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一） 面貌近似雷歐內特，而且也一樣短小精悍，可是頭髮卻是淺粽色的伯爾斯 特爵士，在會議桌上攤開一幅巨大的羊皮紙圖表，指著其中一個金黑兩色 ，看起來像是一朵梅花的家紋說：「這次來圍攻我們的是歐瓦利汗國，不 是上次的塔凱達汗國。」 坐在會議廳內唯一的一張高背椅上的艾克托特點了點頭，說：「那就不用 太擔心，歐瓦利汗國的軍隊戰鬥力很差，紀律也很糟糕，而且他們居然笨 到連仿造我們的拋石器都會有那麼難看的失敗，根本就不用擔心他們的進 攻嘛！乾脆我們直接殺出去，這樣就不用讓率領援軍前來的王上煩憂了。」 路克安特第一個敲桌叫好，與會的大半騎士也紛紛叫好，但伯爾斯特卻搖 了搖頭，說：「歐瓦利汗國的軍隊雖然不善戰，但他們居然敢來攻打連兵 力最強的塔凱達汗國連打了三個月，都無法拿下的東引城，想必一定有所 完全的準備。況且我聽說歐瓦利汗國的國王歐達‧諾布那加是一個即狡猾 又殘忍的人，如果我們主動出擊的話，很可能會遇到埋伏。」 雷歐內特馬上對他弟弟的意見表示贊同。「沒錯，異教徒無所不用其極， 說不定他們還藏了一隻老虎在樹林裡面呢！而且怎麼想也不對勁，沒有人 會笨到連拋石器都會做失敗成那個樣子的啊！所以這一定是他們用來引蛇 出洞的詭計。」 路克安特說：「是嗎？可是我聽到的情報卻不一樣耶！很多跟異教徒私下 有走私貿易的不肖商人都說歐達在異教徒口中的綽號叫做『歐瓦利‧諾‧ 阿厚』，也就是歐瓦利的笨蛋。如果說我們還要怕一個笨蛋去耍詐的話， 我們不是更大的笨蛋了嗎？」 伯爾斯特說：「我跟歐達打過幾次仗，他絕對不是笨蛋，這點我可以確定 。況且他要是笨蛋的話，歐瓦利早就被塔凱達併吞了，況且歐瓦利附近還 有許多強國，比如說蘇魯加跟米卡哇等等這些強大的鄰國。當然，我承認 歐瓦利人並不是很好的士兵，但他們善用人海優勢，而且特別喜歡不擇手 段，這點是絕對不能輕忽的！」 路克安特說：「你只喜歡依靠城牆來保護自己啦！」 伯爾斯特說：「如果沒有城牆的話，你來對付老虎啊！如果歐達手上有老 虎的話，你說你該怎麼辦嘛？」 路克安特說：「我們有打虎英雄田柏克啊！」 雷歐內特插嘴說：「但他現在右手脫臼，還需要時間休養啊！」 路克安特說：「可是他不是示範了如何打老虎的好方法嗎？我們找些力氣 比他更大的騎士，然後訓練他們用雙手劍揮打石塊的辦法──而且我已經 吩咐我底下的人開始這樣練習了。」 伯爾斯特大叫：「哪又怎麼樣？你才訓練多久？一年？還是三個月？不， 你只開始這樣訓練不到一天耶！這樣哪有可能對付得了老虎啊？」 艾克托特喝止兩人的爭執，說：「兩位都不要再吵了！」接著他轉頭對會 議桌上唯一沒有開口講話的首席折凳騎士說：「布魯伯特爵士，你有沒有 什麼意見？」 布魯伯特說：「原則上來說，我贊成伯爾斯特爵士的意見，但我內心跟您 一樣，是渴望主動出擊的。當然，異教徒都很陰險，所以主動出擊是有風 險的事情。不過話又說回來，在戰鬥中本來就是隨時必須有承受風險的打 算，因此我建議必須主動出擊，但不可躁進。而且這場攻擊只是派一部份 的騎兵出城繞一圈就可以了，不需要深入到叢林內。為什麼呢？因為王上 明天中午應該就抵達，要是我們把所有的異教徒都打跑了，他搞不好會覺 得下次就沒有那麼急著來救我們了，你們說，是不是？」 雷歐內特也點頭稱是，說：「沒錯，而且西邊還有一個兵士城，最近那邊 也不太寧靜，但因為跟西方王國與南半島之間的貿易興盛的關係，所以王 上實際上是比較看重那邊的發展的。倘若我們沒辦法想辦法證明我們也很 重要的話，那麼我們將來遇到異教徒進攻的時候，所獲得的援助就不會那 麼足夠了。況且這次能夠讓我弟伯爾斯特堅守東引城長達三個月，主要是 因為西方王國的增援軍正好都在這裡，而且領軍的還正巧是打虎英雄田柏 克騎士的三位師父。倘若沒有這些人的話，光靠東引城的兵力，是沒有辦 法抵抗塔凱達汗國的攻擊的！」 艾克托特點了點頭，說：「既然如此，就怎麼辦。我看，三百名重甲騎士 ，再加上他們自己的扈從，這樣應該有一千人，你們覺得如何？」 路克安特問道：「那麼請誰帶頭出擊呢？」 艾克托特說：「我本來想要親自出擊的，但現在我身為城主，不能擅自離 開。雷歐內特爵士跟路克安特爵士將來還要帶兵回防永和城。布魯伯特爵 士，既然這個方案是你提議的，那就讓你出城領兵作戰，如何？」 布魯伯特站了起來，說：「我非常樂意接受這個使命，但我有一個要求： 務必請讓橡堡─青山騎士一起出擊。」 艾克托特問：「為什麼？」 布魯伯特回答道：「因為我覺得像是這樣子作戰行動，是磨練年輕人的好 機會。而我進城之後，看到很多跟他一樣年紀的騎士，對於老虎都有一種 畏懼感。如果我讓田柏克大人一塊隨行的話，他並不需要做什麼事情，只 要騎馬跟著就行了，這樣年輕的騎士們也就會有信心。」 艾克托特點了點頭，說：「那就照你的意見去辦！不過，那也要田柏克大 人願意才行哦！」 （二） 小割藩（歐瓦利‧汗國）的大名小田那延珂（歐達‧諾布那加）身上只穿 了一件薄薄的短袖絲質短浴衣，盤腿坐在涼棚底下，聚精會神的拿著毛筆 ，慢慢地一筆一劃地，描繪著一隻瞎眼的，兩爪分別抓著茄子跟蒲扇，嘴 巴中還叼了根旱煙管的老鷹。他畫的時候，雖然細心的每一根羽毛都畫上 了，但整體而言，仍然畫得很糟糕。小田把毛筆往外一丟，伸手向桌角一 摸，抽出一個小小的抽屜，裡面就是旱煙管、菸絲罐、跟打火石。 接著他開口喊了一聲：「狒狒！」 一直正坐在涼棚外面的橋場英兆（哈須巴‧悉得尤須）立刻喊了一聲「來 了！」並趕緊爬起來，彎著腰小跑步過來，從抽屜中拿出這三樣東西，將 菸絲取出，裝入旱煙管，並用打火石點燃之後，雙手再向小田捧上旱煙管。 小田接過旱煙管，吸了兩口煙，道：「叫裁縫按照這個式樣，再做一件外 套，但背景要加上不二山，知道嗎？」接著他站了起來，對手持長彎刀， 正坐在他身邊的守嵐末縷（摩利‧朗瑪路）說：「準備幫我擦背。」說著 ，他大步地走向一條清澈的溪流，而嵐末縷則改拿著臉盆、毛巾、皂夾粉 、跟絲瓜布，亦步亦趨的跟在小田的後面。 小田脫掉衣服，走入溪流中，讓下半身泡在水中，再用雙手捧水打濕自己 的上半身，然後頭也不回的向嵐末縷伸出左手，對方馬上在用竹筒在罐子 裡勺起滿滿的皂夾粉，再到入小田的左手的手掌上。接著小田再用這些皂 夾粉從頭開始清洗著自己的身體。不一會兒，小田的上半身已經罩在一層 厚厚的白色泡沫中。 由於這些泡沫的刺激，讓小田不得不閉上雙眼。但也就在這個時候，忽然 聽到了遠處傳來了大批戰馬咆哮與奔馳的聲音。小田大喊：「嵐末縷，快 去拿我的盔甲跟武器來！」接著他急忙地打水洗掉上半身的泡沫，好不容 易清洗到能讓雙眼再度張開的時候，小田嚇了一跳。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名身穿重甲，騎在一匹蘋果色戰馬上的北洋武士，他 手上並沒有拿著長槍，卻舉著一面盾牌。雖然對方的整個頭部罩在桶形的 頭盔中，但小田卻可以清楚的看見他盾牌上面跟胸前的家紋中，左上跟右 下分別是這樣的圖形： 一隻目盲之鷹、左爪茄子、右爪蒲扇、喙中噴煙。 當然，在這名北洋武士的背後，是一片晴朗的藍天，可以依稀看見遠方的 一座倒置的漏斗形的青色高山，但山頂卻是平的，並且終年白雪皚皚。那 是不二山（福吉亞馬山，聖山），座落在淪陷在異國人手中的京城菊葉原 （阿奇哈巴拉，永和城）的旁邊。 巧合！這是巧合吧？小田回想起了在大年初一之後，一直在他心中迴繞不 去的怪夢。頓時之間，他忘記了自己正全身赤裸著，面對著他所知道的這 個世界最愛殘殺無辜的異國人，尤其是那些騎著一種叫做「馬」的怪獸的 北洋武士。但就算等到他想起來了之後，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害怕。 如果這樣就害怕的話，那麼他就已經輸了。 那名北洋武士並沒有行動，他只看了小田一眼，接著在籠子似的面罩後面 ，一雙眼睛正轉向小田的後方。小田也轉身一看，便發現綽號「狒狒」的 橋場英兆與守嵐末縷正走了過來，並且還用彎刀架在一名鼻青臉腫，衣衫 不整的異國人的脖子上面。 橋場英兆比劃著手勢，對那名騎在馬上的北洋武士說：「不准亂動我家主 公！否則我就要殺了他！他們是你家的主公對吧？對吧？軋薩魯？軋薩魯 ？」 小田翻了翻白眼，然後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條斯理的用異國語言，對北洋 武士說：「這‧一個‧人‧是‧你的‧國王‧嗎？」 那名北洋武士似乎有點吃驚，但他卻搖了搖頭，也是一個字一個字的，用 異國語言對小田說：「他‧是‧國王，但‧不是‧我的‧國王。不過，請 ‧你們‧放開‧他。你們‧想‧要‧什麼？請‧儘管‧告訴‧我。」 橋場英兆聽不動他們所講的話，但他卻急忙的說：「主公，你要小心──」 小田說：「閉嘴！」 橋場英兆趕緊把嘴巴閉上。 小田接著對嵐末縷道：「去把我的衣服拿來。不要懷疑，去！」接著他從 溪水中走回岸上，仔細觀察著那名北洋武士。 對方只有一個人，顯然並沒有帶武器，雖然騎著馬，但如果認真一點的話 ，他跟橋場英兆兩人合手，一定可以將這個人手到擒來。而且更重要的是 ：要是很順利的話，還能夠搶到一匹馬。如果把這匹馬送到天皇居住的弗 寺那裡去的話……他們應該能夠製造出更多的馬形傀儡，是吧？不過話說 回來，若是平常時候的小田那延珂，那鐵定是這樣想的。 然而那個「座頭藤」的家紋，讓他忽然有了其他的想法，一個可能是大逆 不道的想法，但也有可能是比數百年以來的的老方法，還要更好的想法。 於是小田那延珂開口道：「我‧不要‧錢‧跟‧土地。我‧要‧跟‧你們 的‧國王‧談判‧停戰的‧協議。我‧想要‧跟‧你們‧結盟。」 小田的話才剛剛說完，他雖然沒有回頭，卻能感受到異國國王的驚愕視線 。當然，雖然眼前的北洋武士的臉在面罩後面，但他的目光之中，也一定 含有同樣程度的訝異。 北洋武士問：「你說什麼？！」 小田表面不為所動，心中卻微笑了一下，說：「我‧想要‧跟‧你們‧結 盟。但‧在此‧之前，這‧一位‧國王‧必須‧留在‧我‧這裡‧作客。 你們‧不‧可以‧攻打‧我們。還有，你！」他手指著那名北洋武士，說 ：「你‧就是‧我們‧兩位‧國王‧的‧使節。現在‧就請‧你‧回去， 知道‧嗎？」 而在此時，嵐末縷抱著衣服跑了過來，他攤開嶄新的浴衣，幫小田穿上。 小田穿好衣服之後，沒有再說什麼話，只是一個轉身，大步走開。 然後他聽到了後方出現「啊？」的一聲，接著是一連串奔馳聲。 小田很清楚的知道，他浴衣後面的座頭藤圖案一定是嚇到對方了。 （三） 返回營地之後，小田看著到處躺著死屍與燃燒中的營壘，皺了皺眉頭，說 ：「老宅？」 一名全身重甲的武士連滾帶爬的奔跑過來，真上田老宅（馬耶達‧托須伊 耶）大喊：「主公！我守備不利，請饒恕微臣，讓微臣可以切腹吧！」 「切腹？切您祖媽的腹！」小田笑著說：「沒事動不動就想去切腹幹什麼 ？你們要是全都死光了，我指揮誰啊我？」接著他臉色一變，說：「你現 在去加強戒備，還來得及補過！明天搞不好會發生一場更大的戰鬥呢！要 是你明天給我搞砸了，再切腹來得及！」 真上田老宅愣了一下，接著連連磕頭，連連道謝外加道歉，不過小田沒有 理會他，只是逕自走開，並說：「狒狒？」 橋場英兆連忙走了上來，笑著說：「奴才在。」 「洋鬼子的國王，怎麼會在你的手裡啊？我想一定是你那些浪人跟忍者朋 友們搞出來的吧？不過細節上，你不用都告訴我，只不過你把人家給綁了 過來，打算用來幹嘛？」 「喔，那本來是奴才準備給主公一個驚喜用的！奴才想：如果把洋鬼子的 國王綁架了過來，然後綁在弩炮上面，威脅對方放棄守城──」 橋場英兆的話還沒說完，鼻子上就挨了小田那延珂的轉身一記直拳。他向 後跌倒在地上，一面捂著不斷冒血的鼻子，一面連聲讚嘆道：「主公啊， 您的拳真的越來越有力氣啦！」 「如果是平常，我會說你聰明。雖然你的確還是很聰明，橋場英兆。」小 田說：「不過，人家好歹是一國之君，你這樣做，我以後就會有很多很多 麻煩，你知道嗎？」 橋場英兆連忙稱是，說：「那奴才現在就去放了他！」 「放他個頭殼！」小田一腳踹了過去，木屐狠狠地踢中橋場英兆的頭部， 在上面留下了兩道烏青。他說：「你好不容易抓來的，當然不能就這樣放 他走，笨蛋！」 橋場英兆想了一下，立刻說：「是的！是的！奴才馬上送給他最好的清酒 、最好的生魚片、最好的白米飯、還有最好的藝妓。他哪裡都可以去，就 是不能離開這裡，對吧？」 小田蹲了下來，把手高高舉起──再輕輕放下，摸了摸橋場英兆的禿腦袋 ，臉上露出微笑。 橋場英兆問：「不過，主公，奴才有個疑惑：您這樣是打算幹嘛？」 「打算幹嘛？」小田站了起來，轉身面對不二山的方向，大喊：「我要『 天下布武，統一山大（亞馬塔伊寇庫國，聖地大陸）』！」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他的話給震攝住了。 「但在此之前，」小田笑道：「我要跟洋鬼子合作。」 -- http://gps.wolflord.com/ 歡迎大家參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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