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燦漫的日子-59 　　Dan睜開眼時，病房內除了醫護人員與Iris，他愣愣地看著眼前景物，情不自禁地脫 口而出：「我，怎麼還看得見？」 　　Iris苦笑，要不是心臟夠大顆，這句話還真是要人命啊。她握住Dan的手，搖頭：「 你當然還看得見，的確是差點失明了。」 　　「要調整作息了，別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一旁的醫師的沉聲道：「每半年要回 來施打一次藥劑，你這是葡萄膜炎，發炎位置於後段，弄不好是會失明的，請多注意自己 的身體吧，也為你未婚妻多著想一些。」 　　目光隨即一暗，後來醫師說了什麼他都沒聽進去，只是等到整間病房只剩下她與自己 後，他張了口想說些什麼，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然而先打破沉默的人，竟然是Iris。 　　「對不起。」 　　Dan一愣，隨即情緒激動地想說些什麼，一對上Iris平靜的笑容時，那些話便不再有 了意義。 　　「我忽然什麼都懂了，在我知道你真正喜歡的人是誰之後......其實我以為我會很生 氣，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當發生這件事的人是你時，我只覺得心疼。」 　　「妳別這樣。」Dan苦笑，「妳絕對有生氣的權力，為什麼妳不怪我呢？」 　　「比起責怪你，我更想知道你的心裡話。我並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與你爭吵上，更別遑 論這幾年，你對我真的很好。」 　　她會是個好妻子，Dan始終這麼想。沉默許久後，他才娓娓道來這幾年放在心底鮮少 張揚的情事，與Errol同樣想法的，Iris有權知道真相。 　　這是Dan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 　　她始終保持著微笑，看著看著Dan便有些恍惚，彷彿眼前的女人還是那個青澀稚嫩的 女孩，捧著書，戴著黑框大眼鏡，整天跟在他身後走上走下，偏偏不討人厭，久了，好像 就有想跟這個人過日子的想法，因為那時候家裡也不斷施加壓力...... 　　這不是他欺騙Iris的藉口，卻是最主要的緣由。 　　「......但我是認真的，想與妳共組家庭。」 　　最後，即便殘忍又毫無說服力，他仍然捏著心般，抬頭，誠懇低語：「妳不相信也沒 關係，這些，已經是我的竭盡所能......」 　　最後，Iris輕輕放開手，從口袋中掏出一枚銀戒，拉過Dan的手心向上、攤開，滯於 半空中很久、很久，才願意放進他手心裡。 　　Dan收下了。 　　就如同收下了她的道別。 　　十幾年了，相逢、相識、相知、相惜，直到要步入禮堂前.....竟分道揚鑣，這是誰 也想不到的結局，也許，對彼此而言，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直到關上門後，笑容才緩緩滑落，捂著臉蹲在地上大哭。 　　她是真的愛過他。 　　就如同Dan所說的，她也是認真的想與他共組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生一窩的孩子， 共享天倫之樂。 　　可是那樣的Dan不快樂....... 　　而她最大的願望，是希望他快樂，所以她願意主動離開，她願意做那個狠下心說再見 的人，她何嘗不想裝聾作啞繼續欺騙自己過日子？若她提出要求了，Dan一定會答應。 　　可是當她望進Dan眼裡的悲傷時，她就說不出口。 　　愛，不是關住對方佔有一切的囚牢；愛，該是一雙潔白羽翼，讓愛人能展翅翱翔於一 片，自由自在的天空...... 　　即便這一放手，很有可能是讓Dan消失在自己的世界，她也願意。起身、下樓，走遠. .....Dan起身走到窗邊，拉起了百葉窗簾，低頭俯瞰醫院外的一片橙林，直到一抹清瘦的 身影走入了視線，他不禁屏息。 　　他安靜的目光尾隨於Iris，直到她走入人海之中，遠得再也看不見時，他才深呼吸口 氣，再次放下窗簾。 　　而他的手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兩張衛生紙，那人有著一雙纖纖玉手，修長的織指天 生要悠揚於鍵盤似的好看。 　　「眼睛會不舒服嗎？」陸蔚萱問。 　　「眼睛還好。」真正不舒服的地方往往不是生理，是心理......Dan坐回床上，開口 ：「Iris會幸福的吧？」拳握得有些緊，也有些疼。 　　「當然，她會幸福，你也會。」陸蔚萱不假思索地溫柔微笑。頓了頓，她像是想起什 麼而主動提起：「我哥跟我媽會晚點進來，他們在談事情。」 　　「關於婚禮？」 　　「不盡然。」陸蔚萱笑笑，「你就盡情罵我哥吧，這次是他不好，他的小題大作連我 也受不了了，記得替我好好罵他。」 　　Dan忍不住失笑。 　　等到Errol與陸母一同上來後，陸蔚萱便退出病房給他倆一些空間，不過半晌陸母也 走了出來，母女二人對視，雙雙往病房一看，便看到灰頭土臉的Errol，頓時一笑。 　　「他是該罵罵，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麼都放心裡的個性多讓身旁的人操心。」陸母略為 感慨地道：「等我們回到台灣後，他也終於能實現他的夢想了，你說他過不過份？完全沒 提過自己想成為建築師的夢想，我跟你爸爸都以為他對從商有興趣，才讓他接家業，結果 他竟然是犧牲自己，這要我們做父母的情何以堪？」 　　「哥跟妳說了？」陸蔚萱詫異。 　　「不得不說，他說他在台灣找到了一個辦公室，我問他是要做什麼的，他才支支吾吾 說是做工作室用。看來妳很早就知道了，怎麼連妳也瞞我？不過妳們不說也很正常，妳跟 妳哥都怕我，我知道。」 　　陸蔚萱略帶歉意的微笑。 　　「走吧，我們去看看妳爸，告訴他妳哥要結婚了，也告訴他，妳要回台灣帶又欣回來 見他一面，再送她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陸蔚萱聽著聽著，便有些鼻酸。她低低的嗯了一聲，那張飛往台灣的 機票靜靜放在抽屜中，與那封信一起收好。 　　她會一起交給裴又欣的，等到那天來臨時...... ／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終於來到了婚禮這一天——Errol的婚禮辦得簡單溫馨，沒有奢 華的排場或是頂級的酒店，有的僅是眾人祝福。 　　而當Iris挽著Dan以伴郎伴娘身分出現於紅毯那端時，頓時掀起不小騷動，兩人的交 友圈過於重疊，不免傳出八卦，唯獨真正分手原因只有那幾個人死守如瓶，對於外人的一 致解釋都是兩人和平決定分開，關於共組家庭的這個重要決定兩人都沒把握。 　　Dan與Iris四目相交的那刻，兩人微微一笑。 　　婚禮的最後，當Alma拋出捧花時，原本站在在人群後方無意搶捧花的陸蔚萱卻意外接 到這份從天而降的大禮，頓時紅了臉，有些手足無措。 　　Errol笑得很開心，直誇Alma總算聰明一回，惹得佳人嗔怪一笑，而最開心的人，也 許莫過於Dan。 　　「這是個好兆頭。」Dan依在她耳邊悄悄低聲：「我的直覺告訴我，妳這趟回台灣的 三天，一定會有所收穫。」 　　至於是哪方面的收穫，Dan就不說破了。 　　送客完後，陸家一家人回到家裡換下一身禮服，拎著大包小包擠進禮車中，準備前往 機場。 　　「記得要回來過感恩節。」陸母叮嚀道，眼神有意無意地擦過陸蔚萱。「一定要準時 回來團圓吃烤雞，別落下了誰。」 　　她的意有所指，陸蔚萱點頭微笑。 　　直到坐上飛機的那刻，一顆心才忍不住撲通撲通地跳動著。 　　睽違一年，她終於要回去了...... 　　 ／ 是下章才對，我算錯惹X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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