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by阿默 還沒走出小跨院，空明就聽到一陣幾乎快要斷氣的咳嗽聲。 「咳咳咳！」菩提樹下，空智靠著樹幹咳到滿臉通紅。 「欸？空智，你怎麼還是咳得這麼嚴重？不是給盲師父看過了嗎？」 空智又是一陣猛咳，等到身子舒緩了一點才答聲。 「你也知道我這個身子骨，十日裡有一日不咳，就該謝天謝地了。」 兩人步向膳房，邊走邊閒聊著。 「那我看你今天還是別跟了，一個時辰後，我們練武場集合。」 每日寅時便起，分別做好寺內雜務，卯時練武場集合，由寺內武僧帶著小沙彌們練武 強身，這是寺內的日課。空明會在練武之前，服侍盲師父盥洗早齋，而空智會和其他幾個 師兄弟去挑水燒飯。不過最近幾日，他們會在練武之前，去做一個特別的訓練。 「不行！空信說，要持之以恆，武功才會進步，半途而廢不是大丈夫所為。」 「可我看你身子骨越來越虛，以往十日還有一日不咳，現在是已經咳了十天半個月， 還不見好轉。」 「可能是因為隆冬時序，過一陣子習慣了這霜寒雪凍的氣候，就會好多了。」 「最好是如此，我看你精神不好，又染風寒。今兒個你別做訓練了，挑挑水就好了。」 空明將盲師父的早膳碗盤放回膳房，兩人腳跟一轉，走到寺院後方的小徑，一票師兄 弟已經在那兒催促著。 「你們兩個是屬烏龜的阿？怎麼一天比一天慢？」個兒最高的空信，大聲嚷著。「快 一點，楊施主的誦經聲已經停了，不多久人就會到了。」 「空信，你說的這個特訓，到底有沒有用阿？你看空智都快要病壞了，別還沒練成武 功，就先一命嗚呼了！」空明的目光掃過一票師兄弟，挑眉質問。 眼看一群師兄弟，要不就是黑眼圈深重，幾日沒睡好；要不就是噴嚏連連，雙頰火紅 ，看來是身染風寒加上高燒不退。空明對特訓的始作俑者-空信，投以質疑的目光。 「有用阿！怎麼沒用？你問空日，他的武功最近頗有進展。」 一旁被點名的空日，搔搔頭，楞了半晌，似乎還在想著自己的武功到底有沒有進展？ 沒想到空信給了他一記爆栗，空日這才連忙點頭說：「嗯！有用有用。」 「空明，你忘了盲師父教過我們，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盲師父還說，天將降大 冷於斯人也，必先……必先…….」 「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苦其心智』，是大任，不是大冷。」空 智在一旁插話。 「對阿，空智說得對極了！」空信連忙點頭，然後又道，「而且你打小生長在寺裡， 不知道楊家將的勇猛，楊元帥帶領楊家軍鎮守邊關，手下第一勇將就是楊五郎將軍，關外 遼軍聽到楊家軍的名號，莫不喪膽；看到楊家軍的旗幟，聞風頓逃。雁門關一役，楊五郎 將軍三敗遼人大將耶律斜，那是何等的風光……」空信講得興起，絲毫沒有發現五郎臉色 漠然，正走向他們。 眾人拼命向空信使眼色，豈料空信誤解了眾人的意思，以為眾人聽得入迷，聲調揚得 更高。 「所以我告訴你阿，像楊五郎將軍這種高手練功，畢竟不像我們凡夫俗子，這種非常 人的磨練，才能大大提高我們的武藝……」 眼看空信是滔滔不絕，不可能停止了。空明雙手合十，朗聲向五郎道：「阿彌陀佛。 」 五郎原本臉色不霽，聽到空明的佛號，頓了一下，便雙手合十回禮：「阿彌陀佛。」 接著，五郎也不多話，雙手各一個木桶，沿著小徑到山下取水，接著走上一百零八階 階梯，直往菩提頂而去。五郎武功本高，菩提頂階梯雖高，對他而言卻非難事。他從山下 水井裡打水，接著如履平地一般，健步往菩提頂上走去，一路上木桶裡水波不濺。 餘下小沙彌們連忙拎起木桶，慌亂地追著五郎而去。一隊十九人，個個表情萬分認真 ，追隨五郎將軍的步伐。 五台山上更寒露重，但不管是五郎或是小沙彌們，都只罩單衣一件，一行人走上菩提 頂之後，五郎放下木桶，向東方跪下，頂禮三拜，接著將兩桶寒冰似的井水往頭頂一澆， 嘴裡唸唸有詞，似在默禱，又似在默背武功心法。 五郎身後的小沙彌們，成兩列排開，全都屈膝而跪，仿照五郎的動作，向東方頂禮三 拜之後，將冰水由頭頂澆灌而下。但小沙彌們畢竟武學根基不深，全都打了一個大寒顫， 冷得提不起第二桶水來如法炮製。 空明制止了空智澆冷水的動作，起身走向前，雙掌合十為禮。 「阿彌陀佛，楊施主，小僧有一事相求，還望楊施主大發佛心，施以援手。」 空明等了半晌，見五郎無任何反應，於是他拱手接著說道：「小僧耳聞楊施主武藝 高超，想請施主指點我們一二。」 五郎轉身，一一審視雖做跪姿，卻仍意氣昂然的一干小沙彌，這些小沙彌都還只是 孩子吧，裡面年紀最長的沙彌猶一臉稚氣未脫，比起七弟年紀更幼。五郎閉眼，心版浮 現七弟在戰場上，壯烈犧牲之後，仍不肯倒下的血污身軀，心口一陣擰痛。 五郎聲音嘶啞，應道，「貧僧念佛贖罪，棄武頓入空門，世上再無楊五郎此人，你 們是白費心思了。」 PS：寅時早上三點到五點，卯時早上五點到七點。至於楊五郎為何會在清晨澆冷水？請見 ettoearth大大寫的「五台山上霜寒雪凍」。 --------------------------------------- 謝謝版上網友的鼓勵。 昨天文章打了一半，眼看時間已晚，早上還要上班，不得已先去睡。 沒想到一整個晚上，十九個小沙彌在我的腦袋裡造反， 再加上楊五郎提著楊家槍，直指著我的腦袋，說： 「不是說主角是我？為什麼我的戲份這麼少？而且你為什麼安排『十九個武僧』？ 是別有用心的吧？我還以為脫離了耶律斜的魔爪，沒想到妳這妮子更加惡毒.....」 五郎大人，冤枉阿！ 你的戲份在後面可重得咧！ 而且你身在佛寺，難道要給你安排十九個尼姑嗎？ 十九這數字，是因為區區不才作者我，偏愛天龍八部的南院大王蕭峰， 帶領燕雲十九鐵騎，隻身闖進少林寺。 大英雄蕭峰耶！請五郎大人息怒吧...... 五郎：「你什麼不比，拿我比一個遼人。看我的楊家槍.....」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64.168.168 ※ 編輯: cutepepe 來自: 61.60.110.194 (12/21 1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