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002311 (鴻)
看板Gulong
標題[請益] 大盜 第三回 問人
時間Sat Jul 17 16:46:06 2010
《八》
深夜,衙門已閉。
阿狗推著一板車的糞走向後院。
每天的這個時候,
劉叔都會在後院將一桶一桶的糞裝上牛車。
「阿狗,這板車不是劉叔的嗎?怎麼今天心情好?替他搬起來啦!」
一名值夜的捕快見到阿狗。
「前輩,劉叔今天身子好像不太舒服,推不動車。所以今天我替他忙。」
阿狗就像以往的客氣謙遜。
這樣的人。就算鍋給人砸了,第一個想的也不會是他。
「阿狗,你就快點把這幾桶糞給送走,莫要多留在這裡半刻。」
值夜的捕快捏著鼻翼,揮了揮手。
示意阿狗快點離開。
「多謝前輩。」
阿狗又開始一步帶著一步,慢慢地推著車到後院。
劉叔今天頂了個斗笠,斗笠壓得很低。
幾乎能遮住半面的臉,劉叔不停乾咳。
阿狗走到了劉叔附近,劉叔身旁有架牛車。
「今天這裡有幾桶?」劉叔往阿狗瞧去,神情有些自然。
「比以往多了一桶。」
「怎麼會多了一桶?」劉叔從牛車下來。
「今天上的人多些。」
「路上石子多,糞有灑出來嗎?」劉叔開始一桶一桶搬上牛車。
「開始掉了些,不過已經處理好了。」
劉叔將板車的糞桶全數放上牛車。
「小狗子,劉叔走啦,做得不錯。」劉叔爬上牛車。
牛車開始移動,阿狗轉身回衙門。
劉叔遠離衙門。
忽然,有個頭從糞桶裡浮出。
不快的頭。
「糞的滋味不錯吧。」劉叔笑著。
「你早預料我會這樣做?」
「你跟我一樣,都不是喜歡欠債的人。特別是人情債。」
「的確,我已經欠了你一次。我不想再欠上阿狗一次。」
劉叔講話時,眼睛直視前方。
不快看著劉叔右邊空的衣袖。
「你扮得很差勁,少了條手臂。」不快道。
「挑糞的人,不一定也要兩條胳膊。」
「你讓阿狗繼續待在這裡?」
「他行的。」
「你怎麼知道?」不快問道。
「他是個很不錯的乞丐。」
「乞丐跟捕快是有些分別。」不快道。
「他們是人,說到底還是一樣。」
不快搖頭。
「乞丐懂得低頭,可捕快只知砍頭。」不快道。
少了右手的他駕著車。
「現在你想去哪裡?」
「找個地方。」不快用手做枕。
「怎麼樣的地方?」
「可以洗澡的地方。」
《九》
不快在一間木造的小屋,
他泡在個檀木浴桶裡頭,
他在欣賞這屋內的一切。
這裡擺設其實很簡單,
藤椅,木桌。
很難想像是一個大盜住的地方,
「你平常就住在這裡?」
不快知道,右手就在這屋的屋頂上。
做盜的人,聽覺向來是有一些靈敏。
所以不快在房裡說話,不是自言自語。
「我平常就待在這裡。」
浪子之所以浪,因為他少了個家。
大盜之所以盜,因為他一無所有。
既是浪子,又是大盜。
所以右手不說住。
沒家的人怎麼住?
「我以為做盜的人都喜歡讓自己住得好些。」
不快起身,離了浴桶。
穿上右手準備的袍子。
「現在你打算怎麼樣?」右手在上面問道。
「回去找一個人。」不快穿上靴子。
「外邊有很快的馬,你騎去。」
不快騎上很快的馬,走了。
再回去,其實是一件很不智的事情。
但右手沒有打算攔住不快。
右手看遠處的山,他曾想知道山的另外一邊是什麼。
有人告訴他,還是座山。
他不相信,所以他爬了山。
到了盡頭,後面真還是山。
他曾想知道大海的另外一邊是什麼,
有人告訴他,還是片海。
他不相信,所以他渡了海。
到了盡頭,那裡全都是海。
他知道即使告訴不快,那是件危險的事。
不快依舊還是會回去,既然他還是回去。
那就也沒必要當黑臉斷了人的興致。
不如順水推舟送個人情,別人還會感激自己。
到底有沒有什麼的盡頭是不一樣?
其實是有的,
是什麼?
黑夜。
《十》
不快把馬給停在城外,他開始用很久沒用的輕功。
三兩下便翻過了數十丈高的城牆,在屋頂間跳躍。
經過必上的妓院,
不停!
經過常去的酒樓,
不停!
經過自己住的街,
不停!
他到底要去何處?
只有他自己知道。
《十一》
他到了一間大屋,
一間專門藏人的大屋。
他潛入屋內,
裡面全是棺材。
放那些無人認領的死人棺材。
找到那天市集死在他旁邊的女人棺材,
他看了那女人的腿,
雖然已經開始腫脹發黑,
不快還是看得出來,這不是那天扶他離開的女人。
這女人的腿實在太黑,這黑與屍體的黑是不一樣的。
那天女人的腿很白,與這女人完全不一樣。
還有這女人的腿實在太短,
碰上這太黑太短的腿,
就算他是喝得爛醉,
他也不可能給這女人扶了去。
那麼那天扶他的女人,到底在哪?
他開始在腦海裡找尋那女人蹤跡,
他相信只要給他多想一會,
一定能想出那女人的樣子。
可惜,他已無暇多想。
他聽見暗器脫手的聲音。
他往棺材後方一躍,
那暗器砸在原本他站的地方。
不快眉頭一皺,
他聞到了一股臭味。
糞尿的味道。
他聽到一個很熟悉的聲音,
「想不到你不僅殺人,還與外人聯合,現在更想毀屍滅跡!」
「你最好出來看看,現在躺在外邊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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