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lamc (普蘭可)
看板DummyHistory
標題[空想] 甘碧的釣魚台‧第三季(21)
時間Tue Aug 28 13:37:38 2007
三月的北京,地上積雪已經化成一灘灘泥濘,路人得格外小心,一摔跤搞不好就
半天爬不起來,然而天氣卻還是十分寒冷,而北京附近的沙漠化也越來越嚴重
了,凍人的寒風夾帶著滿天的沙塵,打得人臉上疼痛部已,連眼睛都睜不開。沿
街的衛兵在這樣的風與砂中瞇起眼,苦不堪言。他們站在這邊,只因為這一天,
是第十一屆全國人民大會代表大會第四次會議的第三天,對人民解放軍平常分散
在全中國各地的年輕將領而言,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是他們難得能夠相處在一起
閒話當年的好時間。
人民大會堂前的階梯上幾個解放軍少將與大校們走下台階,有位神色清瞿的中年
漢子,在人群之中顯得特別突出,他沒有中年發福,給人的感覺特別年輕──48
歲的中將,同時做到相當於大軍區正職等級的位子,在當前的人民解放軍之中可
謂絕無僅有。
這個人能在這樣短的時間內爬到這樣高的位子,原因很簡單:他兩位祖父都是共
和國元帥,他從成長階段開始,就被眾所期待,升官時沒人敢擋住路,在十一大
二中前順利從北京軍區副司令員升到軍事科學院副院長的位子,乍看之下好像是
平級調動,但是凡是懂中國官場哲學的人都知道,同樣是個副部長,一個是副部
級,另外一個卻可以是個正部級幹部,所能運用的權力可是天差地遠。
聶副院長與身邊的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個時間點,會議結束時三兩舊識一起
去喝杯酒,也不會引起保衛部門的懷疑──懷疑私下串連意圖顛覆黨的領導。一
位將官走到台階下,扯著嗓子說:
「別忘了阿,今天晚上陳總請。」
「那就晚上見!」將軍們爭先恐後的鑽上高級轎車,不是怕被保防盯上,而是因
為風砂實在太大了。
聶副院長上了車,司機是特別安排過的自己人,車子也檢查過沒有竊聽器了。一
切都要特別小心。同車的也是特別安排「巧遇」的往年舊友。閒話幾句以後,司
機切入了主要的話題:
「副院長啊,今年秋天,要召開黨的第十八次代表大會了不是?」
同車舊友機敏的臉色一變。理論上,黨的第五代領導班子早該決定了,但是自前
年十七大三中以來,國家主席同志始終不願在這個問題上表態。半年前的十七大
四中,要求確定第五代集體領導核心的聲勢高漲,國家主席始終四兩撥千金,就
是不肯透出口風,十七大四中的閉幕式上,有黨代表大吼,要求立刻確任領導核
心,不管怎樣去看待這件事,黨內外要求確任第五代集體領導班子的呼聲是越來
越高,但是國家主席就是不動如山。
「老聶……你聽到傳言了嗎?」舊友試探著的說。
「嗯嗯?」
「國家主席可能會強行留任。」
聶看了看他,判斷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領導人同志已經擔任兩任國家主席、
總書紀與中央軍委主席,並且他也已經70歲了,這違反了黨內不成文規矩。」
自江澤民建立的默契,領導只任兩任十年,而且退休年齡是七十歲。
「國家主席不退,一些個他的親信僚屬也一定盤著位置不放,」舊友說,「論資
排輩,該輪到咱們掌舵了,如果批解放戰爭年代出生的人佔著位置不退,就會完
全卡死咱們解放後才出生的這批。」
「你說得沒錯,領導同志一時的失察,會給國家帶來很大的危機。」聶說。
對方點了點頭,「我們應該要集合黨內的意見,傳達輿論壓力,給國家主席與他
領導的班子,讓他們知所進退,以免釀成政治大風暴啊。」
到此雙方心裡都有底了,彼此微笑了笑,然後就步下車,走進「陳總」要請客的
三溫暖。他們口中的「陳總」是北京軍區司令員,陳丹淮上將,陳逸元帥之子。
今晚受邀的人都有共通點:父親都在人民解放軍中,經歷過解放戰爭,並且最少
都幹到中將以上的級別──所謂的太子黨。
「陳總」靠了過來,閒話了幾句,然後幾個親信心腹若有似無的將他們不顯眼的
掩護了起來,並且高聲閒談,蓋過接下來可能的聲音,陳總這才對包括聶在內的
六個人悄聲說:
「各位,相信大家都已經有聽到耳聞,國家主席同志可能不會在今年秋天的第十
八次全國代表大會中退下。」他眼神環視了一下六人,雖然已經經過好幾個月的
試探和秘密串連,這個年代,也不是文革時期,但是他仍然十分謹慎,生怕識人
不明,遭遇不必要的風險。
其中官階最低的一位率先表態,「國家主席同志要把黨政軍三權繼續一手緊抓。
當年小平同志都沒有在91年以後強行留任,國家主席同志怎麼可以違背從小平
同志、江前主席同志等人傳下來,只能擔任兩屆,超過七十歲不可繼續擔任政治
局常委的慣例。」
另外兩個也交換眼神,點點頭,「如果讓他真的這樣幹下去,我們黨一貫堅持的
集體領導與任期制就真的會崩壞,我們必須採取某些行動阻止這樣違法亂紀的行
為,」他們轉向聶,「聶同志,你怎?看這件事?」
所有人都一齊把眼光集中到他身上。他在下一次的改組中,被看號將會出任「廣
總」,做個兩三年,之後擔任常務副總參謀長,接著就進軍委會了,五十五歲的
軍委會成員!這的確是前所未見!
但是人總是不甘於現況,想望著手中還沒有的事物。軍委會成員,這是遲早的事,
成為極少數能列名政治局常委的軍委會成員之一?只要努力一點就能做到。真正
難的、有挑戰性的、誘人的是:成為黨與國家的領導人!
太子黨少壯派成員猛盯著他,看他有怎樣的意見。
「我認為,如果只是被動的要求主席同志按照任期制下台,主席同志一定會提出
許多理由,證明他下台時機未到,」聶沉穩的說,「譬如說,他曾經透露,在甘
碧的威脅下,國家不能冒然更換領導人。」
「什麼話,」有人不屑道,「甘碧已經大張旗鼓的在北韓搞了兩年了,什麼事都
沒做,甚至,領導不是還把瀋陽軍區給大換血了嗎?臨敵的瀋陽軍區可以換,可
以解除戰備。領導就不能換?」
「的確,這個理由很牽強,」聶說,「而且更啟人疑竇的是,甘碧先前不是積極
的以各種經濟、外交方式打擊中國嗎?打擊過了之後,現在連糧價油價都懶得炒
作。只在北韓不斷的作作樣子……」
「嗯,你這一說,」陳總低吟道,「我想起先前軍委會在甘碧一連串活動的過程
中,曾經有好幾次,認為有機會解放台灣,但領導同志都強力擋了下來。」
「莫非……其實甘碧與領導同志有某種裡應外合的關係嗎?」
「有可能,」聶點點頭,「她不是笨蛋,憑她在北韓的那點兵力,打到東北就會
陷入泥淖,那麼,她為什麼還要不惜花費的大張旗鼓練兵呢?我認為這只是為了
要給我們壓力,幫領導同志製造藉口,這樣一來,他與甘碧就能狼狽為奸,主宰
整個華人世界。」
「這真是太歹毒了,我們不能夠被動的等待他下台,我們應該主動串連,只要我
們願意,我們能夠在軍隊與軍隊有關的國家企業中,透過父執輩的關係,得到足
夠的支持,只要我們願意,國家主席這樣違法亂紀的行為絕對無法持續下去。」
其中一人說。
「是的,」聶說,「同志說得對,只要我們能夠團結一致,少數人想勾結外患,
把持整個國家機器的行為,就無法持續下去。」
「對,我們要運用我們的影響力,」陳總說,「國務院副總理會支持我們,他岳
父跟我父親關係很深。」
「媒體方面也可以打點一下,訴諸輿論。」
六個人散開,又各自進行小小的串連行動。
然而,他們心中都十分明白:說得那麼好聽,其實還不都是為了自己的前途著想,
上面這些軍委會頭頭腦腦不換,自己能繼續升上去,給肩膀上加幾顆星嗎?
* * *
「劉政委,我要你帶你的人過去,」事隔數月,他再度受國家主席召見,「你卻
把人都安插到省軍區和武警裡頭,不擺在精銳部隊?」
「是的,」他胸有成竹的回答,「畢竟新官上任,我不希望給人大舉奪權的印象,
以免反而刺激他們造成不滿,而這說不定反而才是甘碧的目的。」
「嗯,」國家主席沉吟了老半天,「你考慮得很週到,這點我倒沒想到,多謝你
提醒我,甘碧的每一步都是連環套,的確是要小心不能著了她的道。」
「是。另外,我也考慮到萬一甘碧真的從北韓進攻,那麼動員民兵及武警部隊,
讓她陷入泥淖,也是必要的,因此我派我的人,正在做動員的訓練。」
「你辦事還真挺牢靠的啊。」國家主席嘉許的說。
「主席同志,有件事不知該不該說……」
「請說。」
「現在解放軍裡頭,串連施壓要您決定接班人的力道非常大啊,我被視為您一派
的人,因此沒人找上我,但是風聲還是傳到我耳裡了。」
「這我知道,幾個小孩子胡鬧,成不了什麼氣候的,」國家主席說,「我壓得住
陣角,他們要的,也不過就是升官,我就給他們升上一升,浪頭就會平息掉了,
他們這些想在體制內出頭的,我反倒不擔心,因為他們不會被甘碧收買。」
劉政委覺得時機到了,於是提出了先前甘碧方面──這次甘提告訴他,這個指令
是甘碧親下的,不是那位藏鏡人──要他帶給國家主席的訊息,「主席,您對傳
銷了解多少。」
「傳銷?」國家主席一臉與我何干的表情。
「自1998年以後,軍方就不得經營副業,然而,中國經濟在成長,面對花花世
界,不少弟兄們都有金錢上的額外需求,」劉政委婉轉的說,「軍中人與人之間
的脈絡體系很密,個人搞傳銷又很難認定為經營副業,所以傳銷體系就進入軍中
來了。」
「這我倒不知道,繼續。」
「隨著升遷和上下級彼此介紹,傳銷所影響的層級很快的往上蔓延,」劉政委說,
「現在,您以軍隊協助接掌地方經濟,使得軍人對地方的影響力大增,產生了一
些……金錢上的流動,傳銷又成了很好的……管道。」
「也就是說代替政治獻金……洗錢,」國家主席皺起了眉頭,「所以,你認為我
們該禁絕傳銷嗎?」
「冒然禁止可能會引起太大的反作用力,我只是想提醒主席您留心這個變化。」
劉政委說。
「你不愧是快人快語,說吧!在各大軍區裡,我最需要留意的是哪個軍區。」
「廣州軍區,那邊原本就已經是傳銷最流行的地區,在我國經濟與世界脫鉤後,
兩廣所受的打擊最大,不像大上海地區還有很多商業活動,有油水可撈,因此傳
銷在軍中就更盛行。」劉政委停了一停,「不過,主席同志為何如此問呢?」
「噢,」國家主席似乎露出了點得意的微笑,他縱然開明,但也並不喜歡部下一
直比自己聰明的感覺,能表現出比部下高瞻遠矚,讓他扳回了一點顏面,「我在
做脫鉤設計的時候,只擔心一件事,就是各軍區與地方太過緊密結合,會成為隱
性軍閥,甚至於真的在政策上頂撞中央,使中國形同分裂。」
「萬一,」劉政委問,「只是萬一,如果真有軍區發生了這樣的事,您會怎麼處
理呢?」
國家主席表情嚴肅,凝視了片刻,然後只說:「我一定會做出最果決的處理。」
所以,他還是多少防著自己。劉政委心想。
他返回瀋陽時已經是晚上,當日沒有什麼要務,他吩咐屬下不要打擾他休息。他
在房內盤算著怎麼分別和甘碧與甘提方面簡報這次的接觸,準備隔日一早就傳遞
出情報。
但隔日一早,七月一日,他一展開當日的解放軍報,不禁差點眼珠子掉了出來─
─他有股衝動想要馬上聯絡上甘提,不過他清楚這麼大的事,不用他聯絡,甘提
也會知道。
《解放軍報 社論》
「九十一年前的今天,我們黨在上海光榮的正式成立了。
九十一年來,我們黨在毛澤東主席、鄧小平同志、江澤民同志與現任國家主席同
志的英明領導下,成長茁壯,打敗了日本侵略者,國民黨反動派以及一切視我為
寇讎的外國反共反華勢力,帶領著全黨全國人民克服了一次次的困難,開創了有
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的全新高峰。
近來,國際反共反華勢力高漲,境外仇中勢力謀我日盛,然而,我們相信,在馬
列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與兩個務必的大旗之下,全黨全國
全軍必然能夠克服一切困難,在全新的集體領導群體下,繼承國家主席的方向,
開創新中國前所未有的新局,也為我黨領導全中國人民邁向社會主義的美好道路
上寫上全新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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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推 jkdgolden:(舉手)不懂~~那篇社論為什麼那麼嚴重呀?? 08/28 14:49
2F:推 FlyinDeath:「在全新的集體領導群體下,繼承國家主席的方向」 08/28 14:59
3F:推 blakespring:派系要開始爭權奪利啦 08/28 17:19
4F:推 iamhm:這篇好像有些地方有漏字耶@@ 是我看錯嗎 08/28 17:35
※ plamc:轉錄至看板 story 08/29 00:35
5F:推 Transfinite:第三行→疼痛不已 然後陳丹淮的名字要改一下嗎 08/29 23: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