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馬兒撞飛的同時，我，想起了你。 遠在汴京城的你，現下在做些什麼，看看書，唸點詩詞，還是磨點墨，練上 把個時辰的字，等著我回去慢慢的欣賞。還是去街上的布莊東揀西挑的，選 上幾塊布，自個兒裁，自個兒縫，為我做上一件件保暖卻不厚重的冬衣。 疼和痛，我爬起身子，不只是看重傷的三弟，更想看的，是你，可是我倆之 間的距離好遠，遠得我看不見你。強撐起身子，高一分，看一分，多看一分 ，離你便了一分，一邊起身一邊往汴涼城方向爬動，鼓著最後的氣力，想近 你一點。 一陣鑽心的痛，從我的右腳傳來，我曉得是遼國的騎士策著馬踩碎我的右腿 骨，但又何妨。另一陣，從左邊傳來，再來，從左手，最後，是右手。痛嗎 ？其實現下的我己經沒有感覺了。 平躺在血色草原上的我，兩眼看著天，天陰了起來，看不到光，悶沉沉的， 汴京城的天候也是這樣子嗎？那你是不是一邊繡著花，一邊碎嘴唸著，真是 厭人，累得我看不清，繡得不好看。 你總是對自己的針黹功夫多所抱怨，總覺得繡得不好，總覺得沒個樣子。可 我卻不希望你繡，太傷眼了。可你總是開心的到布莊剪塊布，自己一個人躲 在房裡，一刀刀的裁，一針針的縫，製成一件又一件，給我的衣裳。每件偷 偷的心口上，繡上一朵屬於你的荷花。 你不曾說，我也不曾講，你以為我不知道，想一輩子藏在心裡頭，等咱們老 的時候，用著你最特有的語調，半點埋怨半點玩笑的說，都不注意衣裳上的 花樣。而我就會用很嚴肅的口氣說，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沒想到，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每當我下意識的撫著心口，當你看到時，總是瞇著眼笑了起來。我愈常摸， 你也只以為我是為了討你歡心，可，真正的是，我，又想起了你，想起你笑 的樣子，想起你害羞的樣子，想起你為我穿衣的樣子，想起你為我磨墨的樣 子，想起你，就只是想起你。 移了右手，上臂還能微微的動，可下臂和手掌，卻不似我的一般，最後的餘 力，我想讓我的手，貼在心房上，貼在你繡的荷花上。只是，辦不到。 我是人，一個四肢重創的人，一個右手骨寸斷的人，一個只剩右臂完善仍想 舉起手，貼上心房的人。手，動了，再多點時間，我想一定可以的。只是， 上天或許憐憫我，但遼軍不會。 陰影佔據我的眼角餘光，下一刻，最沉，最強也最短的痛從心口傳來，我可 以感覺到胸骨的斷裂，一根根穿過我的心房，透過我的軀體。血從口中嘔了 出來，吐得不高，只是沾溼了我的眼。 迷迷矇矇的，我好像看到了你，撫著我的身體，聲撕力竭地叫著我的名，喚 著我的字。睜大著眼，我想看仔細，看個清楚分明。我想舉起手拭去你的淚 ，我想開口安慰你，告訴你，別哭，我在這兒呢！ 我看著天，陰沉沉的天，灰黑厚重的雲帶點紅。若布料是這樣子的顏色，不 好，二娘，記得，別揀這種做我的衣裳。 ＝＝＝＝＝＝＝＝ 仔細想想，我對二郎真是壞，動不動罰他跪在大廳之上 他可是威武的大將軍啊！二郎，我對不起你。 可是，正正經經寫有關二郎的，真的很難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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