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一句，是310那天下午，綺貞說的鮮少話裡，其中幾句被我給牢記住的。 說牢牢記住其實是誇張了，因為它們沒有一字不漏的被我帶出中山堂， 只是牢牢記住自己乍聽這句話時的心思與情緒… 她接著大約說， 〈因為還是下午是白天，當我們從這裡出去後，還遇見黑暗世界裡微弱的光…〉 後來接著唱了什麼，我其實又記不住了，不過我確切還記得自己顫抖的肩膀。 只因為我突然想起，去年某天晚上，在樂生療養院和某個漢生病友的對話！ 阿伯他說， 〈謝謝你們，我知道你們很願意很想幫助我們保留我們的家， 但你們也會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會忙，你們總有離開這裡的時候… 如果哪天你們其中有人要離開，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 不要跑來和我道別，我不想和你們任何人說再見。〉 表面上二句毫無關聯的話，或許因為前者， 讓我感受到微弱但必須存在的-所謂信念和正義； 後者出自我們習慣稱呼為所謂弱勢者-「漢生(痲瘋)病友」， 這麼在被當下的自己給緊密牽連起來了。 只是在自己日常生活中平凡聽見的二段話，卻又因為各自豐富的生命體驗， 被聽寫進入我的生命裡。那麼，究竟那是些什麼樣子的無關緊要關聯呢？ 從步出會場到寫下這篇心得以前，我仍無法解釋得夠清楚。 不過我先想，我絕無意冒犯過去許多(包括自己)伸出援手幫助弱小的人們。 只是，世界已經因為不同的沉默作為而持續著靜靜改變。 只是因為，樂生這個被折返刻劃七十七個年頭的老地方， 住著那些個平均年齡七十好幾還撐住一口長氣兒、堅持守護她們從一開始被強迫 隔離到今日已是樂在生活的家園-樂生院。 因為這些活生生的見證，我才開始回頭問自己，〈什麼是我原來所以為的弱勢？〉 在我掏出口袋的零錢銅板、在我捐出衣櫃置物箱裡多餘物資、在我逢年過節的探視… 那些種種以行有餘力時「幫助」弱小為名的我們所做的事，那是， 已經是他們最迫切需要的了嗎？ 〈Pussy Tour和現場商品的部分所得，我們會交給影片裡這些基金會。 那些是我們經過挑選後，覺得是真正有認真做事情的機構。〉 會場裡播放的影片，和她說說唱唱的間隙，另外有這麼句話被我給聽進去的。 儘管過去在善心給予和助人快樂的光譜上，已有許多人形成的做法與選項，不同的是： 會場影片裡挑選出來的例如慰安婦、動物收容…等等紀錄，已逐漸走出掌心朝下的思維。 畫面裡她們多半掌心相貼，或者手拉著手或者彼此安慰擁抱，必須從此出入彼此生命， 為了持久的行動，交錯出共有的記憶。 那麼，當我們伸出援手(give a hand to anyone)，還基於憐憫同情而付出關心和問候？ 或者，我們也可以試著了解認識，獨一無二她們生命的故事，不同的誰誰需要些什麼？ 難道，〈還不夠嗎，畢竟，我都已經自顧不暇了，不是？〉 《失敗者的飛翔》裡，那可能是沒有被說出來的、關於責備自私的我的默契。 只是，「不幸的人，是活在世界上的神」， 我又想起《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電影裡，松子外甥形容自己姑姑的那句話。 一如，松子曾不計代價、奮不顧身地為自己所追求的真愛勇敢付出； 在那些被眾人目光遺忘的邊緣角落，看似住著潦倒、可憐無依的貧者， 他們卻往往擁有更強韌的生存決心，和最富有高尚的靈魂。 她們物資缺乏，但卻並非和表面我們所理解一般，與眾人們毫不相干。 又例如，因為我們正常人生命安全害怕受到波及， 使得上個世紀初的痲瘋病患，成為被國家政策和社會所隔離排拒的非人類… 這，曾是我看待不同個別弱小的單一目光，儘管他們質地豐富而多有變化： 當我們視而不見，一道無形的牆就活活阻擋了她們自由行進的出路。 當伸手付出，卻容易一不小心，產生不切題的同情憐憫、自私距離。 漸漸這個世界， 於是只被標誌著「正常」和「正常以外」的二個大小圓圈包覆， 若不鬆開鄰近相圈的手，只能團團著與另個圈圈倆相遙望，無法把彼此捲進自己裡面。 漸漸這個世界， 於旦只是越多自言自語著無數原地自轉的點，基於不同的理解而共同懷疑、對立。 那麼，還做什麼，一個只聽著歌和抱怨世界不夠公平正義的我？ 在付諸任何行動以前，請試著靠近其實強壯堅韌的弱小， 於是你可能和我一樣相信， 原來不堪一擊的是我對弱小者的單薄想像， 原來真正單薄弱小的，是那不夠了解的我。 ------------------------------------------------------------------------------ 這是一個支持樂生院民原地續住行動和相關訴求的論壇 http://savelosheng.googlepages.com/home 還有一個先前版友提供過的理想藝術節鏈結 http://losheng-paradise.blogspot.com/index.html 一個個弱小，走進樂生院而見證生存裡無數難解卻重要的命題。 不論先前的決定或看法是什麼，無關的冷漠將凍結彼此的出入！ 如果無法視而不見，請先暫時卸下橫亙在彼此認知前的偏見， give a hand to anyone，你會察覺看似太多的世界其實標準單調， 單薄如我如你，因為靠近的手腳和理解的眼神，自此豐厚不低落。 而黑暗之外，希望因為行動暫別沉重， 黎明光照說，不該輕易絕熄勇氣的火。 希望，自己這篇從會場聯結到生活，再從生活聯結到會場的心得， 吹散彼此心房上的塵埃。希望這樣毫無重點的進入，是另個開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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