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媽媽，自從生了我和姊姊之後，就把我們丟在鄉下給爺爺奶奶養， 雖然每個月都有拿錢給爺爺和奶奶，不過其實也只夠買我們的尿布和奶粉， 並不像爸爸說的，家裡他付出很多，他是最偉大的那一類的事。 我和姊姊在讀國小的年紀，就陸續上來台北唸書， 之後媽媽就沒再工作過，在家照顧我們兩姊妹， 因為爸爸說，兩個小孩如果給保姆帶，等於媽媽一個月的薪水了， 所以自己帶照顧上放心，也可以建立比較深厚的感情。 小時候，爸爸還算滿努力工作的，我們也都知道他賺錢很辛苦， 所以從小時候，我們就不曾出去玩，也不太可能買很好的物質。 每年過年，回到中部，大家聚在一起吃年夜飯、初一大家一起去拜拜， 再來就是初二帶媽媽回娘家。這就是我們家年節所有的行程了。 我和姊姊，只能眼巴巴的羨慕其他的堂字輩的孩子們，都有父母帶出去玩。 我們一家人，總是只能待在家看電視、睡覺。 陪爺爺奶奶，是我們很願意做的事，但爺爺奶奶自從不帶我們以後， 也有自己的生活圈，有時候也不太讓我們當跟班。 在鄉下時，只要爺爺奶奶不在的時間，我和姊姊總是避開和爸媽相處的時間。 爸爸是一個獅子座的無敵大男人，卻也是個自卑的男人。 只要和他相處超過一分鐘，就會覺得耳朵很痛。 他總是數落別人的不是，來藉以提高自己的地位， 常在背後說人家的閒言閒語，但是在當事人的面前， 又裝做一副很體貼人家的樣子，大概就是雙面人的類型吧。 事實上，這樣的他並沒有因此而得到家人的尊重， 而是間接的傷害了所有的家人。 這樣的毛病沒有改變，甚至在年紀漸長之後，更變本加厲。 原本的他只批評我們本姓的家人，但後來，他連媽媽的家人都看不起， 其實我和姊姊一點都搞不懂他有什麼立場去瞧不起人家。 還記得，我和姊姊分別為二年級和四年級的時候， 姊姊帶了一個住在附近的同學來家裡玩。 爸爸使出渾身解數來了解對方的身家狀況，後來得知同學的爸爸兼兩份工作， 就開始瞧不起人家，常常在茶餘飯後， 就要拿出來嘲笑這一位盡責、辛苦，卻和他八竿子打不著的爸爸。 事實證明，工作是不分貴賤的，因為那位爸爸，在兩、三年後，就又買了一間房子。 這雖然是我們看到的表象，但我和姊姊也學到， 只要願意努力，沒有什麼事是不能完成的。 爸爸大概在我們高中的年紀，就自己「退休」了。 一方面，是他個性太尖銳，不管他到哪間公司，大家都想把他踢走， 二來，是剩下的工作機會都在大陸，凡事軟弱、依賴的媽媽， 寧願爸爸不要工作，也不要他去大陸。 所以在那之後，爸爸每天在家的時間差不多是24小時。 不工作的他，精神狀態可能更緊繃了，怕人家瞧不起他， 但他又不想再去工作，所以就縮在自己的世界裡，繼續瞧不起別人， 繼續在家人面前，說其他家人的不是，來掩飾他的心虛和自卑。 人，真的有必要這樣嗎？ 爸爸沒在工作的這幾年，和我相差八歲的弟弟，正值唸書很花錢的時機， 弟弟算滿爭氣的，也努力的考上了不錯的公立高中，一個禮拜給他500元， 是七天的生活費，弟弟也從來沒多要，他真的很乖，也很懂得節儉。 只是，有時候會覺得弟弟好可憐，出生之後，沒過過好日子， 就要跟著爸媽每天宅在家，除了上學的時間，不然都不出門。 也因為他知道家裡的經濟不好，所以穿的都是叔叔給他的衣服， 有一些看起來就是老人家的款式，但弟弟卻一點怨言都沒有。 現在的弟弟，人在彰化唸書。上個禮拜去看他，感覺瘦了很多， 有可能是為了省錢，不敢吃太貴，晚上餓了，也捨不得再多吃一餐的關係吧。 我和姊姊兩個人賺的錢有限，爸媽年紀都五十幾，本來就不愛出門， 所以，他們也樂得在家無所事事… 但是苦了弟弟，為了家裡的經濟，還要餓肚皮… 除了不捨，更覺得為什麼爸爸不照當初所承諾的，弟弟考完大學就好好找工作。 每天工作到半夜回家，看他一個人坐在客廳看電視，連一盞燈都不開， 真的常常被嚇到，每次跟他說，他就當做沒聽到一樣。 基本上，我猜爸爸那麼多年沒工作，也不想再做了，那…就算了。 但是他卻衍生出貪小便宜的心態，這樣的心態也傳染給媽媽。 因為我是補習班老師，所以有時過節，會有家長或學生送東西給我， 通常我都會收下，因為大部份家長都不願意再拿回去， 所以，這些收到的禮物，我都是拿回家貢獻給爸媽， 因為我自己真的忙到沒時間去處理。 其實，這些東西，事後我都會回禮，只是爸媽都不知道。 還記得，中秋節時，有家長給了我一箱日本進口的葡萄， 後來媽媽去菜市場看到一樣的東西，問了價錢，才知道一串要六百元， 可想而知，那一箱絕對不便宜… 沒想到回家時，媽媽卻跟我說，那箱葡萄，如果能折現該有多好！ 我聽了不只是三條線，而是覺得…如果真的那麼愛錢，為什麼好手好腳， 她和爸爸都不願意好好找個工作做，即使一個月只有五千元， 那這樣，他們也可以生活得更開心呀！ 只是這樣的話，我永遠都不可能說出口，因為爸爸如果聽到以後， 一定會昭告天下，說我和姊姊都不孝，再加油添醋數落一些莫需有的罪名。 今天，一個男孩子送我回家，他爸爸媽媽剛從南部回來， 交代他拿了一些家裡採的蔬果給我們。 沒想到，他大老遠載我回家，又幫我把那些東西扛上樓之後， 爸爸連一聲謝謝都不說，在他離開之後，向我對他做了一次身家調查， 問了我他做什麼、他爸做什麼、他媽做什麼，我一一回答後， 他卻露出瞧不起人的眼神之後，繼續看他的電視… 天哪！這不是無恥嗎！ 其實，一無所有的人是我們，人家願意對我們好，已經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只要想到這些，我就很無言。 現在的我，不奢求他們願意出點力，幫忙分擔我和姊姊的重擔， 但至少基本的禮貌要有，也稍微修身養性一點… 尤其是更希望爸爸能修修口德，不要再因為那張嘴，而害得我們家被孤立了！ -- 如果不是你太軟弱，我也不會背著你偷偷哭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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