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拿到霍爾的移動城堡的 DVD 儘管時間點不對，沒趕上討論潮 但在看過兩次後有些心得想和大家討論，請各位不吝指教 ^^ 以下正文；（整篇都是劇情＋文章很長） 我並不知道原作的小說（沒讀過）或是改編成動畫的 創作者們是否真的有在此所提的概念而創造出這部作 品，僅以個人觀影後的主觀角度詮釋在《霍爾的移動 城堡》中所見的意象。 以上這番話恰巧反映出這篇文章將要提到的概念：防 衛心。 「城堡」這個意象所表達的概念相當明顯，它可以是 一種保護、庇護，也可以是一種囚錮，我認為這個概 念貫穿整部動畫，其欲表達的意念，聲勢甚至比蘇菲 與霍爾之間的愛情更奪人耳目。 從故事的前期看來，霍爾是非常膽小的魔法師，儘管 其登場的態勢是何其優雅、何其帥氣，但這光耀的一 面亦是霍爾這個角色所欲傳達的意念的一部份。正如 城堡有好幾個出口、霍爾擁有好幾個名字、身份，他 是「為了自由自在，所以有好多好多名字」，無論是 城堡的出口、多重身份、女孩子眼中帥氣的魔法師或 奪人心臟的可懼巫師，種種神秘的元素，正是霍爾真 面目的完美掩飾，是他保護自己不使他人接近其真心 以換取自由的偽裝。身為人的我們在日常生活中不也 常作諸如此類的偽裝？其所表達的人類習性於我們是 很容易理解，也很熟悉的。 故事中的卡西法是和霍爾締結契約的火惡魔，亦即霍 爾的心臟，他是構成移動城堡的強大力量。卡西法和 霍爾之間的契約，或者我們稱作詛咒，亦可以說是霍 爾對真我的掩護：火惡魔的強大力量正好提供霍爾的 軟弱一個絕佳的依靠，我猜，小時候的霍爾或許多多 少少也是基於這種理由才與惡魔締結契約。 卡西法支撐的移動城堡在荒野間漫遊，反應霍爾的自 我事實上是寂寞的，儘管他對外的面貌是帥氣的法師 ，也可能有很多女孩子傾慕（很難想像沒有吧？）， 但真正的他卻在荒原中遊走、躲避人群。卡西法的移 動城堡在故事中還有一個重要的能力：它能選擇誰可 以進入城堡，在劇中至少針對這點明示了兩次，而且 是霍爾主動表示，由此可知霍爾是何等小心翼翼地保 護他的心。 城堡第一版的四個相異出口，唯有黑色出口才是霍爾 的真面目，故事將完之際，蘇菲走進黑色的門能通到 霍爾的童年即是證明。這個出口只有霍爾知道通向何 方，似乎是通向戰場，從故事脈絡看來，霍爾極度厭 惡戰爭，也因此不加入任何一方，對雙方的戰事無差 別地進行干擾，企圖以其力量阻止這場戰事，但這種 以暴制暴的方式，在故事結束時顯然失敗，劇中所安 排、所宣揚的和平結局不是以這種方式換得，關於這 點則待後再述。而重建後的城堡出口，除去黑色的出 口外，又多了霍爾的秘密花園，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 他對蘇菲開放心胸的表現。 在蘇菲出現前，城堡中的成員除了卡西法，就只有小 男孩馬魯克，馬魯克表面上似乎是霍爾的徒弟兼任魔 法店的店小二，但他作為城堡中除霍爾以外唯一的人 ，不正反映在機心滿佈的醜陋世界，最能讓人無心防 者正是孩子的天真無邪嗎？我想也是基於這個原因， 他才是除去蘇菲以外，最接近霍爾真面目的角色。 蘇菲的出現，在劇中對霍爾而言，首要且最明顯的改 變是把霍爾的城堡清掃乾淨，清掃乾淨自然是一種除 舊佈新的意象，而這些新氣象卻造成霍爾很在意的髮 色改變，蘇菲的介入，使霍爾不能維持他帥氣的金髮 （我真的覺得金髮比較好看XD），因而過度傷心，差 點融掉。 髮色的轉變不僅是帥氣度上的差別，更象徵霍爾的偽 裝開始被卸除；蘇菲以一種單純的方式接近霍爾的內 在，漸漸解消霍爾的防衛心，故事至此已經完全顯現 出原本「帥氣的霍爾」的另一面，例如恐懼，此點可 在霍爾遭到髮色變異的打擊後在床上休息和蘇菲之間 的互動顯現：他非但要蘇菲別走，還主動告訴蘇菲他 的恐懼，並要求蘇菲代他去見沙利曼，蘇菲給了他勇 氣，以面對他最害怕的事情。 蘇菲是整部故事的改變關鍵，她有幾個相當顯著的特 色，但我認為她同樣反映出人類「防衛自我」的特性 。因荒野女巫的詛咒，他從妙齡少女一瞬轉為年老色 衰的婦人，雖是老婦，但在劇中卻出現多次時而年輕 時而衰老的形象，仔細觀察他轉變的時機，可以猜出 她受到的詛咒大約是「自閉就會老扣扣」之類的。 舉例來說，當霍爾把城堡建在蘇菲守護的父親的帽店 時，她見到自己的房間，從窗外望出去的景色，或許 基於熟悉而安心，她變回年輕的樣貌，但當她對霍爾 說：「是啊，真是適合清潔婦的房間。」此種退縮性 的話語使她隨即變回老婦樣貌。 其次，在霍爾帶蘇菲到他的山上秘密花園時，可見蘇 菲是敞開心胸地對美景感到愉悅，對開闊壯美的自然 景色感到放鬆、較無警戒，我想大部份的人都有過同 感，此刻的容貌是年輕的，但當她對霍爾說自己並不 美時，又變回年老的清潔婦。 諸如此類的場景在劇中出現數次，蘇菲對沙利曼說霍 爾是個真誠的人時也展顯這個現象，但沙利曼以一種 （我覺得是）挑釁的姿態質問蘇菲是否愛霍爾時，蘇 菲隨即重拾防衛而變回老人。甚至可以發現，剛變成 老人的蘇菲，顯然比勤奮打掃以至於後面的劇情中出 現的蘇菲來得衰老，對於這種天打雷劈般的轉變居然 只是來回跺步就能接受，我們可以說蘇菲堅強，卻同 時也可以說蘇菲是何等厭棄自我，以至於認為自己的 外在無論是年老或年輕，都已經無關緊要。 在後面的劇情她曾經說出「年老的好處是可以失去的 很少」，若年老的蘇菲是她舊有自閉性格的具現，那 麼她如此輕易地接受自己年老不是種堅強的表現的說 法，就可以獲得證明，事實上，她只是覺得自己一無 所有，因此什麼都無所謂罷了。 女巫的詛咒也因劇中蘇菲形象的轉換暗示著一項價值 觀：所謂的年老，並不是在於外貌的衰敗，而是在於 人心的封閉而不再對任何外在人事物付出關懷，蜷縮 在自我哀憐的情緒，正是一個人所以老朽的重要原因 。對蘇菲的性格刻畫，以宏觀的角度來說，和霍爾有 著共通的主題。 而對蘇菲下詛咒的荒野女巫，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熱 切的企盼：被關愛。這個企盼首先展現在她明白地表 示自己在荒野晃盪五十年，終於被沙利曼召見，心中 滿是被重用的渴望。 再者是他想要擁有霍爾的心臟，霍爾的心臟含有多重 喻義，對荒野女巫來說，霍爾的心臟可以代表年輕、 活力，她渴望從中得到被關懷的溫暖，這個推論在最 後她把心臟交還給蘇菲時得證：劇情中的蘇菲雖然受 其詛咒所擾，但卻在女巫失去力量後，當她是個普通 的老太太細心照顧，最後深深的擁抱及真誠的請求， 在某種程度上打動了女巫的內心，她終於得到被人關 愛的溫暖，因而放棄過去以強大力量所想完成的目標 、執念。強大力量？是的，我想女巫也同樣闡釋著和 霍爾類似的主題，她的強大力量及其想搶奪霍爾的心 的動機，乃至最後的下場，完全彰顯關懷或真心並不 是人用武力就能取得的這個命題。 綜合以上，這部動畫（在我心目中）的主題已昭然若 揭。 人對自我的防衛實屬必然，沒有人願意被傷害，而這 種防衛心會產生兩種不同面向的結果。其一，就是蘇 菲和霍爾此類，以逃避世界、封鎖自我的方法，不斷 逐高自己內心的牆，細密地保護軟弱的內在。 其二，防衛心會轉化成攻擊的動力，說到爛的那句話 「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貼切地說明這種心態的轉變 ：因為害怕別人傷害自己，因此擺高姿態，將自己武 裝起來，把所有可能的潛在敵人事先消滅，或以自己 的武力奪取自己所欲，便以為如此一來就不會再被傷 害。 只要仔細看看現下社會發生的種種亂象都不難發現這 種心態的普遍存在，比方說，害怕別人告自己侵權， 所以乾脆不顧一切先把某些東西佔為己有；害怕對方 有足以傷害自己的毀滅性武器，因此直接將對方消滅 。 這種建立在恐懼基礎上的自我防衛心態心態，正是世 界之所以紛爭不斷的其中一項基本理由。故事中的戰 爭是誰引起並不重要，是敵是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 ，人們若以為傷害他人可以為自己獲取利益，或者可 以使自己得到最完美的保護，這是大錯特錯的想法， 我認為這部影片無論是角色刻劃或劇情描寫，皆針對 這點提出極有力的批判。 城堡最後是瓦解了，蘇菲之所以想毀滅城堡的原因， 不正是想停止霍爾為著保護他們的目的而傷害他人， 同時也傷害自己？不也正是暗示著人唯有打開自己長 期築起的城堡，才能停止紛爭？ 在霍爾取回幼年心臟的同時，城堡最後僅有的構成也 完全消滅，所有的詛咒都在此刻解除，此景暗示著此 類紛爭的最終解答：唯有人不再因憂懼而封閉自己、 不再因此傷害他人，進而重新認識到人與人之間相處 的積極面向，才可能停止這種相互消滅的迴圈。 沙利曼是否基於此點而決定停止戰爭，這很難察知， 畢竟沙利曼這個角色也同時表現上述的心態：當魔法 師不加入己方鎮營，為避免自己利益受損因此乾脆毀 滅不順從者。對於沙利曼的決定及此劇的結局，可以 說是一種天真如童話故事般的期待所導致的必然結局 。另一個方面也可以說：掌權者要戰就戰、要和就和 ，能奈他何？（煙） 最後一景的城堡和原本的城堡展現相當不同的面貌， 原本那座陰暗骯髒、總在無人荒園漫遊的城堡，重建 後充滿綠意並朝天空飛去。綠色代表生機，藍天則讓 人擁有希望，破開層層疊疊的雲飛去，除了顯現霍爾 的心已不再為城堡囚禁，處在城中者，沒有人是因契 約或詛咒不自由地關在裡面，城堡因此成為另一種更 具開放性、更為積極的象徵外，更實實在在地告訴人 們，一旦解除人際間的強烈自我防衛以致相互傷害， 願景將如藍天展現在眼前。（還是有點天真哦？） 原址：http://www.wretch.cc/blog/Epochal&article_id=3333710 -- 真的好長...謝謝收看 orz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9.32.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