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世界第幾次衝擊的鬼話，對我來說，全都不重要。 打從破殼而出那瞬間，我就徹底明白這世上只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別無其 他。 只有生存。 奮力的啄破蛋殼以求擴展自己的生存空間、盡力的索食以求生命機能的正常 運作、竭力地在各種數不清說不盡的詭異實驗中掙扎以求活下來改變命運的契機。 我是一隻只用來實驗的溫泉企鵝。 與我同期孵化成功的同類，共有一百二十隻。是否為我的手足並無關緊要， 孵化出來後能否順利搶到人工餵食器好能填飽肚子才是上策。當時我搶到第23個 ，於是被叫做尼歐23號。 尼歐只是代號。尼歐23號也只是個代號，用來指稱我的存在。人類用這個不 知典故為何的名詞叫喚我，就像他們叫其他企鵝是尼歐75號、尼歐110號一般平 常。 尼歐75號在某次機能改造實驗中傷重不治。尼歐110號在某次食量控制實驗中 暴食而亡。 我原以為自己也會跟其他同類一樣，不明不白的死在某個實驗中或是某個手 術台上。但就在被迫接受自己只是被實驗的工具的命運之前，我面臨我這一生中 的命運轉折點。 孵化我出生的那個研究實驗室被查封關閉；所有實驗用生物一律以銷毀處置。 其他同類猶為免除實驗之苦而額手稱慶，我卻明白整件事情才沒有這麼簡單 。一群穿著非實驗室標準著裝的人員進進出出的搬運裝著其他實驗用生物的籠子 ，籠子裡嘈雜的興奮其實是他們最後的喜悅吧？ 「咦，為什麼這隻企鵝沒有那麼吵？」一位留著及肩長髮、聲調溫柔的女性 ，在我的籠子前面彎腰看我。我瞄了她一眼，絮聒或許是企鵝的天性，可是卻不 是我的興趣。 結果她指著我的籠子跟其他的人員說：「這隻我要。」 過了五分鐘後，我跟著我的籠子被放在她的駕駛座旁邊，聽著她哼著五音不 全的歌，踏上不知往何處的旅途。 「你真是很幸運。」她停下歌聲，說話。應該是在跟我說話吧？ 「你的其他同伴都要被銷毀；因為那個實驗室是非法運作的。」為什麼我能 活下來？ 「我看你順眼，就把你留下來了。」她的眼中，滿是寂寞，即使她的音調聽 起來是那麼自負。 「你都不說話的嗎？」發現我不回應她，她開始不滿了。 「好吧，我先自我介紹。我是葛城美里，請多指教。」停了一會兒，她轉頭 直視我：「喂，你不做自我介紹嗎？這樣很失禮喔！」 「……」我依然沒搭腔。我是尼歐23號，籠子上掛的名牌寫的清楚明白，她 難道沒看見嗎？ 「既然你不說話，我決定了。」踩煞車把車子停下，她打開籠子把我抱出來 ，很慎重地看著我：「你的名字叫做PENPEN，不准有意見！」 「呱。」怎麼叫我都無所謂。那只是代號而已。 於是我從一個編碼，變成一個名詞。她用這個名詞指稱我，她身邊的許多人 也以這個名詞指稱我。 我開始熟悉，以這個名詞來指稱我的存在。 我叫PENPEN，正式住進葛城家。 -- 本系列創作版權屬於greenink，如欲轉載，請洽原作者授權。 本文同時發表於沙灘EVA版，批踢踢EVA版，盈月與繁星Tea_Time版。 -- 被靈感驅策，在稿紙上奔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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