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瑞又一次回到釣魚台底下的巨大空間，每一次他來到這裡，都有不同的感慨， 如今，甘林老師已經不在機械室，而是在美國擔任北韓駐聯合國代表，而甘薇也 不在──第一次見面時，她正走向現在空蕩蕩的「蛋」的船塢──而是在北韓擔 任總理，當他正發愣瞪著那一大片漆黑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甘瑞？」那是甘碧的聲音，不過卻好像帶著一點不高興，「你怎麼會在這裡？」 「報告總統，」甘瑞恭敬的說，「是總理派我來的。」 「噢……」甘碧正前往會議室，身旁跟著甘斯、甘克。十分鐘前，甘瑞看到甘提 與甘妮先一步進會議室準備，不過沒看到甘傑，「甘薇派妳來的啊？那就好，我 還以為又是甘蘿搞了什麼鬼。她派你來做什麼？」 「報告，」甘瑞說，「總理聽說了部長的轉述，很擔心甘蘿會對南非的瘧疾疫苗 研究中心下手，因此派我帶著北韓所有的微機器回釣魚台，之後和其他研究人員 一起前往南非。」 「噢，」甘碧偏了一下頭，「那你知道『其他研究人員』是誰嗎？」 「……不知道。」甘瑞結巴的說。 「那你去個鬼啊！」甘碧給了他一個白眼，「好啦，我告訴你，正要去南非的就 是甘妮，她等會要跟我開會，你也一起來吧。」說完招了招手就走了。甘瑞只好 硬著頭皮跟在他們後頭進了會議室。 一進到會議室，甘提、甘妮起身向甘碧致意，之後所有人就座，但是卻沒有甘瑞 的位置，他尷尬的左顧右盼，最後甘妮給了他一個暗示，點了點角落的一把折凳， 他把折凳打開，就坐在那個角落，比其他人矮了一大截。 「嗯，廢話不多說，」甘碧板著臉，似乎不大開心，「今天的目的是什麼大家應 該都很清楚，現在，該是輪到由我們發動『哈美米多頓』的時候了。」 「『哈美米多頓』？」甘提摸不著頭腦的說。 「就是最後決戰。」甘克不想太多做說明，簡短的說。 「決戰？跟誰，中國？……大小姐說這次，那上次又是……？」甘提更搞不清楚 了。 「噗嗤，」甘碧笑了，「不是那種戰爭。本來時間有限，不過，甘妮、甘瑞應該 也都不曉得，我講個故事好了。在我回到台灣以後，義父教導我曼尼的力量，他 問我：『什麼是魔法？』。」 「簡單嘛！就是超自然的力量，」甘提說，「可以達成不合常理的事。」 「對！」甘碧說，「我當時也這樣回答，義父就笑了笑，然後說：『我們每個人都 有魔法。』」 「怎麼說呢？」甘妮好奇的問道。 「義父拿出了一張鈔票，走到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了一瓶礦泉水，」甘碧說，「然 後他說：『塑膠紙變成透明聚合物和水，是不是魔法？』」 「這什麼魔法啊！」甘提叫道，「只是普通的買東西而已嘛！」 「就是因為太普通了，所以每個人都忘了這件事有多麼神奇，」甘碧說，「塑膠 紙變成透明聚合物和水，就算是伍法志……甘伍這樣的『煉金術士』，都要花上 好一番工夫才能辦到，可是我們卻人人都做得到。」 甘提愣住了，他抓了抓頭想了想。 「再往深入想，這張塑膠紙的唯一價值就是拿來換東西，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價 值，而它能拿來換東西，是因為大家都相信它能換東西，」甘碧說，「所以『魔 法』的『法力』來自於『心』，這是不是很老掉牙啊？」她笑了兩聲。 「一切力量的根本來自於信任嗎？」甘瑞自言自語的說。 「所謂的『魔法』，就是我們所稱的『曼尼』。」甘碧說，「當時，我也還不很了 解，所以義父又示範了曼尼的力量。他帶我走到一處水果攤，那個老闆有急事要 馬上前往它處數日，正要收攤，於是義父用半價買下了他賣剩的兩顆蘋果。接著， 他又走到隔壁街，有個顯然很溺愛小孩的母親，正帶著兩個小孩，其中一個哭鬧 個不停，原來是他想吃蘋果，而且現在就要，母親很為難的說：臨時到哪裡找蘋 果，這時義父就趨前說：剛好買了兩顆，問她要不要。」 「結果呢？」甘提問。 「於是義父用時價兩倍的價格把蘋果賣給了那個媽媽，」甘碧說，「他說：『妳看， 短短數分鐘內，我就憑空增加了三倍的鈔票，這不就是無中生有嗎？』」 「可是甘帝這樣，不是剝削了那個母親，或是那個水果攤老闆嗎？」甘提問道。 「並不是，他真的是『無中生有』，」甘碧說，「你想想，若是沒有我義父，那麼 對那個水果商來說，蘋果只有放著變成不新鮮，最後腐爛成為垃圾一途，價值是 零或負數；對那位母親來說，如果沒有我義父，她就只能被小孩一路煩回家，而 這樣的困擾對她造成的精神損失，遠比她付給我義父的錢還多得多──不然她就 不會買了──所以，事實上，義父不但沒有剝削他們，反而應該說是給了他們恩 惠，因為若是沒有我義父，一切都是零或負數。價值是由我義父──代表著曼尼 的力量──創造出來的，所以照理說，應該是全歸義父所有，而我義父只取其中 一部分，還慷慨的分配大量價值給水果攤和那個媽媽，三方面都得到好處。」 「我懂了，」甘提說，「這就是所謂的：價值是由資本家創造的。」 「很接近，但差一點點，」甘碧笑了笑，「價值是交易創造的──整個交易過程。 不過，因為種種因素，往往是資本家居間促成交易，所以才會常常看起來是資本 家創造了價值──或是創造了大部分的價值。」 「嗯嗯。」 「不過，一般人大多沒考慮到『無中生有』這一層，因為人類天生認為：已經存 在的東西本來就會存在，現在不存在的東西則永遠不會存在，先天上排斥有『無 中生有』這種事。所以，他們傾向認為價值是固定的、天生的，所以傾向認為有 人剝削了他們，這就是反曼尼。若是讓反曼尼得逞，那麼價值就歸零，人類的世 界也就要滅亡了。所以，我們身為人類文明的一員，時時消除反曼尼是我們無可 旁貸的責任。」甘碧說，「那麼，就從台灣先做起吧！」 「但是大小姐，妳說過人類天生都同時具有曼尼與反曼尼的天性，」甘提問，「我 們要如何消滅反曼尼，又不傷害到曼尼呢？」 「這就好比治療癌症，」甘碧說，「最初，以放射線治療腫瘤，總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一道放射線照過去，路線上的細胞都受影響，腫瘤打死了，人可能也差不 多啦！那麼該怎麼辦呢？最後聰明的醫界想出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從各不同角度 發射放射線，聚焦在腫瘤位置上，在周圍區域的細胞的劑量很低，腫瘤部位的劑 量卻極高，於是就能把種瘤打死但卻把周邊組織的傷害降至最低。」 「也就是說？」 「我們施行很多會讓目標族群跳腳的政策，」甘克說，「每一項政策，可能都會 對某一部分非目標族群造成一點不滿，不過對他們來說，只是有一點不滿，但對 目標族群來說，是全面性的不滿，逼得他們通通跳出來反政府，而我們就把他們 一網打盡，送去給你當砲灰……說起來，這一切都還不是為了你！」 「更進一步的，可以先讓病人喝下保護細胞或提高腫瘤部位對放射線反應性的藥 物。」甘碧說了句看似不相干的話。 「保護藥物？」 甘克看甘提愣愣的樣子，解釋道，「第一步，我們會先減稅一半，甘神常引用馬 基維利先知的話『殺父之仇易忘，奪財之恨難消』，擋人財路者恆被怨恨，相對 的，開人財路是減輕怨恨的絕佳辦法，當然，這只對比較有金錢觀念……曼尼度 高的人有用，對目標族群起不了什麼作用，所以更能提高『辨別率』。」 「我說……你們這樣不想傷害經濟，所以就千方百計篩選出『腫瘤』塞給我，好 像不大恰……」 「甘提，可不只是這樣，」甘碧說，「接下來，你的任務可吃重的很，我們的一 切政策，都還附帶以練兵為考量……好了，今天會議時間超過了，甘克，你直接 和甘提說，甘瑞，你跟著甘妮去實驗室談，散會。」 甘瑞整場會議都坐在折凳上不敢說任何一句話，直到甘妮來找他：「甘瑞，跟我 來吧！」她帶他到了研究室。 「甘瑞，你來是有什麼任務呢？」甘妮很親切的問。 「是這樣的，總理聽說了部長的轉述，所以派我帶著所有的微機械，前往保護研 究所。」 「可是，」甘妮說，「先不論甘蘿拿走那些瘧蚊也沒什麼用，就算真要保護，你 也擋不住甘蘿吧？」 「當然，」甘瑞說，「我沒辦法和甘伍的高科技武器相抗衡，不過我跟她交手了 幾次也有點經驗了，想至少可以拖延一點時間，在此同時，讓機械蟲去把所有的 瘧蚊銷毀。」 「這倒是沒錯，」甘妮想了想，「不曉得甘蘿她要耍什麼花樣，多一分保險總是 好的。」 ＊ ＊ ＊ -- gps.wolflord.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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