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你認為你和讀者之間是怎樣的關係?你如何看待讀者，以及「暢銷」？ A：我的書就相對角度來看，並不算是非常暢銷的。到目前為止，我的寫作都還屬於對過 去的事情做個結帳的動作，書印出來時，我常常都覺得其中二分之一是可以去掉的。如 果將來有機會，可以把出過的書重新盤整一下，變成讓自己更滿意的著作。我自己的界 定是，讀者要的東西，我在電視節目中就做過了，做完了，寫書的時候我想寫自己的東 西，而不是迎合觀眾的。希望我和書籍讀者之間維持純粹的關係。 Q：你的家庭來自上海，生活在台北，後來又到加州求學，都是和河流、海洋靠近的地 方。可以談談你和海洋的緣分嗎？ A：先說一個好玩的。我以前在香港工作，陪朋友去算命，大師問我有沒有要問什麼，我 說我沒什麼特別想知道的，他就說，那不然你把你的名字寫來我看看；結果，他說我 是「靠海生活」的，沒有海最好也能靠近河，不靠河也最好是靠個什麼水就是了。上海 靠河，台灣是個環海的島，加州的海灘則是舉世聞名；其實過去我在香港工作，也覺得 香港是滿能讓人領略到海洋樂趣的都市──可以說，我跟水真是很有緣分。 我覺得台灣其實是不太能讓人感覺到跟海親近的地方。海岸往往設置了太多觀光設施， 太多的人工，反而讓人和海洋接近的機會變少了、被侷限了，沒有一種「邀請人的氣 氛」。當我到加州求學時，哇，真的是感覺到海洋在呼喚人去親近它，像是馬里布海 灘、威尼斯海灘，都很迷人。 靠水生活的地方，可能會產生比較強的商業性格。上海就是很明顯的例子。看多了商品 的往來和各地的異同，眼界會比較開闊。所以，有時候海邊人會看不起內陸人，認為他 們沒見識。以我自己來說，我父親當年從事輪船業，我雖然不帶著那份商業性格，對於 內陸城市好比北京之類的，還真的沒什麼興趣。 Q：你有沒有自己比較喜歡的關於海洋的電影或書籍？ A：如果要談影片的話，我想那些海洋生態影片就夠吸引人的了。自然生態的影片很難拍 攝，海洋尤其困難，人類到現在其實對海洋的了解還不到萬分之一。我們大多數的活動 都是在地表上，深入地下的少之又少，對於地底深處或海面下的世界，能夠經過科學妥 善描述和解答的領域並不多；如此看來，「地球」這個名稱並不符合事實，應該改叫「 水球」還比較恰當。 最近我看一些生態影片，才知道，因為科技的發達，深海潛艇可以潛到比以往深的地 方，遂發掘出繽紛新奇的生態場景。比如海底火山附近，那邊很難照見陽光，卻還是有 生物以其他方式持續生存，比如有單靠著某種細菌產生能量的生物。看來「太陽」並非 生命的起源。據說海洋生態學家在這樣的新開發的觀察領域中，3個小時內居然可以發現 過去不知道的兩百種生物。深海新世界目前也逐漸被用於各種人類的實用領域中。 海洋也時常和科幻電影連結在一起。科幻電影中，往往不是向外探索就是向內深潛，在 外太空遭遇的生物通常都十分醜陋，把人一一殺死，海洋帶來的卻是比較友善的感覺， 像是「鐵達尼號」導演從前導過的「無底洞」，裡頭的深海怪物可是透明發出彩色光芒 的，像水母或鳥一樣在海底漂游、飛翔。海在電影中通常是象徵著無邊界、無限制、可 以容納神秘事物的，所以我們說話時常用「知識之海」、「人海茫茫」來形容嘛。 書籍方面，除了大家比較熟悉的《白鯨記》、《老人與海》這些經典小說之外，我還想 推薦《沉默艦隊》這套日本漫畫，它是以「海洋無國界」這個想法來開展的，把深海潛 艦變成移動的、獨立的國家，去幫助那些沒有核武的國家抵抗有核武的國家。 Q：你死前一定要做的10件事？ A：1.寫一部長篇小說。我現在寫的大多是短的東西，以後希望很有魄力地寫一部長篇小 說。現在也可以寫啦，但我想寫不好，因為沒時間。 2.拍一部色情片。現在我們所能看到的不少以情色為號召的電影，其實色情都不是重 點，都是藉著色情來談別的東西，我希望能拍至少一部純粹的色情電影，找偶像劇演員 來演。 3.拍一部跟色情無關的電影。雖然純粹色情的電影少見，但是完全不涉及色情的電影， 恐怕一樣少見。當然這兩個願望都和我愛好電影是有關的。從加州回來後，我一開始進 的是電影界，幫導演許鞍華做事情。電影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部分。 4.在不說中文的都市生活一陣子。所謂生活「一陣子」指的是大概1年以上，加上我是個 都會動物，非住在城市不可，到一個完全不用自己最熟悉語言的都市空間去生活，可以 開發更多思索的可能。有點想去京都或波利維亞，非英語系或華語系的國家，但不能是 文化上過於臭屁，例如巴黎或威尼斯，那種有你沒你都沒有差別的地方。 5.為所謂的「壞學生」成立一所學校。我對「壞學生」的定義是：不適應目前體制的那 些學生。台灣是個不信任「壞孩子」的社會，我希望能為這些想法和體制有出入的學生 做一點事情。這所學校會教壞學生有興趣但一般學校不教的東西，例如遊戲設計、如何 打扮或製造生活情趣，他們覺得有趣又能賺錢的東西，畢業後可以從事婚禮顧問、企業 公關。 6. 搭乘考察用的潛艇到深海，去看漆黑的海、發光的水母以及其他深海生物。同時體驗 長時間被關在小盒子裡的感覺。 7.買到一張畢卡索的東西，任何版畫、素描或小紙條都好。他不是我最喜歡的畫家，只 是想做「買」這件事，買到之後可以馬上賣掉，就像有人沒有買過LV皮包，買了一個之 後再賣掉。 8.體驗至少1個月的閉關，閉關的標準要嚴格，類似藏傳佛教，閉關期間全身頂禮2萬次 那樣，我希望是定義明確的閉關，而非隨我在裡面幹什麼的閉關。 9.做一樣手工。我討厭DIY的概念，從不買DIY的傢俱。但我想在死前縫雙鞋或做張桌 子，我想一定很麻煩，所以只要做一種就好。 10.7、80歲時，再嘗試一次LSD，看看老年之後，腦子對藥物的反應有何不同。 美麗佳人 四月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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