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搭配2800篇服用 本篇所有人名皆為虛構 篇幅頗長 故事情節乃為改編 並非完全是事實 ------------------------------------------------------------------------------ 消防員之死 凌晨五點，煙霧瀰漫之中，只能隱約看到71車上的照明燈的燈光滲入，雖然已經是半 夜，工廠的火已經茍言殘喘，但鼻子中仍不斷可以吸到那火場特有的濃煙味，不由自主的 咳了兩聲，眼睛也被煙燻至紅腫，我再度拉開消防頭盔上的護目鏡，只看到分隊長過來說 ：「ㄟ！收隊了，動作快點，把氣瓶都背起來，裝備戴上，回去了。」，大家默默的動作 著，我也跟著把那手套戴上，拍拍身旁眼睛跟我一樣紅腫的學弟皓嘉，「走吧，跟先文說 聲再見吧。」 「幹甚麼，動作這麼慢是要等學長請你吃飯是不是啦！」 「後面的，快跟上阿！」 「媽的勒，菜味這麼重，菜蟲都掉滿地了還混！」 素有二大訓練基地之稱的福營分隊，今天又是一次迎接新人的日子。看著學弟們忙進忙出 ，心中不禁想起當年我也是像他們這麼菜，被魔鬼學長吆喝著。站在旁邊的同期同學兼同 事緯文，不斷地指揮著這些學弟，從分配床位到內務整理，一手包辦。而我這時正好是值 班，看著大家忙碌奔波，第一次覺得值班也是個不錯的工作，可以啥都不用管，心中只想 著：「今晚要不要對學弟來個機動測試勒？」、「明天有繩結教學，分隊內的繩索是否夠 用？」等等一些接踵而來要處理的問題，就在此時突然聽到哐噹的一聲， 「你他媽的走路不看路是不是！」 伴隨著緯文狗幹學弟的聲音，轉頭一看，原來是學弟踢翻了整個垃圾桶，緯文的怒斥聲伴 隨著垃圾的味道佈滿了整個值班台，只見那個學弟戰戰兢兢的在那兩手指尖貼齊褲縫，兩 跟併攏雙腳自然打開四十五度，在加上他原有那個平頭，帶著一副眼鏡，活像個大頭兵。 基於新訓以及主教官緯文在旁的理由，我也故意板著臉問著： 「叫什麼名字！」 「報告學長，陳先文」 因為學弟人數眾多，自己的工作量也繁重，沒有機會去好好一個個去認識學弟，等到新訓 結束時，學弟們也都歸建回到原單位去了，我也沒把任何一個人的名字跟臉對上，消防隊 也是一樣每天忙碌著過著日子，直到有一天支援樹林的火警，正在殘火處理時… 「學長好」 「你...你好」 「哈哈…先文調到你們分隊怎麼樣阿」 大隊的人很快地幫我解除叫不出眼前人名字的尷尬場面，只見到他身穿黑色歐式全套消防 衣，頭帶黃色消防帽，旁邊還掛著一個頭戴式手電筒，手上穿的是黃色美式耐熱手套，一 手抓著三叉橇棒，另一手扛著水帶，滿臉都是煙灰，唯一沒變色的是消防帽下那因微笑露 出的白色牙齒。 「菜就是菜，都已經殘火處理了幹麼還穿這麼多收裝備，不累的喔。」 緯文在旁邊笑罵著，不愧是常常帶學弟的帶隊官，這樣都能虧，我心想。 「人家是認真好不好，ㄟ，要調人要先經過你們大隊耶，問我當然說好阿」 笑話！這樣認真的人力是一定要爭取的阿，在現在每個消防隊都缺人的情況下，誰不想搶 人手。 「先文，你自己說吧，你想不想進福營阿。」 「阿～我不知道耶，一切聽長官安排。」 先文果然還是一樣露出他那稍微帶點稚氣的招牌微笑，想用手搔頭時，才發現頭上還帶著 消防帽，讓大家不禁哄堂大笑起來。 剛過凌晨十二點，七月十三日。 「值班的表現不錯喔，沒讓我跑超過兩趟救護，我退勤要去睡覺摟，耶。」 「趕快順便去幫我叫下一班值班的下來啦。」 我很快的上樓換掉一身的救護制服換上輕便服裝，叫下一班值班的去換衣服後，正準備去 洗澡時，突然警鈴大作。 「支援三峽火警，出動16、11、71、91」 廣播無情地催促我趕快穿上衣服，匆匆跑到樓下拿起無線電，確認一下現在火警車位表後 ，立刻換上消防衣褲，手抓著消防帽跟空氣瓶就往16車上跳。 「呦，今天你負責司機阿？」 「是阿，學長坐穩啦。」 經過兩、三年的歷練，皓嘉已經是個可以獨當一面的消防員了。 「知道路怎麼走嗎？」 「大概知道啦。」 坐在中間的分隊長還是不放心地拿起隨車的地圖開始找，而我開始幫忙準備開警報器。 「好了嗎？我要開摟。」 「開吧。」 一聲警笛聲劃破夜空，四週突然開始閃爍出紅色的光芒，四部消防車有如傳說中的年獸， 眼露紅光，咆嘯怒吼著衝出柵欄，四周鄰居幾乎每天都要跟年獸的咆嘯聲陪伴入睡，想必 過年時可以省下不少紅包錢給小孩子壓驚。 半夜的馬路上，已經略顯稀疏的車潮看到消防車輛有如想插隊的小孩看到警察般，紛紛往 旁邊排隊，等消防車輛一走，又一個個繼續回到插隊的老本行上，而那警察也絕不在意， 只顧著自己前方是否還有著不願排隊的頑皮小孩，「叭～叭」地通知他們趕快排好隊，這 才心滿意足的離去。 在規律的警笛聲中，無線電中的聲音似乎特別的不協調， 「北海、北海，樹林支援三峽火警，出動61車，警消2名，帶隊官樹林六號」 「北海、北海，柑園支援三峽火警，出動…」 在這吵雜的無線電聲中，我想著今天本來應該是完美的下勤務，然後洗澡睡覺，隔天八點 放假，這是多麼完美阿，可惜，天不從人願，正當我胡思亂想時， 「救命阿!!救命阿!!」 16車上三人面面相覷，沉默了一下，分隊長首先開口問： 「你們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麼？」 「我好像聽到有人喊救命。」 「我也聽到了。」 正當我們確認是不是聽錯的時候，又來了！ 「救命阿!!!!!」 「媽的給我開快點!」 分隊長幾乎是用吼的出來，我發現我抓著無線電的手不自主的在顫抖，在消防這麼多年， 第一次在無線電裡聽到有人喊救命。我看到皓嘉雙手死抓著方向盤，兩眼死盯著前方，而 分隊長眼睛旁的所有皺紋則都難得的全部聚在一起，成熟剛毅的臉上多了幾分蒼老，就在 警報器規律的響聲中，車內除了無線電的聲音外，其他的聲音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北海北海，福營人車到達現場」 全車三人幾乎是用跳的跳下車，從車上拿好裝備，全隊集合好後，一路跑到火場正前方， 在熾目的火煙中，勉強從眼睛的一條縫中望見，星雲密佈的水帶，其他弟兄的吆喝聲，突 然… 「福營救助隊，你們兩人一組，立刻進去找陳先文，快！」 大隊長突然已經跑到我們面前大喊，但我似乎只聽清楚三個字 「陳先文…」 「陳先文失蹤…？」 「剛剛喊救命的是陳先文…？」 「那個看來老實的陳先文…？」 突然我的心裡飄過好多念頭。 「你帶皓嘉做第一組進去，快」 分隊長突然打斷我的思緒，把我拉回現實，面對著那揮舞紅色鐮刀的野獸。 「好！皓嘉，報氣瓶容量」 「…」 「皓嘉人勒？」 轉頭一望我看到一個人正要往火場正門跑去，他消防帽背面寫著「福營」兩字。 「皓嘉你給我回來！幹你他媽的想一個人進去送死是不是！」 「先文在裡面阿～」 皓嘉哭喊著，我立刻追過去抓住他的氣瓶背架。 「冷靜點！現在我們就進去救他出來！」 雖然我是抓著他的氣瓶背架，但是我幾乎是被他拖進去的。進去一看，整間廠房已經完全 燃燒，只能靠著有水線的同仁掩護前進，但距離也很有限。 「先文～你在哪邊？」 「先文～我們來找你啦！」 此起彼落的呼喊聲，在大火的前面，都只是顯得無力。沖天的火焰，流動的黑煙，都嘲笑 著我們人類的無能為力。 凌晨兩點五十分，現場火勢控制，開始準備殘火處理 「找到啦，在這啦。」 「快點先拿封鎖線圍起來，快。」 消息慢慢在沉悶的火場中傳開，只見眾人扶著一個已經為消防服務幾十年，我見過數次， 但現在淚眼縱橫的義消進去。 「那是先文的爸爸。」 皓嘉面無表情，但聲音沙啞地說，我也只能默默的點著頭。 「交班殘處啦，快點，可以不帶氣瓶，頭盔戴上。」 分隊長的聲音再度響起，但卻少了一些什麼的感覺，帶著皓嘉又回到火場裡面，只見到封 鎖線內，一個尚可看出人形的黑色物體，一個氣瓶背架，但氣瓶早不知所蹤，皓嘉不知道 在喃喃自語著什麼，我只是默默的看著他， 「先文，辛苦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吧。」 七月二十六日，中午十二點，地點：隆恩分隊。 伴隨著消防車的警笛齊響，先文，他永遠的離開我們了，但是他那個不小心踢倒垃圾桶、 滿臉煙灰露出白色牙齒的笑容，都會一直在我心中。 ------------------------------------------------------------------------------ 本篇謹致王故分隊長教庭以及所有為消防付出心血的前輩跟第一線同仁 http://ptfire0108.myweb.hinet.net/temple/930713.ht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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