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同時發表於網誌：http://nostalgiabyrinth2.blog124.fc2.com/ 「系統」裡的小人物力量──讀《摩登時代》 承繼《魔王》的部分人物與設定，伊坂在《摩登時代》將政治探討的 方向擴展至「國家」這個具有龐大意志的個體，以及身處其中的人民 該如何自處等課題。 「上網搜尋就會遇害？」主角渡邊拓海周圍的人，因為在網路上搜尋 某些關鍵字而一個個遭遇不幸，這些關鍵字似乎與五年前的「播磨崎 中學事件」有關，逐漸逼近真相之際，主角的能力也伴隨「勇氣」而 覺醒……透過這樣的事件，伊坂描寫的不僅是體制背後的陰謀，還有 身在體制內的「每一個人們」。 「我也不過是系統的一部分。」過去的伊坂世界裡，善、惡往往是涇 渭分明的，「絕對的暴力」與「繼之而起的抵抗」形成二元對立的勢 力，此種情形在《摩登時代》雖未完全去除，作者卻試圖將它模糊化 ，告訴讀者「沒有絕對的惡人」。惡人之所以為惡，也不過是身處組 織中，做自己認為該做的事，組織就像系統一樣，制定ＳＯＰ之後彷 彿便有了執行善惡的意志，成員們只是其中的一個小螺絲釘而已。是 以前作被比喻為「魔王」的政治家犬養舜二，本作的「英雄」永嶋丈 ，都不過是虛幻的形象，絕對的魔王不存在，絕對的英雄自然也不。 在這樣的作品概念下，某些角色的設定就顯得有其意義。三人組（五 反田、渡邊、大石）是檢驗架構、挖掘漏洞的「系統工程師」，「看 到奇妙的程式，就會想加以分析，這是很正常的反應吧？」他們看的 不僅是一般的網站與程式，最後也深入到整個組織「系統」。渡邊的 妻子佳代子，在渡邊眼中是價值觀捉摸不定的人物，除了本身亦正亦 邪的魅力外，她對於《驛馬車》與《烏鴉》兩部電影的觀感差異，也 使本作「善惡難辨」的主旨更加突顯。 然而我最印象深刻的，還是那疑似作者分身的井坂好太郎吧！我們或 許曾聽過某位作家被盛讚「作品具有改變世界的力量」，井坂死前卻 說「小說無法改變世界」只能「滲透到每個人體內」，但對照本作傳 達的觀念，「滲透人心」無形中便已影響整個世界，所以當然可以說 他的作品「改變了世界」。哪怕只是世界中的其中一人也好──漫畫 家手塚只畫給詩織一個人看，井坂的《再見草莓田》只有渡邊一個人 懂，這不僅蘊含作者對「知音」的嚮往，更象徵精神力量的傳承。 至於那「力量」為何，伊坂更有另一番詮釋。 「當一個作家開始拿超能力做文章，大概就是變不出新花樣了。」看 到這句我不禁莞爾一笑。超能力在本作，一方面是延續《魔王》的設 定，一方面我竊以為是要擴大「個人」在「系統」中的影響。本作處 處可見旁人或主角自己，說出主角擁有「特殊的能力」這句話，至於 那能力究竟是超能力還是某種心靈力量，在結局都已不重要，重要的 是「相信」之後，那便自然能成為力量──經常給予主角可靠建議的 占卜網站簡訊，也說明了這點。 信心產生勇氣，勇氣便是力量。 卓別林的電影《摩登時代》描繪面對時代巨變時，毫無抵抗力的小人 物悲哀，伊坂的《摩登時代》則告訴我們，世界不是由單一領導者運 轉，時代的推動仍歸功於無數人之力，是以信己所信而行動，終有一 日能影響世界。 而這，就是小人物的抵抗力。 -- 日本に桜の木がどれだけある。 どれだけ見て、どれだけ誉め称えた。 なのに、花が散ったら完全に無視だ。 ——歌野晶午《葉桜の季節に君を想うというこ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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