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甘傑和甘馨進入甘碧的視聽室時，兩個人都嚇了一大跳，只見永遠笑臉迎人的 甘碧臉上兩串晶瑩的淚珠，兩隻眼睛也紅得像小白兔一樣，她不斷拿面紙擤著鼻 水。 「大小姐，怎麼了嗎！」甘傑連忙問道。 「嗚嗚……甘傑，真是太悲傷了……」甘碧一邊啜泣一邊說，別說甘馨從來沒見 過甘碧哭泣，連甘傑長年以來也從來沒見過甘碧掉過一滴眼淚，兩個人不知所 措，只能傻傻的站在原地。 「大小姐……」 「嗚嗚……」甘碧擦擦眼淚說，「我剛在看克林棟導演的『百萬寶貝』，本來想說 看第三次了應該還好，一點也不，光看到開頭就快要哭死了……」 原來甘碧看電影會看成淚人兒，甘傑這下可真是開了眼界。 「克林棟？」甘馨小小聲問道，「『百萬寶貝』？有這電影？」 「就我猜測，」甘傑小小聲回答，「應該是克林‧伊斯威特，伊斯是『東』，威特 是『木』，木跟東合起來就是『棟』，這麼冷的笑話一定是甘神想出來的，要不然 就是甘帝。」 「甘帝？」 「喔，就是大小姐的義父和師父。」 「那『百萬寶貝』又是哪片？」 「台灣這邊叫『登峰造擊』吧。」 甘碧還自顧自的擦著眼淚，沒有理會兩個人的悄悄話，甘馨也不敢問她為什麼看 這部片會哭成這樣，只能與甘傑一起尷尬的站著。 「啊？你們兩個一直站著幹嘛呢，找個位置坐啊！」 「喔，是。」 「甘傑，你知道嗎？剛裡頭說：想要得勝，要先後退，但是如果退得太遠，就退 回老家去了，」甘碧的眼淚一瞬間就像扭起水龍頭一樣的停住了，「問題是：你 怎麼知道要退幾步呢？所以，甘傑，我覺得還是我師父說的比較有道理，他說： 要往前走，先向右轉。」 「嗯，直線常常不是最近的道路。」甘傑應道。他發現甘碧打從他們進門開始就 沒有正眼瞧過甘馨，一瞬間他了解這是為什麼：甘碧討厭大學生，尤其是只會念 書和考試，只想躲在學校或考公職的人，而甘馨是個優等生，現在也「考」上了 「公職」，完全符合被甘碧討厭的條件。雖然甘傑自己也不喜歡大學生，但是僅 限於男生，他對女生的標準很寬鬆，不過，甘碧自己是女性，似乎因此特別恨鐵 不成鋼，對女生毫不寬容。 甘傑遞上了報告，甘碧「嗯」了一聲，然後就用極快的速度翻閱，看起來簡直就 像是一台文字掃瞄機似的，甘馨聽甘傑說過甘碧從甘神那裡學過速讀，不過對於 自己整理了老半天的厚厚一疊報告，竟然三兩下就被看完，還是覺得很不是滋味。 「很好，」甘碧闔上報告，沒有問任何問題，「就照這樣做吧！甘傑。對了，我 總共會給你最多達四十萬的柬埔寨部隊。」 「了解。」 然後甘碧突然看了甘馨一眼，甘馨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甘傑則是突然全身打起 冷顫來，生怕甘碧會對她不利，不過甘碧接下來只是問：「妳叫甘馨吧？沒記錯 的話，妳是大學畢業生對吧？」 「是的，總統。」 「我離開學校很久了，」甘碧說，「現在的年輕人都怎麼想的，可以告訴我嗎？ 譬如說，妳的同學們，最在乎的事是什麼，會為了什麼事義憤填膺呢？」 「嗯……」甘馨很努力的想了想，「被甩吧。」 「除了這以外呢？」 「被發卡吧。」 這有什麼差別嗎？甘傑看出甘碧的臉上出現這樣的表情，不過她還是笑了笑，「再 除了這個以外呢？」 「嗯……」甘馨撐著頭想了想，「有個同學很愛貓，很重視貓權，只要聽說有人 訓練貓聽話，就會氣到不行呢！」 「喔，原來如此，」甘碧似乎已經記住了什麼，然後又自言自語的說，「那狗也 一樣囉。」 甘馨聽到了，「對對，有個同學每天都要去餵流浪狗的呢！」 「那再除了這個以外呢？」 「有個同學很重視環保，他每天都說要把那些污染地球的工廠炸掉，」甘馨說， 「不過很奇怪的是，他都開超耗油的休旅車，還有每次進教室就急著開冷氣呢！」 「哦，對，這個，」甘碧又點了點頭，然後問，「除了這個以外呢？」 「以外……喔！有了，」甘馨說，「有同學很支持弱勢團體，雖然從來沒捐過半 毛錢，不過如果有人要弱勢團體搬遷或是如何他就會大發雷霆喔，還有他很關心 所有的破爛老舊房子，說要保護古蹟。雖然那些房子根本不是古蹟，而且我也不 曉得那些房子除了長蚊子以外還有啥用？」 「再除此以外呢？」 「……呃……民主吧？」甘馨說，「他們整天喊著說總統是獨裁者。他們還要求 媒體的言論自由。」 甘傑緊張的看了看兩人，甘碧向他搖搖手，說：「沒關係的，那麼甘馨，再除此 以外呢？」 「嗯……」甘馨很努力的想了想，「傳統吧，雖然這種怪胎很少，有同學親戚結 婚時，堅持要用古禮，但是他們全家沒人曉得什麼是古禮。還有一些傳統習俗， 掃墓之類的。」 「那妳有去掃墓嗎？」甘碧笑著問道。 「我根本連墓在哪都不認得，每年都是被逼著去的，」甘馨不好意思的承認，「自 從來總統府工作以後，就都推說工作很忙沒去了。」 「好女孩，」甘碧的讚揚讓甘馨有點反應不過來，「那再除此之外呢？」 「歷史吧？」甘馨說，「他們常常說歷史不容抹煞，所以很痛恨韓國的樣子，講 到一些歷史事件就會很生氣，很奇怪的是，他們講的歷史，都跟甘傑先生告訴我 的完全不一樣耶……」 「這是當然的啦！」甘碧說，「甘傑是真正的歷史家，他們看的都是一些神話故 事。那還有呢？」 「再來我就想不出來了。」甘馨揉著手說。 「嗯，那就這樣了，」甘碧說，「你們下去準備準備，儘早開始訓練。對了，幫 我叫甘提過來。」 「是。」甘傑帶著甘馨告退。 兩分鐘後，甘提敲門，「大小姐。」 「進來。」 「找我有什麼事嗎？」 「甘提，你的兵力規劃，總數給我瞧瞧。」 「沒問題。」滿臉鬍子的男子取出資料，遞給甘碧。 「照這樣看，你覺得需要多少『砲灰』……喔，我是說『青年志願軍』。」 「大小姐，我傾向稱之為『青年挺進縱隊』，妳覺得……」 「名稱不重要啦！」甘碧打斷他。 「少說來個二十萬吧，當然越多越好。」甘提毫不思索的就說。 「喔！我知道了。」甘碧說完，按開門，一位女僕打扮的女子走了進來，那正是 甘妮。 「大小姐。」 「甘妮，不好意思妳才剛回來就叫妳過來。妳在南非順利嗎？」 「一切都很順利，為了根絕瘧疾所設的大規模疫苗研究所受到所有人一致支持， 連美國人都主動幫忙呢！」甘妮說，「估計一年半內就可以達到預計的規劃，也 就是說，到時每個月可培養出一億隻帶原惡性瘧原蟲的瘧蚊。」 「很好，」甘碧露出一點微笑，「那麼，以後妳就跟在甘提身邊走動。」 「大小姐……」 「甘提啊，」甘碧轉過頭說，「甘妮是有任務在身，你的職責是徹底的保護她， 可不許你騷擾她啊。」說完卻又賊笑了一下，讓甘提和甘妮兩人很是尷尬，之後， 美女領袖坐正了說：「那麼，我就來想辦法給你弄出個二十萬砲灰，這個數量真 的是太大了，我看，非得真的施行好些真真正正的暴政不可，才能人都給逼出來， 唉，反正我啥都沒做他們就都管我叫暴君了，所以不做白不做咩。」 「大小姐，」甘妮憂心的說，「這樣真的好嗎？」 「甘妮，」甘碧正色道，「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而是需不需要的問題，顧不得 這樣是不是比較好。」 「但是那些人不是很可憐嗎？」 「可憐……」甘碧轉過身，按下遙控器，原本看到一半的電影又開始播放，女主 角對克林伊斯威特述說著以前父親養了一隻癱瘓的狗，最後有天父親帶狗出門又 叫又跳，但其實最後是把牠給安樂死，埋在林子裡的事，甘碧嘆了一口氣，「妳 知道嗎？妳問甘蘿的話，她會說：『這是給他們尊嚴。』」 ＊ ＊ ＊ -- gps.wolflord.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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