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兩大隊柬埔寨人手持盾牌，發喊撞在一起，互相推擠著，一旁的辦公室中， 幾個人正看著他們揮汗如雨。 「訓練的挺有模有樣的耶，甘傑。」甘碧很開心的說。 「要拿來鎮暴應該綽綽有餘了，」甘傑點點頭，「不過要跟羅馬步兵相提並論的 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那就繼續拜託你啦！」甘碧笑了，然後轉頭，「那麼那些『暴』的狀況如何啦？」 「調查顯示，」甘克說，「這樣一搞下去，至少增加了幾十萬的反對者。」 「嗯啊，」甘碧說，「不過光是反對不足以讓人跑上街頭的，畢竟支持我們的也 不少，還得再更刺激多一點人出來才行。」 「那麼下一步該做什麼呢？」 「你知道，自從我們立法明定醫師可以拒絕病人以後，」甘碧看著窗外，「其實 並沒有真的每家醫院都履行他們的這個權力，一方面是習慣，一方面是怕惹上麻 煩。」 「我懂了，醫院是很重要的地方，為了保障就醫權益，還有辛苦的醫護人員，接 下來，我們就派出大量軍警，保護醫院的安全，排除所有『鬧事者』。」 「……付不出醫藥費的人。」甘碧微笑著對甘傑解釋般的說道。 「這樣對激起憤青有什麼幫助嗎？」 「要知道，」甘碧說，「這些傢伙沒什麼金錢觀念，光是在經濟上打壓他們，他 們並不會特別憤怒，但是他們對資本和富人的『特權』非常的敏感，也就是說， 『有錢判生，無錢判死』的話，就會讓他們憤怒到不行，覺得世界上沒有公平正 義。」 「所以，」甘克說，「我們不只保護正派經營的醫院，尤其要順便去姑息、袒護 那些進行主動不當安樂死的醫院，這樣才會讓他們怒火中燒。不過也不能做得太 明顯，因為總統啊，投鼠忌器，不想激起普遍民怨，所以用隱晦的做法，一般人 忙著上班看電視──媒體都在我們的控制之下，只播正面、推廣經濟基本概念、 國際觀的訊息──因此，只有太閒又喜歡道聽途說，且會為了傳言就憤怒的『正 義小天使』憤青才會中招。」 「什麼我投鼠忌器，」甘碧開玩笑的抱怨道，「你們每個都這樣，乾脆叫甘蘿來 做總統好了。」 「蘿莉有啥好的，沒胸沒臀的，正常人誰會喜歡蘿莉啊！」甘克抽了一口煙說。 「話可不要說的太死啊，你會得罪很多人的呦，」甘碧笑了，然後又說，「還有， 不是跟你說該戒煙了嗎？」 「慢慢戒咩，一下子戒掉會死人的。」 「就跟反曼尼也不能一下根除的道理一樣吧？」這回換甘傑糗他，「那，再下一 步呢？」 「我要訂定『反捐贈財物法』，」甘碧說，「我常說，捐贈是僅次於搶劫，第二大 的反曼尼。因為捐贈造成的金錢與物資流動，會排擠交易的金錢與物資流動，也 就是說妨礙了價值的產生。如果價格體系的效率無法彰顯，那麼交易秩序就會被 妨礙，效率也會受到影響。講簡單一點好了，如果我拿一萬塊去買電腦，不但讓 整個上下遊產業的人都有錢賺，還能間接促進工業及技術研發，增加全人類的生 產力，但是如果我去給了路邊乞丐，那他只是把它吃掉變成大便，耗費掉別人的 食物資源而已。」 「說到乞丐，這應該是妳的第一個下手的目標吧？」甘克捻熄了煙說。 「嗯。」甘碧轉過頭去，「說說你的想法？」 「簡單：行乞違法，就地逮捕，若防礙公務以現行犯視之，可就地槍決，」甘克 說，「不過範圍不只乞丐，既然叫『反捐贈財物法』，那麼那些化緣的，募捐的， 也通通在逮捕之列。」 「這下可有一堆憤怒的青年們要跳腳了，」甘碧說，「那還有，那些民間廟宇的 香油錢也是禁止的呦。」 「怎麼說？」甘傑問道，「這樣會茲事體大吧？因為教會和……」 「別緊張，」甘碧說，「我只禁止捐贈，不禁止交易，所以要賣『贖罪券』是無 妨的呦！當然啦，我只允許『正信』來做捐款證券，譬如說正在柬埔寨進行人道 脫貧工作的三大組織啦，或是台灣傳統媽祖信仰的鎮瀾宮啦，古蹟的三峽祖師廟 啦，都可以允許他們發行什麼認同卡也好啦，捐款憑證也行啦，周邊商品更鼓勵 啦，反正不影響他們的募款，還更現代化呢。至於那些其他民間信仰的寺廟，在 台灣恐怕超過十萬間，佔用寶貴的都市空間或破壞山林，還會製造污染和社會問 題，這些嘛……」 「一句話：拆。」甘克說。 「這下有很多『本土派』和許多『文藝青年』，會為了『悍衛傳統文化』，跳出來 吧。」甘碧開心的說。 「但是也會有很多『三太子』，廟祝、乩童跟八家將……之類的，來找麻煩吧？」 甘傑苦笑著說。 「放心啦，其實這些人也大多不過是混口飯吃，」甘碧說，「他們很快就會去找 別的工作機會，才不會像憤青那麼死腦筋。」 「說到這些廟，那麼有些有點古，又沒到古蹟程度的，怎麼處理？」甘克問。 「先用你的專長，下去好好的普查一番，」甘碧說，「其實，古蹟都是需要一直 維修的，修到後來也不古了，跟拆掉照原樣重建有什麼兩樣？既然如此，還不如 好好的詳細記錄原始資料就好，有觀光價值的保留翻新，沒有的就拆了，不然任 何一棟建築物一直不拆放久了都是古蹟，那我們是要住到月球上去嗎？這可不能 無限上綱。」 「妳要小心喔，要拆這些『古蹟』，可是有一堆文青會來找妳算帳的，」甘克又 點起了煙，「雖然他們根本就不關心這些古蹟的保存意義，只是打嘴砲，照他們 那種搞法，最後古蹟只會變成一片廢墟，古蹟就像妳說的，是要一直維護的，哪 像他們想得那麼簡單。」 「來找我算帳正好啊。」甘碧比了比窗外的柬埔寨士兵。 「啊，差點忘記妳的本意了。」 「好說，所以那些個孔廟也是留著一兩間漂亮的，其他都給我拆了。那麼接下 來！」甘碧說。 「有什麼大絕招嗎？」甘傑問。 「我要給那些死抱著傳統和神話的人當頭棒喝，把他們都激出來，」甘碧說，「首 先，主要為了國協內部的一致，以及與國際接軌，我要廢除農曆，並改以西元記 年。廢除農曆的話，自然要更動國定假日：廢除春節、中秋、端午，改放與歐美 同步的聖誕節到過年，廢除清明節，至於國慶日還是要放，因為我們是十月十日 國協嘛！」 甘傑苦笑著搖搖頭，似乎覺得這美女領袖有些胡鬧。 「為了交通方便及景觀改造，我要把台灣民主紀念管＼中正紀念堂的圍牆給拆 了，還有，『中華民國』的國父從來就不是孫大砲，要不就是袁世凱，要不就是 蔣光頭，要不嘛……就是我！這種嚴重錯誤當然要糾正，所以呢，我要把國父紀 念管的孫大砲通通都拆了，國父也不用紀念了，改成個國立美術館吧！那麼就說 到二二八紀念公園，什麼饒舌的名字，新公園有啥不好？我要把它改回新公園的 名字，然後把那個紀念碑文給拆了，碑的建築架構本身還挺有特色的，就留著吧！ 至於凱達格蘭大道，當然是改成『國協大道』囉！」 「妳這樣搞會效果抵銷吧？」甘克說。 「放心啦，」甘碧說，「憤青才不會管我有沒有做他們喜歡的事，只會管我有沒 有刺痛他們的『歷史』傷口……應該說是神話故事傷口。所以不會因為我把二二 八碑文拆了，就對我拆國父銅像不生氣，或是因為我把中正紀念堂圍牆打掉，就 不覺得拆碑文不好……不然就不叫憤青了咩！」 「這樣可能人數還不夠給甘提燒喔！」甘克翻了翻先前做的調查報告。 「那簡單，」甘碧的表情上了一層薄霜，一時間看起來有點像甘薇，她收起了嘴 唇，甘傑一時間突然覺得這樣的甘碧有點可怖，然後她又笑了，輕描淡寫的說： 「挖人祖墳，總該讓夠多人造反了吧？」 -- gps.wolflord.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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