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服役的期間, 我沒辦法接日校導師, 剛到這所學校的我, 於是去接夜校導師, 我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呢? 第一, 反正夜校生都是來混的, 導師是不是完整帶他們3年不重要吧! 第二, 去夜校吸收一些跟牛頭馬面鬥法的本事也好, 順便熟悉學校的生態. 接了夜校導師之後, 我很不上手..老實說, 他們在 "數間學校" 打滾過, 而我只是個菜鳥老師, 被他們吃得死死的, 雖然我相信, 我可以用關懷和笑容感化他們, 但始終, 我仍然放不下保持警戒, 在經歷過許多在日校我不曾看到的事... 像是 「這個垃圾桶是誰弄的, 怎麼那麼髒?」 「老師, 我啦, 吐檳榔汁沒吐準!」 這類的事件, 曠課的情況很嚴種, 請假請了160幾節.. 我根本不能奢求我能看得到他們的週記和作業... 扣分? 記過? 全都起不了作用, 加分? 班長說, 加那些分數對我有什麼好處? 記嘉獎? 班長說, 我不稀罕... 連我們班上第一名的班長都這麼說了, 我想其他人也是如此吧, 甚至連記過也不在乎的多的是. 但班上有個男孩子很特別, 他週記按時交, 上課打掃都還ok, 不算特別認真, 但安守本份, 我想了解他為什麼不去讀日校, 來讀夜校!? 有一回, 他說他晚上1,2點回家都是很正常, 但他才剛滿16歲, 這樣深夜, 又無照在外駕駛太過危險了. 「今天, 你12點以前到家, 可以嗎?」 「哦, 好」 但我心想, 這樣的要求應該是起不了作用, 於是我在晚上11點多的時候, 撥了手機給他 「我是老師, 你回家了嗎?」 「老師, 我還在我朋友家, 她失戀了我在安慰她」 「12點以前回得來嗎?」 「應該吧, 快好了」 「我現在去你家樓下哦, 不見不散」 「呵呵呵, 好」 我家住鼓山, 騎到鳳山海洋路附近 (還挺遠的), 按基本資料上的住址找到他家之後, 在樓下等, 原本想說他應該回來了, 所以撥個電話確認, 「喂, 你到家了嗎?」 「老師我還沒回去呢」 「快點哦, 我在你家樓下等你了」 「哦, 好」 接下來, 就是一場漫長的等待了, 我每隔一小時就撥給他一次電話, 先是還在安慰她, 後來是躲警察, 直到凌晨3點半, 他才出現在家門前, 「老師, 你怎麼知道我家!?」 「我有住址呀!」 「我家很難找也」 「這不就找到了嗎, 你那麼晚才回來, 我等了你快4小時! 等我女朋友也沒等過 這麼久!」 「呵呵呵」 「趕快上去吧, 以後都要12點前回來哦!」 「哦, 好」 雖然我回到家都4點多了, 隔天7點多就起來, 但是我也很佩服我自己的耐心, 因此心情也不錯, 並且往後的1,2天我也都盯住他, 他12點以前就會在家了, 我慢慢開始了解他, 家裡有2個弟弟, 一個國三, 一個國一, 父母離異, 爸爸也在台南工作, 一、兩個禮拜才會回家一次, 所以家裡也沒有人, 他又不想跟他弟玩, 就出來找朋友. 後來, 中秋節到了, 我也特別叮嚀他, 最晚最晚1點要回家, 接近1點的時候, 我撥電話問他有沒有到家了, 但他說他出車禍了, 腳扭傷, 在班上一個同學家, 馬上要回去了, 聽見這件事我急忙趕過去, 雖然當時有想, 我應該通知他的家長就好, 不用干涉太多, 但這個念頭一下子就閃過了, 我還是去了, 到了他家樓下, 剛好班上另一位同學, 和他的2個朋友扶他一跛一跛走過來, 腳踵得很嚴重, 而且他說很痛, 他打電話請他父親下來, 過了一會兒, 我看見他的父親穿汗衫, 滿手滿肩貼著藥布, 慢慢走近, 開始大發雷霆, 怒吼著(台語), 「我有叫你那麼晚回來嗎?」 「為什麼一下來就大小聲!」 「我不能大小聲嗎? 你弄成這樣我不能大小聲嗎?」 「是我要這樣的嗎?」 「老師你看啦, 做人家的兒子這種口氣啦, 我欠你的嗎?」 「是你自己先大小聲的」 「不然你以後都不要回來了」 「不要回來就不要回來啦」 我去勸他的爸爸不要那麼生氣, 不要跟小孩子計較, 一邊也用眼角看他, 他很難過地一直掉眼淚, 一邊還打著電話, 「楊爸爸, 現在不是吵的時候了, 應該要先送醫院才對」 「弄成這樣, 又要花錢」 「我先送他去醫院好了, 我怕他的腳韌帶受傷, 不要跟小孩子計較了」 他爸爸拿了1千塊出來給我, 我先收著就過去了, 但這時候, 他的媽媽趕到了, 班長也趕過來, 我想班長應該是另一位同學通知的, 「班長, 你先回去好了, 我請楊媽媽送他去醫院之後再說」 「好吧」 他的2個朋友一起坐上他媽媽的車, 我回頭看了看他的爸爸, 還在轉角看著我們這裡, 到民生醫院之後, 檢查一切沒什麼大礙, 總算是放心了, 只是至少, 2個禮拜以上才能痊癒是跑不掉的.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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