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002311 (鴻)
看板Gulong
標題[請益] 殺手 第三回 離別
時間Mon Aug 9 10:15:22 2010
《五》
沙漠,嚴酷且無情的環境。只有在這種地方才能生長出無情的生物,為什麼只有這裡才能
有無情的生物?因為這裡是無情的沙漠。在沙漠放眼望去,最多的就只有沙。也因為沙多
,所以其他生物走在上面都顯得突兀,都容易被發現,就也更容易喪命。在沙漠,所有的
生物都是獵物。
這裡,沙漠。
沙漠的石上有鼠,鼠踞的石下有蛇;蛇後的五步有狼,狼後的十步有鉤,爪鉤。只要鼠動
,蛇就彈。一但蛇彈,狼便咬。一但狼咬,鉤登時就會刺進狼的腦袋。所以鼠不動,蛇便
不彈。蛇若不彈,狼就不咬。狼既然不咬,鉤就也不刺狼的腦袋。
這裡的生物,不僅無情,更要忍受等待。
陸鷹,一個用鉤的男人。天是他的父,地是他的母,沙漠是他的家,他是沙漠裡的一隻孤
鷹。
踩著狼身的陸鷹,看著遠方黃透了的天際,他想知道從那邊看過來的天,是不是也一樣的
黃。於是他帶著他那雙鉤,往遠方走去。
彼時,風起,沙揚,人離。
陸鷹,一個無情的男人。從他被遺棄在這片荒漠以後,身邊就只剩一雙冰冷的鉤相伴,所
以他用手暖鉤柄,所以他用血熱鉤尖,只是為了相伴。
是欺人,但他不是為了欺人。是欺己,因他不想一個人活。
《六》
右手,石天。
港邊的雨總是令人泛起思愁,所以石天不喜歡在下雨的時候來港邊。過去他是可以不來,
現在他卻不能不來。只要路雲要求,石天就得在路雲身邊。除非石天不做路雲的殺手,不
然石天永遠要在路雲身邊。更何況今天路雲是來等一艘船,等一個很危險的人。石天就更
沒理由拒絕。
船從遠方靠近,人在岸上撐傘。船靠了岸,人下了船。吳鯨帶著他的網下船,路雲近了吳
鯨的身,在旁撐傘的石天就也近了船。
或許石天真不該來,也或許他應該要來。
當明月下船那一刻,明月只跨離了船一步,就再也沒動過。她看見一個男人,一個在岸下
撐傘的男人,一個她朝思暮想的男人,一個她心裡的傻蛋。傻蛋,來接她下船了嗎?
當石天抬頭那一刻,石天的眼就再也沒離開過船過。他看見一輪明月,一輪他望眼欲穿的
月,他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卻又希望這畫面是真實發生。一輪明月又落下來陪他了嗎?
「你瞧夠了沒有?」路雲罵道。到底是罵看石天的月,又或是罵看明月的石,無人知曉。
但兩人的確因為這聲音而回了神。路雲看著吳鯨,問道:「你不是寄信鴿來說你要賣一個
女人?人呢?」
吳鯨手指了明月一次,道:「她。」
路雲道:「她可是妳的女人。」
吳鯨看了石天一眼,道:「她不是我的女人。」
路雲瞧了明月一次,道:「那你現在要把她給我了嗎?」
吳鯨手握緊網,道:「現在我不打算賣了這個女人。」
路雲怒道:「你現在是耍我嗎?」
吳鯨看著石天缺了胳膊的右手,道:「我若賣了她給你,才是耍你。」
路雲望了明月一眼,明月的確是個很美的女人,可路雲認為自己比她更美,所以她相信石
天,道:「我會把她賣到男人最多的地方,你拿到的銀就也能多點。」
吳鯨狂笑道:「只怕妳旁邊那個男人在你還沒賣她之前,就先帶走了她。」
路雲看明月那嬌小的胸,道:「不可能。」
吳鯨指著石天,道:「他們曾經是很好的情侶。」
突然,石天手丟了傘,往地上一蹬,往船上的明月躍去。吳鯨順手拿了一隻魚叉,便往石
天左手丟去。石天伸手格檔,魚叉一握,頭上的天便多了張魚網。石天反手將魚叉翻正,
往魚網叉去。只聽鏗然一聲,細看,魚網竟是精鐵製成。側身反轉已來不及,石天已落入
了網。
吳鯨往後一扯,石天與網便落在吳鯨面前。吳鯨笑道:「少了一隻手的人,雙手的武功練
得再多,終將還是有空門。」吳鯨將石天的頭連網抓起,道:「我有一套拳,只要你能捱
住七拳,我就將網鬆開,替你殺了路雲這女人。你捱不住,也不用給我什麼,因為那時你
已經把你這條狗命給了我。聽好,這叫做巨鯨七拳。」
吳鯨的身手來自海上,他的網是那群海上的魚教他,他的拳是那每次打來的巨浪教他,現
在他的心碎和他的恨,是眼前這個男人教他。而最好還債的方式,就是連同自己沒有欠他
的,通通一次還給他。
砰!一拳往肚裡捶去,石天是疼痛,但他捱過了一拳。
砰!再一拳捶向肚中,石天吐了血,他已捱過了兩拳。
砰!第三拳往臉飛撞,石天昏了去,他算捱過了三拳。
路雲視若無睹,男人讓她受了羞辱,應該受到點懲罰。
砰!又一拳往臉撞去,石天膝已軟,這是吳鯨第四拳。
路雲真希望石天現在就讓吳鯨這幾拳斃命,倒在這裡。
砰!第五拳往心上打,石天揚天吐血,吳鯨嘴角彎了。
還有兩拳,吳鯨知道不用兩拳。只要一拳,只要一次紮實的拳。
「你打下去吧!你打下去以後,我也會陪他一起走。」明月手握著不知從何找到的匕首。
匕首抵在她的心窩,血已經開始從匕首旁滲出,看來明月已經是將匕首給刺進身去。明月
臉上帶著淚痕,剛哭過的淚痕。
吳鯨盯著還差兩拳終結的石天,有些猶豫。路雲往明月走去,瞧著那柄已插進明月心口的
匕首,道:「傻妹子,鯨大哥只不過是給個教訓,沒要奪妳情郎性命。」路雲每說一句,
就是一步。每跨一步,就離明月心上匕首近些。每離匕首近些,路雲的心就又跳的更快了
點。
「妳別近她!」吳鯨放下手中的石天,往明月跳了過去。吳鯨明白路雲是怎麼樣的女人,
他不能讓月讓雲給蔽了,所以他點了明月的穴道。
路雲見吳鯨往明月跳去,便也往倒下的石天奔去。她將暈眩的石天扶起,對吳鯨喊道:「
滾吧!以後我不會跟你交易了。」
吳鯨不發一語,將明月攔腰一抱,走進了船。
船帆揚起,舵已轉向,明月離開了天。
《七》
石天再轉醒的時候,已是數月的事情。
石天醒來的地方已經不是路雲那棟小樓。石天下了床,他發現這裡的桌椅盡是他沒見過的
桌椅,聞起來是有些香味。石天往床上一看,這床也不像是他這樣的人躺的床。床,太大
了,石天有記憶以來從沒躺過這樣大的床,這床扣了他以後,至少還可以躺上九個人。可
這床現在只有一個枕,一床被子。看來這床只有他一人躺。他身上的襯衣,針織的手法更
是一絕。是誰?到底是誰有這麼多錢?還對他如此地好。
這樣待他好的人,除明月之外,從來沒有過。
「你醒啦。」石天聽見一股很熟悉且溫柔的女人聲音,路雲。從房門外端著一碗熬好的藥
湯進了房門,這藥湯也不是一般的藥湯,上面浮著的盡是從長白山上運來的老山人參。
「妳以前就這麼有錢嗎?」石天摸著一幅掛在這裡名貴的畫,又望著鏤空雕飾的門窗,這
裡實在是他過去沒有住過的地方。
「沒了你,我還是得做生意,還是得吃飯。」路雲道。路雲瞧著這華麗的房,道:「一個
殺手找上了我,那時恰好我也缺了人手幫忙,就答應了他。他來了以後,我每日換畫。換
著換著,連房也都給換了。」
石天摸著檀木製成的木椅,問道:「那殺手武功好嗎?」
路雲笑道:「那殺手沒學過武。」
石天問道:「這個殺手難道不會死嗎?」
路雲笑了,一種燦爛的笑容,她道:「這人用的是鉤,他用鉤夠狠夠快夠無情,而且他還
能等,等一個最好的時機出手。」
石天停下了手,正眼望著路雲,問道:「這個殺手叫做什麼名字?」
「陸鷹。」一個持鉤的男人從房門外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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