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遨與肉咖 神之遨與肉咖是我高中的兩位同學，神之遨，他自己取的綽號，一般班上同學為求親切習慣上直接叫他暱稱，腦殘。腦殘平常生活中也都渾渾噩噩，從沒見過他有任何一點積極的氣息，除了聽他自己的自吹自擂與他自己的風趣故事。他是能像說書人般，在下課時間說著他昨天發生的蠢事，因此腦殘封號也不是沒來由的，甚至可以說是由於自取的。 腦殘，敦化國中數理資優班，算是失常考上師大附中，據了解，他高一剛進學校時成績不錯，第一次月考歷史96.8分，全校第二，但第二次只有55分，之後就在也沒向上突破過。高一至高三每學期被當，每學期補修，到高三畢業典禮時終於成為全校一零三四人中唯一一人領肄業證書的，所幸畢業後返校補修習得。 有次，剛升大一的暑假，我們同學幾個打算買台鐵學生TR-PASS去南部一周，丟三落四的腦殘，是我們幾個中唯一把學生證搞丟的。印象中，他高中就補辦過好幾次了，這回畢業後也沒得補辦，還好台鐵局通融使用畢業證書證明。 但腦殘他爸反對，他說「你好不容易才補修拿到畢業證書，萬一帶出去玩弄丟怎麼辦？」 若要說高中以後的他有甚麼專長的話，那就是運氣吧，說傻人有傻福。他不算傻，但運氣真的好的可怕！也好得好笑！隨便舉例都有像是，在漫畫店門口遇到貴人以兩百元賣他兩千元的會員儲值卡、路上撿到內儲有五百元的紀念版悠遊卡、撿到手機、還有次到網咖時發現包六小時可以摸彩，便大方包下六小，還抽中頭獎，超大公仔。從這些事蹟就可以輕易地看出他的都市生活圈了。但我想，最幸運的還是那次他拿一百元去麥當勞買蛋捲冰淇淋，店員找他九百八十八元！ 有時後腦殘常常突然沒來學校，班導或同學打電話給他，他會說「天氣太冷了沒辦法出門，我午餐決定待在家叫pizza外送了！」若要是星期一他沒來又沒接電話，我們大概就知道一定是他周末網咖包台二三十小時了！ 有次一整周都沒到校，待星期一他來時，他的故事張力已經把觀眾的好奇心逼到了最高點，他說「我肺破洞住院！」他說他上星期六早上六點就起床，搭公車到台北車站準備包台打網咖，在搭公車時突然覺得背很痛，五分鐘內他已經痛到無法站起身子，他勉強下公車，臥倒在公車站候車區。他用最後一絲力氣撥電話給同在台北車站補習的哥哥。他哥正在睡覺！「幹嘛把我吵醒，甚麼事啦？」「我快死掉了，快來就我！」於是哥哥趕來，幫叫了救護車一起去了醫院。 醫院這段才是他故事的精彩之處，「他說」，因為其實我們都不太相信，「他說」醫生忘了幫他打麻醉，急救時替他做了個微管手術，把肺裡的空氣抽掉，醫生用一隻手動式的鑽子，因為手力不夠醫生整個人跳起來壓在他身上，終於在他胸膛上挖了一個小洞，此時血液四濺，而且畫面全景印入眼簾。 此後五六小時才是折磨人的，在插完管抽完氣後，要持續插管檢驗有無漏氣。在此每一呼吸帶來的痛楚都是與眼淚相隨的。也無怪幾周後復發時，腦殘拒絕開刀，因為醫生說要插管一個禮拜，「只」比這次「再」痛一點而已。即使會死，他不開；即使開了刀就不用當兵，他不開。 那學期期末考時，腦殘氣胸突然發作，但他早就準備好自己研發的應付方法，趴在地上。他向監考老師申請趴在地上寫考卷，監考老師大概想也沒人會看他的答案因此欣然接受；中午，他也趴在地上吃牛肉麵，這奇人奇景還引來隔壁兩班同學圍觀拍照... 肉咖，193公分，我們班的萬年風紀，因為「人好」、深得民心因此一路連任了六學期。也風趣，班上許多人的綽號都由他取的，比如說，我們班有位同學聲音很低，從他開始大家都故意用很低的聲音叫那位同學「老大」「老大，你聲音怎麼這麼低？」或是學老大唱一首低音版的周杰倫《晴天》。 最後是一則故事， 有次，在腦殘還沒氣胸之前，他星期五晚上打電話給肉咖「喂，那個甚麼，我的手機不能設定鬧鈴，你明天早上打電話叫我起床，我想去慢跑！」 隔天早上，肉咖依約，從六點開始打腦殘家電話，打到九點多終於有人接了，肉咖急著說「XX，死腦殘，你他mother$!%!#$$#%$，六點叫我叫你，到現在才接！」不過電話對面傳來的是個中年男子慢條斯理的聲音「請問你是哪位同學阿？」 腦殘他爸，似乎沒聽見那些字眼的樣子，若無其事地問： 「那他最近有沒有念書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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