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甘提和甘妮離開後，甘克敲門進來。「大小姐，」他並沒有問她為了什麼事找 他來，甘碧會找他來只會有一件事，「聽說妳要開始大清掃了？」 「嗯啊。」 甘克看到甘碧臉上掛了兩行眼淚，「妳哭啦？」 「嗯啊。」 他看看桌上的電影DVD外盒，「妳騙甘傑和甘提他們說是看電影所以哭的？」 「嗯啊，」甘碧笑了，一邊揩揩眼淚，「不愧是把妹經驗豐富的甘克，一眼就看 穿啦！」 「妳跟妳義父談過了嗎？」 「嗯，」甘碧點點頭，但沒說甘帝向她說了些什麼，只又搖搖頭說，「最黑暗的 篇章就要來到了，以億計算的人要消失，這是空前，也是絕後，年輕人不切實際 的夢想要消失，這是個沒有希望的時代。雖然這是不可避免的，不過仍然是我造 成的，這樣就一點都不歡樂了。」 「妳也太多愁善感啦！」甘克帶著責備的語氣說，「有人摩托車日記看多了，以 為嘴砲一下或到街上跑跑就可以當切‧格瓦拉了，我衷心的祝福他們能夠達到這 個願望。切‧格瓦拉是被右派的軍隊在牆角像隻髒狗般殺掉的，因為他老是鬼吠 和亂咬。現在他們都能像切‧格瓦拉一樣，成就他們的英雄夢想，他們會感到很 高興才對。」 「他們可不會感謝我，」甘碧笑了，「甘克，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嗎？」 「哪件？」 甘碧沒有回答，「在這個世界上，我們雖然沒有魔法，但是曼尼就是我們的魔法， 瞧，曼尼可以將垃圾變黃金，這不是『煉金術』嗎？曼尼可以拯救無數窮人，這 不就是『神蹟』嗎？曼尼也可以毀掉一整個國家，這不就是『大毀滅』嗎？曼尼 的力量無窮無盡，無遠弗屆，分成光明與黑暗，我們信奉的都是黑暗面的曼尼， 也就是說，把資源從曼尼度低，或反曼尼的身上剝奪走，重新導回曼尼的流動之 中，這可以讓曼尼的運動瞬間更有效率。」 「是啊，妳說的一點都沒錯。」 「但是，人類天生就同時具有曼尼與反曼尼的因子，對他們施以這麼大的打擊， 剝奪曼尼，那就會讓他們往反曼尼的方向傾斜了。」 「那有什麼關係，物理上消滅他們就好了。」甘克毫不在意的說。 「但是這樣一來，他們的曼尼的可能性也消失了，他們雖然渺小，但是如果能接 受光明面曼尼的力量，還是可能可以對曼尼做出貢獻，讓人人都能過著自己想要 的生活。」 「可惜曼尼太少，所以只能先用黑暗面把曼尼集中使用，才有足夠的曼尼用光明 面感化剩下的少數人。不介意我抽根菸吧？」甘克吐出一個煙圈，「妳自己不就 說過了嗎？市場如果有什麼缺點的話，唯一缺點，就是如此。什麼都要拿某種東 西來交換，如果你一無所有，或拿不出別人想要的東西，抱歉，謝謝再聯絡。妳 現在在搞的脫貧，就是強行把基本的曼尼塞到窮人手上，讓他們可以開始進入市 場，啟動市場，之後才能開始富起來，但是妳想想妳一口氣花了多少資源在他們 上面，這還只是國協的一億人，而且妳還有石油天然資源撐腰。中國呢？十六億 人，別傻了！妳要讓中國解決現在的所有問題，真正的富強起來的話，至少要壓 到三億人以下才行，這點妳自己也很清楚的。」 「唉，甘克，你還是不如義父了解女孩子的心啊，雖然我也不是正常的女孩子。」 甘碧說，「不過也無妨，不論如何，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那就好，別三心兩意啊，」甘克說，「其實，我覺得妳想得也不對，這怎麼會 是黑暗的時代呢？」 「嗯嗯？」 「歷史上，最被討論的就是戰史，最被歌頌的就是英雄，沒有戰爭哪來的戰史， 沒有萬骨枯哪來的英雄，所謂的可歌可泣，最深入人心的，就是數也數不盡的鮮 血所灑出來的屍山血海，」甘克說，「二次世界大戰死了多少人？但又是如何的 被津津樂道的呢？雖然大多數人絕對不會承認，但是二次大戰的確是人類偉大的 創造物，少了這樣的戰爭，世界會有多麼不同，歷史又會變得多麼無趣呢？人們 到現在還懷念著漫天機海，數也數不清的砲火在空中交織的那個年代，雖然他們 絕不承認，卻的確覺得那是個浪漫的年代的，一個人可以如此的渺小，在上戰場 的第一秒就中彈身亡，也可以如此的偉大，成為歷史、文學、電影、甚至是電玩 遊戲傳頌不絕的平凡英雄，這就是戰爭的年代啊！」 「所以？」甘碧說，「那是你們男人的浪漫，我倒希望世界上從來沒有什麼英雄， 這樣我可以少消滅很多無知憤青，我倒是希望世界上沒有拋頭顱灑熱血的浪漫， 只有帶我摘星星的浪漫，讓一些人無所事事，花很少的時間工作就能滿足生活所 需，過著懶散悠閒的生活，不是很好嗎？我想打造的是一個賺錢的機器，不是一 個戰爭的機器，不過無所謂了，就如同義父所說的，歷史上永遠有人犧牲，而我 有幸是那個決定誰犧牲的人，也很不幸我其實並不能決定要不要犧牲。」 「別這樣想，」甘克又吐了兩口煙圈，「這樣太灰暗了，不適合妳。妳說得不對， 這不是個黑暗的篇章，也不會是個灰暗的篇章，」甘克從甘碧的片架上取出一盒 DVD，放在桌上，「這是屬於英雄與壯闊場景的史詩，屬於後世人的回憶與吟詠， 這是華麗的篇章。」 甘碧沒有回答，她只說：「甘克，煙抽少點吧，對你身體不好。」然後取出薄薄 的一些筆記說，「從明天開始，你就是行政院長了，這些事，交給你辦。」 甘克看了看，笑了：「沒問題，這是我的專長。」 -- gps.wolflord.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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