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glesong (小雨)
看板Diary
標題2026”09”23
時間Wed Sep 23 21:51:38 2026
問題:
市場往點閱率極大化
是否代表極端情緒極大化
如何讓媒體做得更具esg導向
一家公司社會利益極大化vs企業利益極大化
這個過度數據化導向的gap
如何教調參數?
Ai:
你抓到的核心其實是一個「目標函數(objective function)錯置」的問題:
如果媒體把「點閱率最大化」當成唯一目標,演算法就會傾向放大能刺激點擊的內容;而
極端情緒、衝突、憤怒與恐懼,往往比平衡、複雜、需要理解的內容更容易產生互動。
所以不一定是「市場必然極端化」,而是當 KPI 過度集中於 attention,系統會產生極
端化的誘因。
可以把你說的 gap 形式化:
1. 從「單一 KPI」改成「多目標函數」
傳統媒體可能近似:
\max Attention
例如:
Attention = CTR + WatchTime + Shares
但 ESG 導向的媒體應該變成:
\max U =
\alpha A+
\beta Q+
\gamma S-
\delta H-
\epsilon M
其中:
* A:Attention,注意力/觸及
* Q:Quality,內容品質、正確性、脈絡
* S:Social Value,社會價值
* H:Harm,極化、錯誤資訊、仇恨、恐慌等外部成本
* M:Manipulation,操弄情緒、clickbait 等
* \alpha,\beta,\gamma,\delta,\epsilon:你所問的「參數」
真正重要的不是「不要追求流量」,而是:
重新定義什麼叫做成功。
2. 「企業利益極大化 vs 社會利益極大化」不一定要二選一
可以把它看成兩層 objective:
\max_{\theta} \quad
Profit(\theta)
同時受到:
Social\ Harm(\theta) \leq H_{max}
的約束。
也就是從:
「賺最多錢」
改成:
「在社會傷害不能超過某個邊界的條件下,創造最大的長期企業價值。」
這其實比單純把「社會利益」塞進 KPI 更容易治理。
因為如果完全:
\max Social\ Benefit
企業可能失去維持內容生產所需要的收入;
但如果:
\max Profit
又可能產生嚴重的 negative externalities。
所以可以設計成 constrained optimization(約束最佳化)。
3. 真正該「調參數」的,不只是推薦演算法
這點非常重要。
很多公司會說:
「我們把演算法調一下,就會更 ESG。」
但實際上可能沒那麼簡單。
因為演算法背後有一整條 incentive chain:
股東/董事會
↓
營收目標
↓
管理階層 KPI
↓
編輯 KPI
↓
內容生產
↓
推薦演算法
↓
使用者行為
↓
數據回饋
↓
再次優化
如果上游仍然要求:
\max CTR
你在最下面把推薦模型的參數稍微調一下,效果通常有限。
所以真正的「調參」至少有四層:
層級 傳統參數 ESG 導向參數
Business Revenue Revenue + Long-term Trust
Editorial Clicks Quality + Accuracy + Diversity
Algorithm CTR / Watch time CTR + Quality + Social impact
Governance 短期績效 Long-term externalities
4. 一個更有意思的設計:把「極端情緒」視為成本,而不是直接禁止
例如推薦系統原本:
Score_i =
0.7CTR_i+0.3WatchTime_i
可以改成:
Score_i =
0.45CTR_i+
0.20WatchTime_i+
0.20Quality_i+
0.15Diversity_i
-
\lambda EmotionalExtremity_i
這裡的 \lambda 就是你問的:
「如何教調參數?」
但我會再往前走一步。
不要只問:
「\lambda 應該是多少?」
而應該問:
「誰有權決定 \lambda?依據什麼證據?多久重新校準一次?如果調錯了,誰負責?」
這就從單純的 AI optimization,進入 AI governance。
5. 可以建立一個「ESG Media Parameter Dashboard」
例如每週追蹤:
E — Environmental
* 內容基礎設施能源使用
* AI inference 成本/碳排
S — Social
* misinformation rate
* extreme-content exposure
* viewpoint diversity
* correction rate
* vulnerable-group impact
* user well-being
G — Governance
* 演算法可解釋性
* recommendation audit
* 人工 override rate
* 廣告與編輯內容區隔
* KPI 是否誘發 clickbait
* 利益衝突揭露
最後不要只看:
CTR=8.2\%
而是看一個 Pareto frontier:
Business\ Value
\leftrightarrow
Social\ Value
也就是:
「多賺 1 元,需要付出多少社會成本?」
「降低多少極端內容曝光,會犧牲多少商業價值?」
「在哪個區域可以同時改善兩者?」
這比直接宣布「社會利益比企業利益重要」更適合拿來做企業決策。
6. 最值得研究的其實是「Goodhart’s Law」
你的問題可以濃縮成一句非常漂亮的研究命題:
When a measure becomes a target, it ceases to be a good measure.
當 CTR 從「衡量媒體成功的指標」變成「媒體唯一追求的目標」,媒體就會開始生產最
適合提高 CTR 的內容,而不是最符合公共利益的內容。
所以真正的解法不是:
「不要數據化」
而是:
「不要讓單一數據成為整個系統的目標函數。」
也就是從:
Single\ Metric\ Optimization
走向:
Multi\ Objective + Constraints + Governance
如果把你的想法發展成一個研究/論文題目,我會把它定義成:
「從 Attention Maximization 到 Social Value Optimization:數據化媒體中的目標函
數、外部性與 ESG 演算法治理」
甚至可以進一步做成一個很具體的 「媒體 ESG 調參框架」:把 CTR、情緒強度、資訊正
確性、觀點多樣性、社會傷害、營收等變成可量化變數,再用 Pareto frontier 模擬「
參數調整 1%」會對企業利益與社會利益造成什麼變化。這會比單純討論「媒體應不應該
追求流量」更有研究價值。
問題:
如何說服社會大眾
教調的方向正確
沒有作弊
畢竟M型化那麼嚴重
老人小孩自求多福 壯年人口過勞
你的信賴函數
如何被信賴
Ai:
你問到的是比「參數怎麼調」更根本的一層:
當一個社會已經高度 M 型化、不同群體彼此不信任時,誰來決定 AI/媒體的參數是「正
確」的?又憑什麼相信它沒有作弊?
答案恐怕不是「找到一個值得信賴的人」,而是要把信任從人格問題,轉成制度設計問題
。
1. 不要要求大家「相信你的信賴函數」
假設你有一個:
Trust(x)
你告訴社會:
「相信我們,這個函數會最大化公共利益。」
對立的群體一定會問:
「誰定義公共利益?」
「你的權重是不是偏向某一群人?」
「你是不是偷偷改參數?」
「如果我們不同意,你怎麼證明自己沒作弊?」
所以比較好的設計是:
Trust \neq Persuasion
而是:
Trust = Transparency + Auditability + Contestability + Accountability
也就是:
透明、可稽核、可挑戰、可追責。
2. 最重要的不是公開答案,而是公開「怎麼得到答案」
例如媒體說:
「我們的演算法認為這篇文章值得推薦。」
社會其實不需要完全相信這句話。
應該可以看到:
問題 可驗證內容
為什麼推薦? 哪些因素提高分數
哪些因素降低分數? 情緒操弄、錯誤資訊等
誰設定權重? 公司/編輯/外部專家
什麼時候修改? 版本紀錄
修改了什麼? parameter changelog
有沒有副作用? impact report
誰可以審查? 第三方稽核
我不同意怎麼辦? appeal / contest mechanism
這時候社會信任的對象就不再是:
「相信這家公司。」
而是:
「我相信即使這家公司做錯,我也有辦法發現、挑戰、修正它。」
這兩者差非常多。
3. 對 M 型社會尤其重要:不要讓「平均人」決定一切
這是你前面提到老人、小孩、壯年過勞非常重要的地方。
假設我們把所有人平均:
Social\ Welfare =
\frac{
W_{elderly}+W_{children}+W_{workers}+...
}{N}
看起來很公平。
但其實可能非常不公平。
因為不同群體承受的:
* 資訊風險
* 數位能力
* 時間成本
* 經濟能力
* 認知負擔
* 被操弄的脆弱程度
完全不同。
所以可以引入:
Vulnerable\ Group\ Weight
但這裡又會產生新的問題:
誰決定誰是弱勢?權重是多少?
因此我會主張:
不只做「加權」,還要做「底線」。
例如:
\max Social\ Value
subject to:
H_{children}<H_c
H_{elderly}<H_e
Burnout_{workers}<B_{max}
意思是:
可以追求效率,但不能為了效率,把某一群人的傷害推過某個不可接受的底線。
這比「我們幫弱勢多加 10% 權重」更容易形成公共討論。
4. 「沒有作弊」必須能被外部驗證
這是我認為你整個問題最重要的一句話:
可信的 AI,不應該要求你相信它沒有作弊,而應該讓作弊變得容易被發現。
可以設計成類似金融市場的概念:
Algorithmic Audit
每一次重大調參都有:
Version 1.4 → Version 1.5
並留下:
* 原始參數
* 新參數
* 修改原因
* 誰批准
* 預期效果
* 實際效果
* unintended consequences
* 是否經過外部審查
甚至可以有:
Parameter\ Change \rightarrow Impact\ Test
如果公司偷偷改了:
CTR: 0.4 \rightarrow 0.8
卻沒有申報,那就不是「大家覺得它作弊」。
而是:
系統本身留下了可稽核證據。
5. 更進一步:讓不同利益的人「共同調參」
這可能是你真正想找的答案。
不要讓:
政府
或
企業
或
AI 公司
單獨決定:
\theta
而是建立一個:
\theta =
f(
citizens,
workers,
children,
elderly,
media,
business,
academics,
civil\ society
)
的治理機制。
例如每年重新檢視:
CTR 應該佔多少?
Quality 應該佔多少?
社會傷害的 penalty 應該多大?
哪些事情是不能交換的?
但這裡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則:
不要假裝大家最後會同意。
民主社會真正成熟的設計,不是:
「我們找到一個所有人都同意的函數。」
而是:
「即使我們不同意這個函數,我仍然相信制定它的程序是公平的,而且我有機會挑戰它。
」
這就是 procedural trust(程序信任)。
6. 所以你的「信賴函數」其實可以改寫
不是:
Trust = Accuracy
也不是:
Trust = Good\ Intent
而是:
\boxed{
Trust =
Transparency
\times
Auditability
\times
Contestability
\times
Accountability
}
我甚至會把它設成乘法,而不是加法。
因為如果:
* 透明度 = 100
* 正確性 = 100
* 但 沒有人能挑戰它 = 0
那麼整個信任仍然接近:
100\times100\times0=0
這對 M 型社會尤其重要。
7. 最後,這其實是一個「權力」問題,而不只是 AI 問題
你前面講:
老人小孩自求多福,壯年人口過勞。
如果把它抽象化,你描述的是:
不同群體的成本被不對稱地分配。
而數據化系統可能把這個問題隱藏起來。
因為最後螢幕上只剩:
CTR +3%
Revenue +5%
Engagement +8%
數字看起來非常客觀。
但真正應該問的是:
「這 +8% 的 engagement,是誰付出的?」
如果是:
* 老人付出資訊混亂的成本;
* 小孩付出注意力與心理發展的成本;
* 壯年人口付出更多工作與焦慮的成本;
那麼企業的「最佳化」可能只是把成本轉嫁給了社會。
所以我會把你整個問題濃縮成一句:
真正的 ESG 演算法,不是「替社會決定什麼是好」,而是建立一套讓社會能夠共同決定
、持續監督、挑戰並修正「什麼是好」的機制。
而這可能才是你所說的那個 「過度數據化導向的 gap」 最核心的解法:
不是從 Data → 更好的 Data,
而是從 Data → Governance → Legitimacy → Trust。
===
好累喔
;(
好累在休息被打擾
呼呼呼呼
被蹭免錢的好痛苦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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