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欄」天系列報導：（二）變調的青春 更新日期:2008/02/26 17:59 康仁俊 當一般的孩子，可以正常上學、遊戲、恣意揮灑青春的色彩，卻有另一群小朋友，還在學 習如何自己吃飯、穿衣服和搭公車。現階段的特殊教育，能提供身心障礙孩子哪些幫助？ 社會大眾是否真的能夠敞開心胸，試著瞭解、並接納他們呢，讓我們一起深入探索障礙兒 的教育問題。在上一集的節目當中，我們看到身障兒的家庭，所面對的壓力與衝擊，而在 教育的問題上，他們又是如何因應的呢？ 對一般人而言，上學出門，穿衣穿鞋，搭車、甚至是走路，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但是 對需要長期照護的學童來說，上學，似乎永遠充滿挑戰。 患有唐氏症的小冬，即使現在已經32歲了，生活作息還是需要別人的照料，從小智商只有 4.5，在開始上學的時候，因為用語言無法完整表達，媽媽回想起當時讓小冬上學時，為 了訓練他自己搭車，除了童話書之外，第二本讓小冬接觸的書，居然是「公車指南」。 小冬媽媽：『除了童話書以外，第一本書就是公車指南，他背公車指南，而且喜歡看公車 指南，他會一直看一直看；一個路線，我帶他2次到3次，有時候會故意讓他坐過頭，再走 回來，之前一站跟後一站都要跟他講。』 一個簡單的搭車動作，小冬的媽媽不厭其煩的教，只因為考慮到自己不可能永遠陪在小冬 的身邊，對大部分的身障者家長來說，這都只是必經的第一步，到了學校之後，身障生要 面臨的狀況還有很多。 在台灣目前的教育制度裡，身障生一樣都有受教育的義務，只是他們受教育的方式和科目 ，和一般學生並不相同。小冬的媽媽也曾經希望，小冬能夠跟一般正常的孩子一樣，到正 常的學校受教育，但他只要一進到幼稚園，遇到的排斥跟挫折，反映出台灣社會對身障生 的包容和理解，似乎仍然不夠。 小冬媽媽：『那時候也去看過醫生，唯一的答案都說這種小孩沒有藥醫，先天的，也沒有 醫藥的補助，只能盡量教他，讓他學。那時我大概4歲就讓他開始上幼稚園，一方面上特 教班的幼稚園，一方面上普通班的幼稚園。那時上普通班，人家也不收，為這事情真的每 碰一次，就哭，被拒絕一次、就被打擊一次，心被刺傷一次。但我又希望他好，我也只有 忍耐，因為我希望他多跟正常小孩接觸，腦筋會進去一些東西。』 黃秀美老師任教於士林國小特教班，班上有6位小朋友，分別從一到六年級，病症也都不 相同，有CP多重障礙、自閉症以及唐氏症。不同於一般班級是以年級分班，特教班將所有 的學生統一編班，打破年級的限制；因為在特教班裡，教育知識的學習並不是最重要的， 在這裡，日常生活的訓練才是重點。 面對需要照護的身障生，黃秀美說，一般正常小朋友到了上小學的年紀，對於日常的生活 習慣，都已經有了大致的認知，也都能夠自理；但是特殊班的小朋友，卻連最簡單的上廁 所，都得訓練、再訓練。 黃秀美老師：『譬如訓練他們如廁，他能講他就是不講，拗了一整個學期，他幾乎都可以 了。從訓練開始，我們定時，配合他的喝水、食物含水量，估計他多久上廁所，從這樣開 始訓練，他這樣一年下來不用再包尿布。』 這裡是位於臺北縣的明新兒童發展中心，裡面的學童同樣都是包含了不同病症的身障者， 謝語涵老師說，教導學童日常生活習慣，成為這些學童學習的重心： 『因為我們會教他們穿脫襪子，衣服，刷牙洗臉，這些都是一些很基本的，在別的小孩子 可能是一下子可以學起來的，可是對我們的小孩來說，我們要一個步驟一個步驟慢慢的教 他們，怎樣穿，怎樣脫，怎樣刷牙，怎樣洗臉，扭毛巾開水龍頭，其實我們看起來很簡單 的動作，可是對他們來說，都很困難的，都是要一步一步慢慢教的。』 黃老師：『這個這個，從這邊排、這邊這邊，綠色…說妳啦..好棒唷，排好囉，再來藍色 的藍色的..。（心意的笑聲）』，『(復建師教心意說「再見」，心意很努力的擠出)：『 「bye」老師：再一個bye。心意：Bye…』 12歲的心意，目前仍無法自行走路、說話，及其他生活自理。在現行的教育體制中，像這 樣需要長期照護的身障生，被統一分到一個班級，就是俗稱的「特教班」。 即便在特教班的學生無法自理生活，但是她們卻有一個特殊的現象，就是活動力幾乎超強 ，家長跟老師都必須非常小心，深怕一個不注意，傷害就此造成。 心意爸爸：『一些門把都拆下來，音響搬到上面去，就是因為她弄壞了，因為她破壞力很 強，所以把東西搬到她弄不到的地方。像櫃門也都綁起來。像這個地板也是從小開始鋪， 因為牙齒下巴會撞到流血，所以幾乎從她會爬就有，沒有離開，減少她受傷機會。像進去 廚房弄碗筷瓦斯，那還得了！所以也弄一個門，隔離，讓她不會接觸危險物品。』 這是心意的爸爸，其實不只是心意，負責特教生照護的明新智慧發展中心也面對同樣的問 題，許麗珠主任說，每次學童來上課前，老師都會注意學童的身體狀況，除了確認學童的 狀況有沒有異常外，更擔心學童因為好動受傷，造成家長與學校間的紛爭： 『妳叫他吃一個飯，拿筷子寫字都沒力，打妹妹又很有力，粗大動作，妳看他發展不好， 像腦性麻痺就是動作很遲緩，過動自閉你說他不會走，像以前那個黃oo,爬到神明桌上， 把神明桌上的請下來，爸爸打他，打到全身黑青，那我們來了看到就趕快問家長，為什麼 這樣子，不然還以為我們老師虐待。他媽說，他爸爸打的，早上五點多起來，把神明公媽 全部請下來。那個圍牆他爬過去，有的時候我們想說帶他們去玩，他的動作很快；精細動 作，叫他吃飯畫圖，妳跟他說畫在裡面，他就畫到外面，而且不會塗得很滿，就是很像心 定不下來，過動。』 在「雨人」這部電影裡，達斯汀霍夫曼飾演一個患有自閉症的成年男子，帶領觀眾進入自 閉症的世界；電影一推出，引發許多人對自閉症兒的關注。但是對實際從事身障生教育的 老師來說，「雨人」對自閉症兒的介紹，也只是隔靴騷癢，單向只看到角色，卻沒有切身 的瞭解與互動。許麗珠說，在教育的過程中，對一般人看似簡單的溝通，對特殊孩子來說 ，卻成了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有的又比較內向，封閉，人際關係不好，什麼都怕怕的，而且也不會注視你很久，不懂 得危險，那就是自閉症，而且有語言障礙，我們說口開心開，妳又不知道他現在想什麼， 搞不好他現在的肚子餓，很熱他想喝水，做媽媽都是用猜的，他現在可能很熱，他現在可 能肚子餓，媽媽有一天不在的話，誰有辦法猜？』 除了溝通困難，遇到有攻擊性的孩子，老師的教學過程，更是難上加難：黃秀美老師：『 那個（自閉）個案也是非常棘手，可能是我教學生涯中挑戰性最大的，因為他情緒障礙。 然後他的智商都在臨界左右，也算蠻高，自我意識很強，有攻擊行為…那個踢很快，一下 胸部、一下下腹、下體、腳盤，踹下去，椎心之痛。有次我只跟他講說：這個擦掉，「咻 ！」他拿著鉛筆就戳過來，那個印痕就很久很久，搞不好現在還在。』 對正常孩子來說，到學校唸書是要學習新知，不過在特教班裡，除了學習之外，另一部分 的重點則是放在復健。 張老師：『滾筒就是可以刺激前庭的，這是本體覺，讓她們可以跳的活動，還有治療球， 跳跳鹿，七形板是能力比較弱一點，可以讓他手眼協調去拿東西，放進去，例如套圈，( 記者:那這有鋸齒狀的東西？)鋸齒狀的東西這是半月型平衡板，就是可以讓她們站在上面 ，去訓練平衡、還有走、跨越。』 在特教班裡，班上有2個老師，還有一位教師助理；至於在動作方面就會採取分組，分別 由老師及助理帶領，訓練內容也有差異。放眼望去，教室裡的器材，都是在一般教室裡看 不到的，不過即使有多於一般班級的師資人力，但是在教育的制度裡，對一般的孩子來說 ，上學所學得的是知識和技能，只是對於特教班的學童，她們到學校去所學得的，卻只是 基本的生活知識和自我照護。面對漫長的未來路，心意媽媽的說法，反映出家長的徬徨。 心意媽媽：『我現在比較擔心的是她教育的方式，在國小轉銜到國中的階段，教育模式是 不太一樣的。因為在小學可能老師會比較周全，整個教育理念跟落實都是比較好溝通的。 我現在比較擔心到國中是不一樣的，據我瞭解，它的教學模式跟小學是不同的。』 學校教育的功能在特教班裡，成了另一種特殊的現象，這裡的老師不需要為升學率煩惱， 老師付出更多的關心，去教導學童一般人根本不需要學習的生活基本自理，只是真的能幫 助這些特教班的孩童嗎？在他們離開學校之後呢？ 小冬媽媽：『所以我就說，學校學的，跟社會上學的又不一樣，每個地方都有他學習的東 西和進步的地方，所以有些小孩子，一畢業就讓他去安養機構，是不是就完全沒給他機會 ，等於強迫他提早安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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