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cyc (ラチェットのために)
看板Fantasy
標題[創作] 銀眼-紅色月下(10)
時間Sun Aug 13 12:38:04 2006
本回人物介紹:唐亞衣(<
http://0rz.net/091K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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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正國際機場
二零二零年的十二月十五日後,當人們仰望天空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先將
眼神放到那抹染紅的衛星。從某種方面來講,月球贏得了比以往更多的注意力,
尤其是有技術與資源玩太空競賽的諸強權縱使合力也無法破解這個謎題的時候,
使得月亮仍舊籠罩在重重神秘的面紗之下。
今晚的赤月依舊皎潔(雖然中文修辭學者對於用這個詞形容現在月亮是否適
當仍舊有所爭辯),距離其不遠之處,十來盞人造飛行器機身四處的方位燈所匯
集而成的光輛更加耀眼。
七架IDF4在抵達最後進場位置時,同步拉高,讓高廣體客機自行繼續下降。
在機長的操縱下,星旗航空一零二班次的機首微微向上揚起,兩側襟翼全部展開
。起落架從收納艙內降下,當輪胎與地面接觸時,橡膠與柏油的摩擦所造出的尖
銳聲響,還有渦輪引擎的巨響,在異常寂靜之中,亦發更加明顯。
三棟航廈的走廊不僅是空無一人而已,連同燈光也全部關掉。除N05滑行道
與N12支線道外,中正機場所有停機坪的號誌也全數切斷,明顯標示出接到指示
的地面管制人員此時唯一開放的道路。
數輛工程車、消防車與救護車與則在客機緩緩向前行進的時候,點亮旋轉燈
與警笛,亦步亦趨地跟著這架龐然大物前進。然而,這些車輛在N12支線滑行道
末端、與貨機停機坪的交接處就必須停下。有位地勤工作人員不停重複著要求客
機停止行進的信號,直到星旗航空一零二班次完全停止,那位工作人員才連忙跑
開。
停機坪周圍早已架設好的集束燈全部打開,步兵運輸車從停機庫內急速駛出
,從四面八方包圍住了客機。早已準備好的憲特與維安衝出車廂,以運輸車的裝
甲作為掩護,將槍口對準了客機。
指揮官的下一步指示發出之前,他們必須嚴加戒備,避免任何意外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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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如果是給神戟我還沒話講,問題是那兩個人連特種部隊都不是,讓
經驗不足的他們承擔這責任是在冒險。」
斥著上級長官打電話來關心行動準備狀況的時候,憲特連指揮官決定當面提
出異議,他的臉龐甚至因為過於激動而面紅耳赤,但立體投影螢幕上彼端的人們
不為所動。
「我會負起責任。」
戴安蘭說完這句話後,副總統就表示道:「既然戴秘書長這麼講,那就沒有
什麼好討論的。中校,既然指令已經下達了,就請你照章辦事。那架『空中郵輪
』上燈關掉的區域就交由陸調查員與唐調查員負責處理,憲特負責燈打開的區域
。」
察覺到四周圍的人有意無意地望著他下不了台,指揮官將不滿轉移到另外一
個倒楣人的身上。
「到底好了沒有?」
他的不耐態度,讓早已急得滿頭大汗的技術人員更加忙亂。
生命訊號顯示系統是偉大的重要發明,只要在特定位置架好偵測器,就能探
查指定空間內的人數與分佈,從而讓反恐怖的特殊部隊能夠更詳細地規劃戰略與
戰術。
在過去,這只不過是存在於小說與電玩遊戲裡面、有些異想天開的點子,幾
年前才真的研發成功,並且很快的獲得各國特警部隊的重視。台灣外交與警政系
統向美國是爭取了許久才得到輸出許可,僅有的一套交由平常最常出勤的維安來
操作,但書是由PMS(私人武裝服務)業者美商鐵衛集團雇員代勞。面對今天的
特殊狀況,國家安全會議透過內政部長特別指示維安要把這套先進裝備從台北運
過來。
硬體是一回事,軟體又是一回事。
等到偵測器全部架好的時候,負責操作的工程師才發現終端站不是收不到訊
號,就是狀況很詭異,比方說,明明沒有人的地方確有訊號出現,有人的地方卻
是完全沒有反應等。
在很有可能進行攻堅的時候出這種大包,對中校的脾氣只是雪上加霜。
最後,技術人員放棄搶救。「我、我看不出問題在哪裡,讓我打個電話回公
司去問。」
「打完電話就可以修好嗎?」
「我不知道。」
工程師很誠實,不過這無法挽救他的處境。
「他媽的!」
中校用簡短的三個字表達了他現在的心境。
「要不要讓我們的人試試看?」
望著提出建議的陸士文,中校的眼神透露著懷疑。「你們的人?」
「小玲!」
聽到唐亞衣的呼喊,正在餐桌旁邊徘徊的錢玲抱著一盤子的三明治與薯條走
了回來。正津津有味地吃著宵夜的她看起來,跟個貪吃的高中生沒有什麼兩樣。
不只中校懷疑,鐵衛公司所雇用的工程師更是不想把自己的機器交給個初次
見面、看起來也沒有副工程師模樣的女孩子。但是他不得不讓,因為唐亞衣已經
抓起他的衣領往後拉,強大的力量迫使他離開便椅(在陸士文的示意下,她並沒
有說出「閃開,讓專業的來」這句話。錢玲在立體投影螢幕上面只看了一眼後,
隨即把手上那些內裡有著豬肉排、碎黃瓜、玉米、起司的白麵包的盤子扔到一旁
,開始在紅外線鍵盤上工作起來。
「她行嗎?」
中校的問題並未得到正面的回答,陸士文並未採取行動,而是唐亞衣,她用
面對他人時最普通、離客氣有點距離的口吻詢問鐵衛公司的工程師道:「你是什
麼學校畢業的?」
工程師報的是台灣某國立大學資訊科學系,在大學指定科目考試裡,算是排
名前面很的學校。
「麻省理工學位雙碩士,還有,她今年不滿二十歲。」
「MIT?」驚訝已經把工程師學歷被徹底壓倒的情緒給趕跑。「這學歷在
台灣隨便一個公司都可以拿到十位數的薪水呀!」
「在民間公司工作無聊死了。」
埋首於軟體參數修正的錢玲回了這麼一句話,雙手飛舞的速度可沒有停下來
。
「他看起來好像很熟悉這套系統。」
「研發公司曾經向調查局促銷這套設備,前任局長跟他們要了試用品。」陸
士文低聲向指揮官解釋道:「神戟在當時把錢調查員請過去幫忙。」
「你們有試用過?」
「局內沒聲張,畢竟立法院對這件事情很敏感。」
陸士文講完的同時,錢玲則把手上的工作結束--碰了一下紅外線鍵盤的「
Enter」按鍵。
「大功告成。」
就如她所說,生命訊號探測器已經重新上線,星旗航空一零二班次內的人員
分佈狀況此刻一目了然。
「駕駛艙內有四個人,應該是機組成員。座艙內佈滿了人群,但商店街、臥
舖艙內全部只有五個人?」
本來想對鐵衛公司雇員下逐客令的憲特連指揮官此時夜以往記這件事情,而
是專心端詳著兩個立體投影螢幕。指揮終端機發出的短促聲也沒能吸引走他的注
意力,錢玲只好自行打開了新的視窗。
「班機內有人正在試圖使用無線傳輸設備對外聯絡。」
「跟你們調查局的什麼什麼研究所連線,還有把對話內容放到擴音器。」然
後,中校指著鐵衛公司的雇員。「帶他出去。」
非特勤人員、也非國家安全會議指定可以在場、更非技能無可取代。既然已
無用處,中校當然要趕人。
在那位工程師離開後,錢玲才把通話內容放了出來。
「請用持有武裝者有在注意妳嗎?」
「沒有,他們都聚集在最前面低聲交談。飛機停住後,他們往窗外觀察了一
下,就把乘客趕到十排座位之後。」與犯罪談判研究所長聯絡的那個女性講的是
國語,她是可想而知的緊張。「他們說的語言我們聽不太懂,但我確定不是英語
。」
中校低聲吩咐一位士官與一位維安警官去架設遠距集音器。
「他們有沒有對乘客做什麼事情?」
「只是禁止乘客跑到前面或是上面去,除此之外對我們根本不聞不問。要我
說的話,他們好像根本不關心乘客有可能反擊。」
「你們有進行反擊?」
「有人曾經試圖這麼做,但是他們只是把那些勇敢的人給敲昏,要其他人好
好照顧他們就走掉了。還有一點,他們甚至說,不希望我們亂來。他們還說,如
果乘客有所死傷,他們會拿不到酬勞,要我們合作一點。」
「這很不尋常。」
「對呀,跟我看過的電影都不一樣。」
在貨機停機坪內的所有人都毫無疑問地確認這位女性熱愛好萊塢。
「連長,我們搭上線了。」
「把那些訊息交給調查局。」
所長又問了一些文提後,要求那位女士暫時不要掛斷電話。並且開始聽起透
過專線光纖,從桃園大園傳回台北新店的聲音檔案。但沒過多久,他就因為完全
聽不懂而趕緊向陸士文與唐亞衣求救。
[ 烏拉爾? ]
[ 應該是, ] 陸士文押著耳機,專心傾聽,同時以手勢回答唐亞衣。 [ 字
詞變化有點像是外西凡尼亞。 ]
外西凡尼亞語是在三十年前突然出現,講的人根本不是不是羅馬尼亞-外西
凡尼亞地區出身的人。讓語言學者百思不得其解。更奇怪的是,這種語法很古典
,連當地人都沒聽過這種很繁複的語法。甚至有人認為,這種語言根本不該被視
為現代芬烏語系,但最後,這新語言--復古語言--被稱為外西凡尼亞語。
「有結果了嗎?」
除了陸士文與唐亞衣以外的人都不會習慣他們用手語彼此溝通的方式,手語
專家也看不懂他們在「談」些什麼。調查局政風處曾經找上唐亞衣詢問(當時陸
士文不在),得到的回答是:「世界上講這種話的人根本沒有幾個,所以就算我
告訴你們,你們還是不知道我和士文在講些什麼。如果你們不放心,就別讓我們
知道機密,但是我和他是絕對不會放棄這種溝通方式。」
「外西凡尼亞語。」陸士文回答道:「很稀奇,世界上會講這語言的人並不
算多。」
在旁人眼中,反正前面都有「外」,外西凡尼亞語跟外星人語沒啥差別,中
校就是那種「旁人」。「那他們在講些什麼?」
「那些人與前艙失去聯絡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他們不知道發生什麼狀況,對
於能否取得酬勞和如那些人所說的全身而退感到十分憂心。」唐亞衣邊聽邊說:
「他們看到了機外,正在爭辯是不是要採取一些自保的措施。」
而且沒用反竊聽裝置,如果不是粗心大意,就是他們對別人聽不懂自己在講
些什麼很有信心。
「自保?」
「像真正的劫機份子使用的手段。」陸士文接著補充道:「有幾個人並不贊
成,他們說這樣肯定拿不到酬勞,搞不好還會被當成真正的恐怖份子。有些人則
認為前艙的行動搞不好已經失敗,為了避免被逮捕判刑,他們需要點保險。」
「他們並不同意彼此的觀點,但是他們也都同意必須拖延時間。」唐亞衣接
力說道:「他們正在推派談判代表。」
「你們兩個必須留一個下來。」中校以不容妥協的態度宣布道:「能夠瞭解
對方的語言與想法,對我們來說是個戰術優勢。」
「別看我!」
唐亞衣發制人,陸士文則有點困窘。他也認為自己留下來比較好,但是那架
飛機上的人是瑪莉‧布雷克斯頓,他不敢輕忽單放唐亞衣上去和瑪莉大打出手的
可能性高達八成,而且很有可能會輸,輸了就等於死。
就在他還在考慮該如何處理的時候,行動電話響起,來電顯示上顯是的號碼
是戴安蘭,對方劈頭就是一句話。「學弟,你的評估是怎麼樣?」
「我不是專家。」
戴安蘭並未接受陸士文的抗議。「以比較級的方式來講,你現在就是專家之
一。」
學姊,很感謝妳對我有那麼大的信心,不過這信心是從哪憑空冒出來的?
陸士文邊這麼想,邊回答道:「關燈的區域跟開燈的區域,這兩個地方的劫
機份子不是同一掛的。人在關燈區域裡面的劫機份子對他們的同夥做過一些承諾
、下了點約束、但同時隱瞞了一些事情,至少關燈區域裡面的人已經準備好能夠
脫身的計畫,而看守一般乘客的劫機者並不知道這件事情。」
人都有嘴巴,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封口。
應該就是這個道理。
「布雷克斯頓應該不會放過那些在開燈區域的人吧?」
「我想是的。」
瑪莉‧布雷克斯頓與「慈悲」和「善心」都相去得很遠。
「開燈區域就交給憲特處理,他們是專家。我要你們立刻準備進關燈區域去
,阻擋布雷克斯頓出現在一般乘客前。」
「可是--」
「我來處理憲特所提出的要求。」戴安蘭答道:「台灣會講外西凡尼亞語的
不只你跟唐調查員。」
陸士文的行動電話不具視訊功能,但此刻,他正盯著那具袖珍機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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