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甘林老師！」甘瑞驚喜的向老人打招呼。 「是甘瑞啊！」甘林一身西裝，他向身邊的隨扈說了兩句，然後就往甘瑞走來。 「您怎麼來了？真的是好久沒看到老師您了。」甘瑞說。 「總統要任命我為北韓駐聯合國代表，所以我先來平壤，和這些個北韓官員們打 打照面，」甘林說，「總算可以離開釣魚台的那個地下室囉！」 「真是恭喜您啦！」 「是說，甘瑞，你脖子上戴得是什麼啊？是最新的流行嗎？」甘林說，「我真是 越來越不懂你們年輕人了，可是我怎麼看都覺得那像是狗項圈耶？」 「噢。」甘瑞抓抓頭，沒有回答。接著突然全身抖了一下，好像被高壓電打到似 的，然後他耳朵上的夾子發出聲音。 「甘瑞，還不趕緊請甘林老師過來？」 「嗨以，汪汪。」 「汪汪？」甘林疑惑的看了兩眼。 「噢，沒有，」甘瑞說，「我韓文還講得不好，我是說，請跟我來。」 當他們進到甘薇的起居室，長髮軍裝又一臉冰冷的女孩招呼他們坐下，然後甘瑞 突然又抖了一下，他看向甘薇，甘薇看向廚房，於是甘瑞又「汪汪」了一聲，往 冰箱跑去，拿出水果來切削，然後一盤盤端過來。 「汪汪？」空氣中突然發出一個男子的聲音。甘薇瞬即往聲音的來源轟了一槍， 空間開始扭曲，然後一個身穿白袍的人影現身，那是甘伍。 「噢，甘伍啊，」甘林對他的出現似乎一點都不驚訝，「甘瑞說那是他韓文還學 不好，所以……」 甘伍看甘林一臉老實樣，看了看甘薇，然後忍不住一直笑，「笑什麼？」甘薇瞪 了他一眼，差點把他連同空間都凍住，他連忙止住笑。 「你怎麼會跑來這裡，你不是在幫甘蘿嗎？」她質問道。 「我愛去哪就去哪啊。」甘伍聳聳肩，「小甘薇啊，妳怎麼長大了還是這麼正直 啊。」 「正直？」甘林問道。 「是啊，」甘伍說，「甘碧小時候，我問她要不要做個買賣，她馬上就答應了； 甘蘿呢，則是跟我討價還價，又多凹了一拖拉庫贈品才答應，就只有甘薇死也不 答應。」 「那是我的錯嗎？」甘薇瞪他一眼說，「你只要甘碧吐一口口水，甘蘿是灑一泡 尿，我卻要拔毛。」 「每個人的成份不一樣嘛！」甘伍說。 「這不是問題吧！」甘薇給他一個白眼，「小女孩哪來的毛可拔。」 「唉啊，原來是這樣啊，」甘伍說，「誰叫妳要過早熟，真是的，我又沒說是那 種毛，手毛腳毛或頭髮都可以啊。」 「反正我不會跟你這種惡魔交易的，」甘薇說，「就算是一根毛，也可能毀了全 世界。」 「所以說妳正直嘛。」 「隨你便。」 「可是，」一邊遞水果的甘瑞突然說，「為什麼甘碧沒跟你討價還價呢？」他才 一問完，馬上全身發抖，然後甘伍看到甘薇好像正在按著什麼開關。 「噢！」甘伍說，「她可聰明啦。甘碧這傢伙，她想說，反正用一口口水換什麼 對她來說都很划算，所以就不跟我凹，因為這樣一來，以後才有更多跟我交易的 機會啊。她想得倒是一點都沒錯，我可再也不想跟那個死甘蘿做任何買賣了，虧 大了。」 「原來如此啊！」甘林點頭說道。 「南非加入國協了，」甘薇開門見山的說，「這件事跟甘蘿有沒有關係？」 「這我就不清楚了，至少沒死幾個人嘛！」甘伍說。 「那麼就是有關係。」甘薇說。 「我可沒說喔。」甘伍說，「甘蘿啊，她是個開一元商店的料。」 「一元商店？」甘瑞忍不住又問，然後又抖了好幾下。甘薇什麼都沒說，也沒正 眼瞧他。 「就是給了她一元，她就可以開起沃爾瑪來啦！」甘伍說，「噢不，是連一元都 不用給她就開了。她才不可能因為被甘碧飆了一頓就放棄，一定會變本加厲的惡 搞。」 「說起來，」甘林打岔道，「現在非洲有：利比亞、南非；亞洲有：北韓、台灣、 柬埔寨；美洲有：委內瑞拉、厄瓜多，似乎挺平衡的啊，只缺歐洲。」 「要是我是美國的話，一定宣戰。」甘伍嘻嘻笑道。 「一次要跟這麼多國家宣戰，不大可能吧。」甘林說。 「只要打台灣就好了。」 「沒用的，」甘薇說，「甘碧早考慮過這種可能性了，要是美國攻打台灣，她就 溜來北韓，或是到其他成員國去。台灣是國協最大的陷阱。美國如果對台灣宣戰， 中國一定會出兵捍衛『中國的一省』，到時就看他們狗咬狗。」 「小甘碧跑了隨她，」甘伍說，「台灣被消滅，國協自然就會散掉了。」 「並不會，國協各國只是制度相同，政治經濟上沒有必然的依存性。」 「問題是在於象徵意義，好比把太陽消滅，明教自然會消滅一般。更何況新台幣 是誰發行的？」 「但是美國不會打，也打不得，這就是利用大國的矛盾。」甘薇說，「真要打的 話，正常的順序應該是先攻委內瑞拉、厄瓜多，然後柬埔寨，這樣利比亞、南非 自然會脫離，再拿下北韓。台灣就要投降了，但是這樣美國也會惹上極大的麻煩， 美國是民主國家，現在又是民主黨當政，更加上伊拉克還在鬧呢，所以不可能這 樣做。」 「再說，」甘林道，「美國也沒有理由打吧，總統從來不損害美國的利益，留著 她，讓她幫忙消滅美國自己的假想敵，豈不是很好嗎？」 「利益？」甘伍哈哈大笑道，「甘碧把美國的利益，都做成自己皇冠上的寶石了 啦！」然後他就消失了。 「我也差不多要休息了，甘瑞，送甘林老師出去吧。」甘薇說。 「嗨以，汪汪。」 甘林看了看，發現甘瑞的項圈後頭，有一塊什麼紅紅的，「這沾到了什麼啦？好 像是蠟燭？」 「噢，」甘瑞連忙說，「昨天不小心滴到蠟油了，沒什麼。」 甘林跟甘瑞道別後，就一路到了機場，他心想，或許有一天國協會統治整個世界？ 不論如何，總是比中國好多了。 他上次回到中國，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他親戚開了一家工廠，做著一種螺絲圈 零件。剛開始做的時候，可以獲利到五成，但是才不到幾年的時間，就有二十幾 家小工廠冒出來和他競爭，其中還有好幾家是自己的技師跳槽過去的，結果利潤 只剩下個位數。物價上漲，工人喊著要調薪水，但是他調不動，一調，可就要倒 閉了，於是工人們跑了，又來了一批，又跑了，跑去別家工廠，狀況也差不多， 於是工人就這樣盲目的流來流去，而工廠每徵來一個工就跑掉0.7個。 甘林問起了那個跳槽的技師，親戚不屑的癟了癟嘴，說：他最後也只不過弄到了 一個月人民幣200塊的薪水，而且，他又繼續跳槽，直到第四次，那個工廠的老 闆有點背景，於是，幾個月後，那名技師浮腫的屍體就飄在揚子江之上了。 那技術呢？甘林簡直要搖頭到不行，這些個工廠簡直跟土法練鋼沒什麼兩樣，都 是靠技師跳槽，抄來抄去，拼拼湊湊搞出來的設備，全工廠上下沒人真的搞的清 楚。就有一次機器達不到工作溫度，於是全廠動員拿熱水澆它，那工作溫度可是 要攝氏四百度，沸水頂多一百度，澆了會有用才有鬼。 於是甘林決定要離開中國，回到美國。他臨走之前，幾個女工攀上了他，甘林請 她們吃一頓好的，然後問她們為什麼來工作？ 「就賺錢。」 「想讓父母過好一點的生活。」 「存錢，以後自己開間工廠。」可是，工廠已經不賺錢啦！ 而且這間工廠很快就要消失了，親戚的經營方式一向是：開間工廠，賺個一年， 然後當地工資高起來的話，就打包到更內陸去開間工廠……因為更內陸的城市看 到沿海的樣子眼紅，都把農田鏟了，拼命蓋基礎設施，騰出好大塊地招商引資。 很多老闆也做一樣的事，一路下來，不曉得讓多少農田成了廢地。 「中央不是對這種破壞國家資源的無效投資大力打壓嗎？」甘林問。 「你不懂中國，」親戚笑道，「地方覺得繁榮的很，根本不甩中央，上有政策， 下有對策，天高皇帝遠。」 但是這內陸城市白費心機了，因為親戚要搬走了，他說要遷回溫州去。因為，「機 器搞不定啊！這裡什麼都沒有，什麼都要從溫州叫，在溫州啥都一叫就到了。」 親戚不懂什麼叫產業鍊跟群聚效應，不過看來他現在懂得：工資低不是絕對，為 了很多理由，寧可搬到工資高的地方。於是，這個害許多農民被趕離家園的廠， 即將成為一片廢墟。 所以，整個中國的改革開放，到頭來，只是一次規模更大、更複雜的「大躍進」， 重複著把全國珍貴資源拼命變成垃圾的前車之鑑。 他受工人們的邀請，參觀了她們的宿舍，牆壁上，她們寫著自己的期許： 「有朝一日，必定衣錦返鄉」 「不到成功之日，不回家」 「努力，奮鬥」 「夢想一定會實現」 甘林記下了她們的名字，最近，他透過跟中國情報單位的關係，打聽了她們幾個 人的下落。在這波大倒閉大失業潮之中，加上糧價交通費一概上漲，她們全都流 離失所。 第一個女孩試著想偷渡到台灣，結果船被台灣海巡逮到時，她落海溺死了。甘碧 執政後命令只要見到偷渡船一律擊沉，並且不許救人。 第二個女孩比較漂亮，她非常努力的成了個二奶，結果在路上被搶劫，搶匪只為 了一塊麵包就把她殺死了。 第三個女孩好像沒有離開家鄉，不過那個城市發生了大暴動，之後被打死及餓死 不計其數的人，她可能躺在某個不知名的水溝裡。 第四個女孩進了特種行業，然後染上了性病，當她被警察逮捕時已經病入膏肓， 沒多久就死了。 甘林想起在美國的兒子，他已經有了個漂亮的白人女朋友，而他也要當上律師 了。甘林嘆了口氣，他想起一句台灣的諺語：「日頭赤炎炎，隨人顧性命。」不 能怪他這個當了一輩子中國人的人，現在要改當台灣人……不，他並不是當了台 灣人，而是國協人。 很快的，國協就會包括中國的部分了。 -- gps.wolflord.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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