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ohtp (會喵喵叫的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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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原創] 霜劍問情 (1-15)
時間Sat Oct 10 00:03:45 2026
我發現第十三章開頭漏了一坨沒貼,已修正。
火盆擱在床邊,炭塊燒得通紅。
琛睡得極淺。左臂裡的森冷隔一陣便湧上
來一回,像有人往骨縫裡灌了瓢陰寒井水。布
條下的傷口一跳一跳,也不痛,只是冷。她翻
個身,把手臂往火盆那頭挪。炭火的熱氣似乎
有一點點用,手臂上的寒意稍稍減退一分,身
體卻已經被火烤得燥熱。
迷迷糊糊間,她又回到了師門後山。
陽光很好,曬得石階發燙。菲走在前頭,
回過身來拉她的手,那隻手小小軟軟的,掌心
帶著一點汗。
「師姐,快些,再晚桃子就給人摘光了。」
琛任她拉著,一步一步往上走。山徑很長,
菲說了一路的話,說師父,說新學的符,說山
下鎮上的糖人,琛只是聽,偶爾應一聲。她記
得自己當時想,這條路要是能一直走下去就好
了。
山徑卻到了頭。
菲鬆開她的手,往前跑了幾步,轉身朝她
笑,還是那樣眉眼彎彎。她身後站著一個人,
背著光,琛看不清他的臉,只看得見寬闊的肩。
菲說了句什麼,琛沒聽清。
她伸手去拉,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左手
沉得像一塊冰,冷意從指尖一路爬上肩頭。菲
的背影走進那片光裡,越走越遠,越來越小,
終於什麼也看不見了。
陽光還是很好,只是照在身上,一點也不
暖。
。 。 。
琛醒來時,滿室都是陽光。
日頭已經爬得老高,從窗紙透進來,照得
四壁發白,普通地帶著暖意。火盆裡只剩一層
灰,灰底下還有幾點將熄未熄的紅。
床邊擱了張凳子,埃爾文坐在上頭,上身
歪靠著床柱,頭一點一點的,銀髮散了半肩,
睡得正沉。
琛的右手握著她的手。
握得很緊,指節都有些發白。那隻手是涼
的,像晨間井沿上的石頭,卻一直沒有抽走。
琛一動,埃爾文的頭便往下一栽,人醒了。
她眨了眨眼,目光還有些渙散,先落在兩人交
握的手上,又慢慢移到琛臉上。
琛連忙鬆開手,耳根一熱,別過臉去。
埃爾文打了個呵欠,也不說什麼,抬手往
琛頭上揉了兩把,把她本就睡亂的頭髮揉得更
亂。
「沒事沒事,」她的聲音還帶著睡意,含
含糊糊的,「惡夢醒了就只是惡夢。」
「妳怎麼知道?」
「反反覆覆喊著一個名字,也不知道是誰
家的負心漢。」埃爾文又打了個呵欠,「放心
吧,妳只喊了一個字,姐也沒那閒工夫,去一
個個調查妳身邊誰的名字對得上。」
琛暗暗發窘,因為菲也就是個單名。
琛什麼都沒說出口,可埃爾文偏偏在這種
時候最是眼尖。她側過頭,盯著琛微微別開的
眼神,像在讀一本故意倒著放的書,讀得興致
盎然。停了兩三秒,她忽然「啊」地笑出來,
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眼底亮得不像守了傷患
一夜的人。
「等等,所以,『菲』——就一個字?不
是小名?」她笑得更過分了,整個人往後一仰,
靠在牆上,肩膀一抖一抖的,身邊霜花開得劈
哩啪啦像在放煙火。「笑死姐了,平常一副高
冷的臉,結果什麼都寫臉上不打自招,哈哈哈
哈。」
琛大窘。張口想辯,卻發現沒一句辯得出
口,人家說的句句屬實。她索性扯過被子,連
頭帶臉蒙了進去。
埃爾文拍拍她的肩膀:「別氣,姐懂得,
不過就是個名字麼,姐也喊過別人的。我不笑
妳了,行不行?嗯,至少現在不笑。」話雖這
麼說,她嘴角還是彎著,怎麼看都像在忍。「好
啦,我讓夥計打些熱水上來,梳洗乾淨吃午飯
去。鵝腿讓給妳——」
話沒說完,門上響起兩下叩擊。
埃爾文轉頭朝門口揚聲:「誰?」
「打擾了,是樓下的——裡頭可是銀頭髮
的姑娘?」門外的聲音有幾分侷促。
「是我,什麼事?」
「方才有個軍爺找過來,說指揮官大人有
請,請您跟屋裡這位東邊來的客人,午後到軍
營走一趟。」
「知道了。」埃爾文應道,「順便打兩盆
熱水上來,要燙一點的。」
「是、是。」腳步聲匆匆下樓去了。
埃爾文回過頭,被子底下那團人影動也沒
動。她伸手隔著被子拍了拍。
「聽見了吧?古斯塔夫找我們。」她站起
身,伸了個懶腰,「鵝腿還是讓給妳,不過得
吃快點。」
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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