束手無策，她看遍了醫院裡的每一科，卻驚恐地發現，他們甚至 連她到底得的是什麼病都搞不清楚．她出了醫院，回頭望著那片骯髒的玻璃窗， 和裡面那個乾枯慘白的模特兒門巫，她多麼像自己現在的模樣，Eileen苦笑． 或許，應該試試麻瓜的醫院，她想著，在腦海中開始思索著最近的診所位置． 　　「Eileen Prince.」 　　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Eileen驚得差點把手中的藥瓶摔到地上．聲 音的主人是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中年女子，相對於Eileen的樸素簡單，她穿 著一身耀眼華麗的長袍，Eileene覺得她的面容與聲音都似曾相識，卻怎麼也想 不起在哪裡見過她，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女子微笑了： 　　「妳可以叫我Neelie．不要害怕，我是一個占卜師，我是來幫助妳的．我 知道妳已經是第五次來這家沒用的醫院拿同樣的藥水，我也知道妳這麼急著治 病的原因，是為了照顧妳心愛的兒子，一位獨一無二的小王子，名叫Severus．」 　　這女子的聲音召喚了Eileen心中的信任，她的黑眼睛中閃耀著深邃的光芒， 彷彿那雙眸就是無邊宇宙，而未來的一切在那裡都能找到答案．不知不覺中， 她已經和那女子並肩而行， 　　「妳怎麼會知道我的本名？妳怎麼會知道我的兒子，還知道＿」 　　那女子只是笑笑， 　　「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來幫助妳的，更是來幫助Severus的，現在 我要帶妳現影到斜角巷我家裡，我知道妳現在身體不好，所以，請容我效勞＿」 　　Eileen感激地握住她的手臂，從河城現影到醫院已經使她精疲力竭了，一陣 壓縮感之後，Eileen和Neelie已經站在斜角巷的一條小巷弄中．Eileen觀察了一 下，發現這條小巷位於斜角巷和夜行巷中間，而Neelie的房子似乎正坐落於這條 小巷的正中央． 　　Neelie讓Eileen在一張舒適的棉布沙發椅上坐下來，替她端來一杯熱茶，然 後在她對面坐下來，拿起聖蒙果醫院的處方藥瓶把玩著．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就 坐在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家中，Eileen卻感覺像回家一樣自在，彷彿眼前的女 子是一位多年老友，不，更像相依為命的姊妹，甚至比那更親密.. 　　「這藥水是沒有用的．」 　　沉吟了一陣子，Neelie說． 　　 　　「沒有用？那...妳有什麼好方法嗎？我不能死，妳知道嗎？當我感覺魔法 能力和生命力一點點從我體內流失，我感覺世界末日到了，如果無法親手將孩子 送上霍格華茲特快車...」 　　Eileen說著哽咽起來，這些事情她從來沒有對象可以傾訴．Neelie溫柔地遞 給她一條手巾，替她把話接下去， 　　「...妳會感覺生命裡唯一的依靠與希望也沒有了．而且，那個孩子和妳多麼 相像，妳在他那雙黑眼睛裡看到了自己，不是一個光芒四射的領袖，卻能夠在知 識的世界裡深入鑽研，妳最欣賞的就是這種內斂的光華，妳希望他的人生是向內 成就的，妳認為這樣的成就才是沒有極限的、深邃而遼闊...」 　　Eileen覺得，接下來就算Neelie把她的祖宗八代鉅細靡遺地分析一遍，也不 令人意外了，連她都沒有辦法把自己對兒子的感覺說的這麼好． 　　「我們先來解決母親的健康問題，再來考慮孩子．」 　　Neelie微笑著搖晃著藥瓶， 　　「我們可以讓它絕對有效，只是妳必須加入其他的東西一起服用，而這可能 要花費一些代價．」 　　「如果是錢的話...」 　　「不，不，不是錢．Severus和Tobias，誰對妳比較重要？」 　　「當然是Severus．」 　　「所以犧牲Tobias來成全妳自己的健康，好繼續照顧孩子，是合理的對價．」 　　「我不太懂，什麼叫做犧牲Tobias?」 　　「簡而言之，妳必須將妳丈夫的鮮血加入這瓶魔藥中一起服用，它才能治療 妳的病．」 　　Neelie的眼神依然清朗坦白，直視著Eileen，一點鬼祟與閃爍都沒有，彷彿 她正在談論的只是如何在藥水裡面加兩湯匙糖而已， 　　「這不會是...這不是...黑魔法吧？」 　　「黑魔法？Eileen，什麼是黑魔法呢？」 　　Neelie的笑容依然溫暖而親切，但Eileen卻感到心中一陣猛烈的撕扯，自從 她脫離了那個家，她已經許久沒有想過黑魔法這個問題．Prince是一個古老而血 統純正的魔法家族，她的親長，全都是＿一言以蔽之＿德高望重的女巫與巫師， 在他們自己和其他人眼中，Prince家族和黑魔法的關係，比南極到北極還遠． 　　「人絕不可走上邪魔歪道．」 　　自從Eileen有記憶以來，家中長輩始終如此耳提面命著．他們大多於魔法部 裡擔任要職，起草各種規章與法案，全家族的使命就是復興魔法界的道德觀，剷 除邪惡，提倡純正、光明的魔法． 　　Eileen年紀很小的時候，曾經詢問過，究竟什麼是黑魔法？她任職魔法部的 父母同時倒抽一口氣，彷彿她說了什麼髒話，彷彿就連提到黑魔法這個字，都污 染了純淨的Prince大宅．他們把小Eileen帶進一個小房間，用一種深惡痛絕的口 吻，說了一些諸如鮮血、黑暗、蛇、黑色、痛苦、死亡等字眼，歸根究柢，就是 「邪惡」兩字，那麼「邪惡」又是什麼意思呢？Eileen追問著，她的母親想了很 久，終於說，這妳不會了解，也不應該了解，妳只要知道，我沒有教妳、學校沒 有教妳的東西，通通不可以學；而我們給妳的教導，妳一定要完全遵從，這樣就 是走在正道上了． 　　十一歲，當她收到了來自霍格華茲的入學通知，她父母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 帶著她上街採買，而是召集了整個家族，在大廳裡做見證，母親和女兒跪在地上， 握住彼此的手，父親拿著魔杖站在一旁，當Eileen承諾她將永遠走在正義純潔的 路途，永遠拒絕邪惡的黑魔法時，父親的魔杖吐出一條火蛇，緊緊箍住了母女兩 人的手，不破誓的儀式完成時，Prince全家的親友爆出如雷的熱烈掌聲． 　　誰都沒想到，Eileen最後的反叛，不只脫離了家庭，脫離了「正派學問」， 甚至脫離了魔法世界．雖然Eileen也曾為當初的衝動後悔過，不過在孩子出生後， 這份後悔就被期望取代了；而且她本人始終沒有放棄魔法，她只是喜歡在自己的 一人世界裡使用而已，當然，那是在她的寶貝小王子出生前． 　　「就是那些鮮血、黑暗、痛苦、害人、殺人...就那些東西吧？」 　　Eileen不太有把握地回答著，第一次，Neelie斂起了臉上的笑容，取而代之 的是極度的專注與嚴肅． 　　 　　「妳的母親當年對妳和孩子下的縛命咒，只要離開妳丈夫，你們就會死去， 這算不算黑魔法？」 　　「不算吧？它並不在魔法部禁止的咒語之列，雖然它相當狠毒...」 　　「那它和蠻橫咒的差別在哪裡？」 　　「蠻橫咒侵犯的是他人的自由意志，迫使他人做出違背自己意志的事情， 而縛命咒，它是...它是...」 　　Eileen一時語塞，她第一次發現，她母親傾全身之力發出的縛命咒，迫使她 永遠無法逃離這個婚姻，永遠沒有後悔的權利，這侵犯她意志的程度，其實和蠻 橫咒沒什麼區別． 　　「那十一歲那年，那個公開的不破誓呢？」 　　Eileen無法回答．一個人可以用堅強的意志力對抗蠻橫咒，但想違背不破誓， 卻只能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多年來，她心中壁壘分明的認知，因為Neelie的幾 句話而完全解體了．原來邪惡與正義的區別，只在於有沒有寫在法典上而已． 　　「所以，」 　　Neelie又恢復了溫暖而包容的微笑，她拿出了一個非常古老、形狀非常怪異 的銀天平，它的一端是一個水晶球，另一端是個空的小托盤． 　　「黑魔法與其他魔法，本質上並沒有任何區別．當然，它們之間還是有那麼 一點點微妙的差異...總之，妳願意將Tobias的血加入魔藥中喝下嗎？它絕對能讓 妳活到Severus滿十一歲那年．」 　　「這對他會產生什麼影響？」 　　「Eileen，」 　　Neelie靠近她，現在她的雙眼深深凝視著Eileen，坦白而毫無隱藏，就像一 面光可鑑人的鏡子， 　　「當他打你、強迫你和他上床、還有堅持把兒子帶去工廠當小奴工時，有沒 有好心考慮過這些會對你產生什麼影響？」 　　　　　　　　　　　　　　　　　　　　　　　　　　　　　（待續） 　　　　　　　　　　　　　　　　　　　　　　　　　　　　 2.14.2006 (拔了智齒，在地牢自習室閉關第七日， 今天是情人節，祝福S教授早日脫團 :P） ===========================================================================　　　　　　　　　　　　　　　　　　　　 -- 　國考，也不過就像熬煮一大釜配方特別難尋、程序特別繁複的魔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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