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欲閱讀圖文版，請至 http://truevoice.blogchina.com 謝謝 ───── 從珍珠泉回旅館，才知道珍珠泉跟王府池子是兩個不同的地方，怪不 得沒人在遊泳，其實想想也是，那種地方怎麼可能讓人遊泳嘛！原來 剛才往珍珠泉是往左拐，要到王府池子是往右拐；再問了一次大慨方 位，其實聽了也是一知半解，就先去再說了。 又走了一回曲水亭街，這條劉鶚筆下"家家泉水，戶戶垂楊"的市井小 巷，在西更道街左拐，又進了條更深更窄的深巷；如同進了時光隧道 般，時間如同瞬間倒退了百年；很難相信這跟熱鬧現代的泉城路只有 咫尺之隔；這里的灰磚，烏瓦，黑門；小戶門樓，或大戶人家，無一 給人蒼涼的安靜之感，無不帶著歲月的痕跡。 這裡民居的門板幾乎都是黑色的，斑駁斑駁；而很特別的是，有別於 其它地方門聯歐是紅紙貼上，這裡都是在門板黑底上，再漆上紅漆， 再寫上字。每扇門後面，好像都有說不完的故事般，發現有幾間門是 虛掩著，都會忍不住往裡面多瞄個幾眼。 就在這曲曲折折的胡同裡沒有方向的逛著，突然聽到賤水聲不斷，循 聲走去，在如同無路的窄巷右拐，一整個大池映入在眼簾，碧波蕩漾， 波光粼粼有人十數在裡面恣意游泳，其餘圍在四周岸上休息，就在這 深巷民宅裡藏著這方塘，可說家後院跳下去就是游泳池，怎麼能不叫 人愉悅暢快呢！ 原來王府池子原號濯纓泉，是明朝時德王府內的家泉，所以，"西更道 街"當然就是給打更警衛的人走的了，後這一帶劃為民居，但大家還是 延用俗稱。此處有支架，上爬紫藤，石桌石椅，大家都在這準備下水， 突然就見兩三人衝刺跳入，"澎！"的一聲濺起大片水花到岸上，等他 們浮起來後，豪爽的大喊："恣！"然後比賽游起泳來。 池子的對面左測為出水口，從此，泉水從家家戶戶中流過，濟南老街 的格局多順著泉水的流向而建，曲折而稍嫌零亂，但也有一分瀟灑悠 閒之氣。舊時，每年春天，各地風流雅士好聚集於此，開始所謂"曲水 流觴"的活動。即用觴杯盛滿酒並放在盤上，然後放到水面上任其順流 漂下，漂到拐彎處通常會停下，只要盤停下，坐在旁邊的人就要端起 酒杯一飲而盡，再吟詩一首。這真是種文人的浪漫呀！而曲折的水流 過白牆烏瓦的門前，流過小小的石板橋下，清流映帶，旁有楊柳飄逸， 居民這在水旁洗衣滔米，一年復一年，一代復一代；泉水或穿牆入院； 或宅裡冒出；或牆根一處，流進濟南人的生活中，也成為生活的一部份。 幾百年前水流更大時，也許居民出入都乘船，穿過交錯縱橫的水道； 如同李清照那首醉人的《如夢令》所寫： 常記溪亭日暮 沈醉不知歸路 興盡晚回舟 誤入藕花深處 爭渡，爭渡 驚起一灘鷗鷺 這是多麼動人扣人心弦的生活寫照，溪庭泉就在旁邊珍珠泉側，與王 府池子流的流水在曲水亭街的劉氏泉旁匯流而下；流入百花洲後再注 入大明湖。 每到黃昏，曲水亭街的流水旁，垂柳依依下，就出現了許多的小吃攤， 燒烤毛豆扎啤冰棍，任君挑選，坐在小桌小椅上，乘著晚風，輕拂著 柳葉沙沙，看水從容流過；兩側三五好友吃喝聊天；叫了一杯扎啤， 是濟南本地的趵突泉啤酒，聽說青島啤酒一直打不進濟南市場就是因 為濟南人太熱愛自己的趵突泉啤酒了，感覺它就比青啤多了一點甘醇 的感覺。 許多居民在蹲在流水兩旁做事，有一青春洋溢的女孩拉著一條大狗到 水邊洗澡，狗好像很怕水一直躲，女孩就抓著狗扭來扭去；她穿著 熱褲和寬鬆清涼的小可愛裝，動作間往往幾乎春光外洩，兩側客人你 一句我一句，一邊替她出主意其實目不轉睛盯著她看，真是涼上加涼， 看得血脈歕張；終於好戲落幕，女孩牽著狗走了；大伙交換個心照不 宣，輕浮的傻傻笑容後，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繼續大口喝酒，大 口咬肉。 黃昏時的百花洲總是聚集了許多老人在此聊天，一個個都拿著蒲扇搖 呀搖著；還有些釣客把魚竿架在一旁，就打起瞌睡來了。本來百花洲 流入大明湖處原有一鵲華古橋，即趙孟頫那幅《鵲華秋色》所想像眺 望遠方鵲華兩山之處，是一單孔拱橋，原來遊船可從此直通大明湖， 老殘遊記裡亦有提到；可惜在上世紀三十年代，因交通需要而拆毀， 使得景觀失色不少。 濟南泉水各有特色，醇美兒令人回味，如同這個城市般，樸實但漸漸 發現她的美妙而令人流連忘返；她不是秀氣的江南，而是直爽樸實的 北方城市，但又因為有泉水緩緩流過而溫柔，使她剛柔並濟。泉水也 是許多濟南人情之所繫，鄉愁之所在；這幾年泉水量變得較少，甚至 停湧，許多濟南人也因此失魂落魄；事實上，也真的看到許多泉眼， 只剩死水一灘，只留旁邊一碑寫著泉名，徒讓人懷念。這幾年一些名 泉也變成間歇泉，據說每當泉水高度接近復湧線時，每個泉眼旁都會 擠滿人群，一起期待它的復湧。濟南自古以來以泉聞名，如同這個城 市的靈魂與精神般，令多少文人雅士魂遷夢縈，真無法想像如果濟南 少了泉水會變成什麼樣子。 後來我才意識到，原來，青島的涼快，是一種外在的，見到海的涼； 海風徐徐的涼；是種會讓人想放聲唱歌的涼；而濟南雖然天氣炎熱， 但處處有泉，帶給人一種發自內心的，於市井之間的清涼，令人想要 歡呼的涼快感覺。 -- 任何一個對世界感興趣的人都會對中國感興趣 ──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 http://truevoice.blogchina.com 2005年中國旅行紀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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