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凶星 且說松宮伯爵兵敗蘭布郡森林之後，率領數名親信逃亡劍蘭塞。但是他的陰謀敗露、郡 主宣佈西征、再加上新近的慘敗，使得其餘的薔省貴族聯合起來，一致強迫他解除兵權 ，返回薔省。松宮伯爵慌亂之下，帶著十多人逃往王畿，結果半路上遇到蘭省騎士的埋 伏，全部被俘。由於蘭省騎士痛恨薔省的入侵，而且正好缺乏糧食，遂把這些俘虜當作 宰食的對象。不過他們也貪圖贖金，所以就先宰殺扈從或僕役。 就在十天之中，每天都有一人遭到宰殺。這些把他們當做糧食的蘭省騎士也並不是第一 次就把被屠宰的對象一次殺死，而是早餐砍雙腿、中餐砍雙手、晚餐吃軀體。松宮伯爵 等人每天就這樣生活在這樣的恐怖之中，早已自認必死無疑，但沒想到前來拯救他們的 ，一個是他處心積慮想要謀害的甘瑞、另一個則是臨陣脫逃的橡堡騎士。 當甘瑞為松宮伯爵等人鬆開繩索，正不發一言的轉身離去之時，松宮伯爵叫住他，問道 ：「為什麼要救我？我就是那位想要害死你的主謀啊！」 甘瑞的腳步並沒有停下來，但他回答：「我又沒有真的被你害死，所以我們之間又有什 麼仇怨？而且被那些喪心病狂所抓到的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說完，他跨上馬背，喊了一聲：「彗星！」接著在夕陽的最後餘光之中，甘瑞與橡堡騎 士一同策馬而去。 ＊＊＊ 兩人又繼續前進了三天，終於碰到了一支軍隊。他們大約有一百多人，並排成五支並行 的縱隊，每隊有二十人，並分成兩小隊。每支小隊的前端是手持薔薇大旗的旗手，尾端 則是一名身穿胸鎧的戰士。隊中每個人都穿著同樣款式的朱紅色衣褲、鍊甲、尖頂鐵盔 ，並拿著兩根十呎長矛與圓盾。這些人是薔省郡主手下的武士。 這支軍隊的指揮官騎著一匹馬，當他看到橡堡騎士與甘瑞兩人出現的時候，大喊：「站 住！來者何人？」 橡堡騎士與甘瑞便紛紛介紹自己是誰，然後甘瑞從包袱中取出薔薇大旗。 那名指揮官點了點頭，說：「原來你就是那位甘瑞啊！太好了，我們的總教頭天天想著 您哪！」 「總教頭？」 「長矛武士團總教頭甘斯‧渥德。」接著那名指揮官卻突然手往橡堡騎士一指，說：「 至於你，郡主有令，要逮捕你！眾將士，上！」 甘瑞正在驚異之際，數支長矛已經將橡堡騎士包圍起來。甘瑞連忙對那名指揮官說：「 大人，這位是橡堡騎士，他是我的直屬長官，也是我的朋友，而且他還是一個好人。」 「對，我一直想要做個好人。」橡堡騎士說：「不過，甘瑞啊，我是不是個好人，這得 去問郡主殿下。」 ＊＊＊ 「甘瑞！」一名彪形大漢看見甘瑞之後，立刻就撲上去將他緊緊抱住。「好徒弟，你可 回來啦！」 「甘……甘斯師父！」甘瑞有點想要掙扎，但他卻根本無法掙扎。一來這很失禮，二來 甘斯的力氣也很大。 甘傑走了上來，笑道：「喂！放鬆點，甘斯，人家小甘瑞也許本來不會死的，卻可能被 你給抱死。」等到甘斯連忙放開甘瑞之後，甘傑對甘瑞說：「哈！你高了半個頭！對了 ，聽說你派了一隻老鷹送了一疊厚厚的信給郡主。那隻老鷹是從那來的呢？我只知道你 有養貓，卻不知道你後來又養了隻老鷹。改天你要是在外面養了個妞兒，我們大概也不 會知道吧？」說完，他跟甘斯兩人一起大笑了起來。 甘瑞並沒有笑，他只是憂心忡忡的對這兩人說：「甘斯師父、甘傑師父，郡主殿下大概 有點誤會，因為殿下她居然下令抓了我一個朋友！」 甘傑問：「殿下抓了你哪個朋友？」 甘瑞回答：「橡堡騎士賈古。」 甘斯一聽，大罵：「屁！那個王八蛋……」 甘傑打手勢叫甘斯住嘴，然後對甘瑞說：「為什麼你說他是你的朋友？」 於是甘瑞便把蘭布郡森林之戰後發生的事情，除了他「夢見」伍法志的事情之外，凡是 橡堡騎士如何救了他、照顧他、並且跟他一起作戰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甘傑。 甘瑞說：「所以橡堡騎士並不是壞人，雖然他也是松宮伯爵的朋友，但他並沒有跟松宮 伯爵同流合污。」 甘斯正要開罵，甘傑再次阻止了他，說：「甘瑞，有些事情，我想先跟你私底下慢慢談 。」 ＊＊＊ 坐在牢房裡面的橡堡騎士道了聲謝，把手伸出門洞外，從甘瑞手中接過了一杯熱可可， 然後拿起來慢慢的飲用。他說：「我最喜歡喝這種從海外進口的東西，就好像是上了癮 一樣。」 甘瑞臉色鐵青，問道：「你不怕我在裡面下毒來報復你？」 「甘瑞，你並不是這種人。」橡樹騎士接著又喝了一口，說：「而且你也並沒有被我毒 死。當然，我那個時候的確是想把你毒死，但你到最後都沒有把那杯熱可可喝下去。可 見得要毒死一個人，是天主所決定的，並不是下毒的人所能決定的。不過我看得出來， 你並不是為了這件事而對我生氣。」 「沒錯，我生氣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你曾經想殺了我。其實當我看見松宮伯爵在樹林中那 種落魄的模樣時，我突然發現我對他並沒有任何仇恨。但我生你的氣，是因為我以為我 們是朋友，而你卻沒有把我當朋友。」 「甘瑞，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要做朋友。不過我很高興你把我看成朋友。也就是因為你 把我看成朋友，所以我才會想要對你下毒，因為我不希望看到你慘死在那批土匪的手下 。不過呢，你後來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我也就不知道該如何跟你開口講這件事了。我 想，如果換成是你──不，你不可能會對別人下毒的，這種卑鄙無恥到極點的事情，你 絕對做不出來。所以我換個講法好了：如果有一天，你被迫做了對不起你朋友的事情─ ─當然如何被迫，為何被迫，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有一天你被迫不得不對不起你的朋 友，但你的朋友卻還不知道那件事情是你做的，你要如何開口跟他說？」 甘瑞默然。 「那就是了。」 兩人彼此沉默了甚久，一直到橡堡騎士把那杯熱可可喝完之後，開口問道：「我還可以 在要一杯嗎？」 甘瑞微笑了一下，說：「我把整壺都留給你吧！」 「太好了，謝謝！」 「我會去跟郡主殿下說情的。」 「好啊，謝謝。」橡堡騎士說：「不過呢，我並不是為了這樣的目的而對你好的。」 「我知道。」說完，甘瑞轉頭向看守牢房的衛士說：「請幫我把這一壺都給他。」接著 便走了出去。 衛士打開牢房的門，把鐵壺提進來放在地上，接著便關上了鐵門。但在關門之前，橡堡 騎士突然叫住他，說：「我還想要一些東西，你能拿給我嗎？」 「騎士老爺，你要求很多欸！」 橡堡騎士微笑了一下，他從口袋裡面掏出一枚銀幣，說：「只要你肯幫我的忙，這個就 是你的。」 衛士沉思了大約零點一秒鐘，然後他問：「好吧，你先說說看，我看看能不能幫忙？」 ＊＊＊ 過了將近一年，甘斯、甘傑、與甘克等人臉上都已經增加了一絲滄桑，丹薇多莉郡主的 樣貌卻彷佛永遠凝結在時光之中，仍然沒有什麼改變。在場很多人都以為她看見了甘瑞 之後，臉上應該會有些表情，但她卻依然沒有任何表情，而且語氣也始終十分冰冷。 「甘瑞，請報告你在海立克那邊的見聞。」郡主說：「我聽到了很多詭異的傳說，但我 並不認為有人真的能製造出什麼龍。但海立克能夠用農夫組成的民兵擊敗精銳的騎士， 這讓我感到非常的好奇。」 「啟稟郡主殿下，我希望能在說明這段經過之前，能向您提出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請您釋放橡堡騎士，他是個好人，也許他曾經做過一些壞事，但他當時最多只能算是 一時糊塗，所以請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吧！」 「甘瑞，我不能答應你的要求。雖然是我命令逮捕橡樹騎士的，但要求逮捕橡堡騎士的 ，是負責鎮守薔省十三郡的十三侯爵。我只負責統治薔薇城，薔薇城周邊五十哩之內才 歸我直接管轄，但五十哩之外，我只是公爵的女兒，並不是公爵。換句話說，如果你真 的想要幫橡堡騎士，你得說服那十三位侯爵，或者是家父。」 「是，郡主殿下，我明白了。」 「所以你得隨我一同前往劍蘭塞。」 甘瑞抬起頭來，望向郡主。 薇多莉郡主說：「自從本省騎士軍慘敗於蘭省北方之後，薔省騎士數量大減，當此用人 之際，我並不想折損什麼騎士。」 「謝謝郡主！」 「先別說謝，家父的腦子還清不清楚，恐怕都是問題。他不跟我說話，已經十五年了。 」郡主說：「不過話說回來，我對那位海立克感到十分好奇，我希望你別再拖延……」 她突然抬頭對著大門說：「有什麼要事？」 一名武士走了進來，彎腰行禮，說：「報告郡主殿下，橡堡騎士服毒自盡，並且這是他 的遺書，署名要求交給郡主殿下。」 聽到這個消息，甘瑞感到有如晴天霹靂一般，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晚飯後，甘克站在靶場中練習用長弓射箭，看到甘瑞走來，便將弓矢收回箭袋，並把長 弓卸弦。他問：「你的手臂最近怎麼樣？」 「已經完全好了，」甘瑞說：「是伍法志治好的。」 「你是說你見過那位傳說中著名的黑魔法巫師，人稱『煉金術士伍法志大人』？」 「是的。」接著甘瑞便把那個怪夢的經過全都告訴甘克。 甘克聽完之後，微笑了一下，說：「沒錯，除了射箭，我只懂得治傷，卻不懂得解毒。 」 「不過我並不怪您射了我那一箭，何況那並非您的本意，純粹只是意外。」甘瑞說：「 況且我也很感激您願意把所有的武藝都傳授給我。」 「其實，我也很感激郡主答應讓我能收個徒弟，而且我也很感激你是個好徒弟。」甘克 說：「你知道，寺人沒辦法有兒子來傳承香火，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做到這件事。」 「我一定會的，甘克師父。」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有點麻煩了，因為你已經成為騎士了，而騎士是不學弓術的。」 「師父，雖然已經過世的橡堡騎士在遺囑中說要認我做養子，並把騎士的頭銜給我繼承 ，但這樣的遺囑也要先讓國王答應才行。先且不談這種很渺茫的機會，就算能夠成功， 也要好幾個月以後才能知道接過，所以我現在並不是什麼騎士。」甘瑞說：「而且就算 我是騎士，只要我自己願意練習弓術，誰能拿我怎麼樣？像那位劍閣騎士，還不是在這 方面有很高的造詣？」 甘克微笑了起來。 甘瑞說：「不過，師父，話說回來，我並不想要去劍蘭塞。」 「我知道，你很喜歡海立克，不想跟他打仗，對不對？」甘克說：「同樣的，郡主殿下 也很欽佩他，但你也知道一件事：在目前的情勢下，誰都沒有選擇權可言。我相信那位 想要把女兒嫁給你的海立克，也並不想要跟你作戰。但是，只要我們的運氣夠好的話， 就能在明天進入劍蘭塞，然後衝進圖書館，把公爵抬出來。實際上我們早就該怎麼做了 ，只不過郡主要一直等到手裡有足夠的兵力之後，她才敢這樣行動。但問題是現在菀省 公爵正在圍攻劍蘭塞，我們得先把他們擊退才行，而這得花上好幾個月的時間。」 「沒錯，然後我們就會遇到海立克的農民軍。」 甘克嘆道：「沒錯，現在除了一場奇蹟之外，這場戰爭不會那麼容易善了的……」 突然，他們聽到從遠遠的地方，傳來了「啪」的一聲。 兩人不約而同的說：「怎麼回事？」 ＊＊＊ 在這天晚上，有很多人都聽到了那個「啪」的一聲，也有人說他們看到在遙遠的西方地 平線上，出現了一個白灼灼的光點，但隨即就消失了。 有人說，那似乎是一顆代表著不幸的凶星。 而事後證明，那的確是一顆凶星，而且是一顆震撼了半個王國的大凶星。 -- 距離結局,還有兩萬五千字...... -- http://gps.wolflord.com/ 歡迎大家參觀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70.14.12 謝謝指正^^ ※ 編輯: MRZ 來自: 218.170.14.12 (11/20 10: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