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明顯的差距 　　三具巨偶自高空墜落之後，天青卻沒有因為眼前的大勝而露出絲毫喜色。他的目光始 終望著那些散落四方的殘骸，腦海之中浮現的，卻是當初征討無腿時所發生的事情。那一 戰之中，精工仙人利用法寶製作的兵器與無腿利用法寶製作的兵器彼此撞擊，結果竟造成 了一大片不毛之地。那片土地並未燃起火焰，也沒有任何濃煙瀰漫，看起來與尋常土地並 無太大差異，但無論草木鳥獸還是人類，只要踏入其中，便會立刻全身灼傷而亡，至今依 舊無人能夠解釋其中原因。如今這一次，用來擊落乾闥婆族巨偶的空丸，同樣是精工仙人 利用法寶製作而成的兵器，而那些巨偶本身是否也是利用法寶製成，更是誰也無法確定。 若雙方相撞之後再次留下與當年相同的危險，任由將士與百姓誤入其中，後果勢必不堪設 想。因此天青幾乎是在三具巨偶墜地的同時，便立即下令全軍搜尋所有墜落的巨偶碎塊， 並將每一處墜落地點立刻封鎖，不許任何人擅自靠近。 　　經過大批軍士四散搜尋之後，很快便統計出了結果。三具巨偶總共碎裂成三十七塊， 分別散落在三十七處不同的地方，有的彼此僅相隔數十步，有的則相距一千多步。負責搜 尋的各隊陸續回報，他們在接近那些碎塊時並未感受到任何異狀，有些人甚至已經直接伸 手觸摸過碎塊，身體依舊毫無不適。天青得知此事之後，並未因此放下戒心，反而立刻下 令，凡是曾經靠近碎塊百步以內，甚至直接觸摸碎塊的人，一律立即隔離，集中觀察身體 情況，不得與其他將士混居。待所有命令全部執行完畢之後，他才親自帶著精工仙人以及 工坊弟子，攜帶各種檢測用的法器，前往其中一處已經完成封鎖的現場。 　　封鎖區四周早已站滿戒備的士兵，任何人都不得越過警戒線。精工仙人來到現場之後 ，並未急著接近那塊巨偶碎塊，而是先命工坊弟子將一件件檢測法器依序布置於四周，確 認所有法器皆未出現異狀之後，他才親自提起那只銅匣，朝著碎塊一步一步走去。那只銅 匣之中始終傳出輕微的金屬刮削聲，隨著精工仙人逐漸逼近碎塊，那聲音既沒有變得急促 ，也沒有停止，只是維持著原本細微而規律的節奏。精工仙人每向前走出一步，都會稍作 停留，仔細觀察銅匣的變化，直到一路走到巨偶碎塊之前，確認始終沒有任何異狀，這才 將銅匣收入腰包之中，轉過身來，向天青雙手合十，隨後又再次轉身面向巨偶碎塊，自腰 包中取出一對皮手套，慢慢戴在雙手之上。他沒有立刻用整隻手掌接觸碎塊，而是先以左 手小指的指尖輕輕碰觸碎塊表面，靜靜等待數息，確認沒有任何反應之後，又改以左手手 背輕輕貼住碎塊，再等待數息。直到一切依舊毫無異狀，精工仙人才將左手收回，向著巨 偶碎塊雙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回天青面前，雙手合十說道：「人中雄牛， 您的威望澤及萬邦！這塊巨偶的碎塊是完全安全的！」 　　天青聽完之後，這才站在由山竹操控的戰象雄偉背上的象轎，緩緩來到那塊巨偶碎塊 旁邊，仔細端詳眼前這尊殘破的巨偶。這塊碎片保存得極為完整，自胸部以上直到頭頂都 仍然存在，右肩也殘留了一部分，頸部更是幾乎沒有受到破壞。最引人注目的，則是它那 擁有四張面孔的頭部。正前方是一張人面，容貌酷似女子；左側則是一張牛面，頭上卻沒 有牛角；右側是一張獅面，卻沒有獅子應有的鬃毛；背後則是一張鷹面，同樣沒有雙耳。 四張面孔各自戴著不同形狀的寶冠，人面戴的是球形寶冠，牛面戴的是錐形寶冠，獅面戴 的是柱形寶冠，鷹面則戴著盤形寶冠，四頂寶冠彼此相連，使整尊巨偶看起來充滿了一種 難以言喻的異樣氣息。 　　天青命令山竹驅使雄偉再向前靠近一些，如此他才能伸手輕輕摸了摸那張人面的表面 。他的手掌首先感受到的是金屬特有的寒冷，緊接著，又感受到覆蓋在金屬表面那層厚厚 漆料所帶來的觸感。那漆層摸起來並不光滑，而是帶著一種經過反覆塗抹之後才形成的厚 重質感，彷彿整尊巨偶在完成之後，又被極其細緻地反覆髹飾過一般。天青凝視著眼前那 四張彼此朝向不同方向的面孔，沉默片刻之後，才低聲說了一句：「好詭異。」天青又仔 細端詳了眼前這具殘破的四面巨偶片刻，隨即對山竹說：「停住，我要下去。」 　　坐在雄偉耳朵後方頸部的山竹聞言，立刻用雙腳腳跟輕輕按揉雄偉肩頸之間的兩處穴 道，同時俯下身體，貼近雄偉的左耳低呼：「不動！不動！」原本仍在緩緩向前移動的雄 偉立刻停下腳步，龐大的身軀瞬間紋風不動，彷彿化作一座石山。左右侍衛早已熟悉這套 程序，見戰象停穩之後，立即將早已準備好的雲梯車推至象身側面，小心調整高度，讓坐 在象背轎中的天青沿著雲梯一步一步走下象背，來到巨偶碎塊之前。 　　天青走到精工仙人身旁，再次望向那具四面巨偶殘骸，沉吟片刻之後，對精工說：「 現在你看到這巨偶的機關了，能仿製嗎？」 　　精工仙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回頭望向那塊殘骸，目光緩緩掃過四面頭顱、頸部 以及胸口斷裂之處，又低頭看了看方才檢測時所留下的各項記錄，臉上露出幾分無奈之色 ，這才向天青雙手合十，說：「說來慚愧，幾乎所有的材料都不是我能做出來的，就算仿 製，也無法做到相同效能的萬分之一。」 　　天青聽後微微點頭，神情並沒有太多意外，顯然早已有所預料。他想起阿修羅族的隱 身衣，即使已經落入己方手中，至今仍舊無法真正製造，只能勉強研究其中部分原理，便 改為問精工說：「就跟阿修羅族的隱身衣一樣，我能明白。但能拼裝起來，完全修好呢？ 」 　　精工仙人望著眼前斷裂得支離破碎的巨偶，沉思了一會兒，才緩緩回答：「那就得看 內部零件的損壞情形，但從雲端之上摔下來，我絕對不會抱有太高的希望。」 　　天青沉默片刻，視線依舊停留在那張女子模樣的人面之上，又沿著頸部一路望向胸口 斷裂的地方，最後才收回目光，對精工說：「那也沒有辦法，總之盡可能試試看！當然， 最重要的是從中找到跟乾闥婆族取得聯繫的裝置。」 　　精工仙人點了點頭，又望向巨偶殘骸，說：「其他兩具巨偶的頭部碎塊沒有比這一塊 還要來得完整，如果這裡還找不出希望找到的機關，那就只能期待下一次的擊落成果了。 」 　　天青聞言，不禁微微皺起眉頭。他知道這一次能夠擊落三具巨偶，很大程度上是因為 出其不意。因此他望著精工仙人，問道：「你覺得下次還有機會嗎？乾闥婆族下一次應該 會提高防範才對。」 　　精工仙人略微沉吟了一下，似乎正在斟酌措辭，過了一會兒才緩緩回答：「倘若正如 我跟其他仙人們的討論所得，未來或許還有兩三次機會也說不定。當然，如果是那個結論 的話，那麼乾闥婆族是完全不會理會我們的。」 　　天青聽完這番話，臉色頓時變得更加凝重，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如果真是那 樣，那就可糟糕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的腦海之中忽然浮現出另一幕景象，那是在阿修羅族領地之中， 青蜂女王第一次聽見乾闥婆族之名時所流露出的反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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