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年前 我看了遠藤周作寫的小說《沉默》 自此之後 我開始對基督信仰和天主教有了相當深的「好奇」 那好奇伴隨著痛苦 與我當時候在現實生活中所面臨到的挫折 深深地重疊在一起 彼此呼應 似乎是一種放大性的投射一樣 我開始感受到 十字架上的那個男人的「痛」 可是 我還不能理解的是 為何他甘願忍受這樣的「苦」？ 這是個無解的問題 我不斷的自問： 「難道像我這樣軟弱又懦弱到極點的人、也有資格領受跟基督同等的痛楚嗎？」 『我和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男人相比 只能像個不斷背叛又不斷犯錯的無知的猶達斯一樣嗎？』 一年前 我剛看完《沉默》的時候 內心非常痛苦 那種痛 像是背離了一個所愛的人之後 卻又無力彌補 只能獨自前往無人的曠野中 忍受著難以言喻的寂寞 在剛認識到主耶穌的時候 我馬上看出自己身上的 曾經犯過錯 而留下的難以抹滅的「痕跡」 像是殺了人 犯了罪一樣 那是我心頭的痛 我無法忽略 必須得要一再正視的「痛」 可是 我並不願意當一個否定天主的猶達斯 我寧願 我是《沉默》裡面的吉次郎 那樣的懦弱 三番兩次的犯錯 是個既膽小又缺乏勇氣的卑微的凡人 可是即使如此 我還是想像吉次郎一樣 甚至在背離了天主 背叛了神父之後 依舊死皮賴臉的回頭認錯 希望得到天主的寬恕 希望可以向神父告解 我的心 被無形的過錯給「刺透」 淌流著懺悔的鮮血 因為很多時候 『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自己做了什麼』 但那十字架卻像真實的重量一般 時常跟隨在我的左右 難道那是自己給自己的嗎？ 又或者是 與主耶穌之間產生的「痛苦的關連性」？ 看著那無罪的男人 情願背負著沈重的十字架 情願忍受無情的羞辱 痛苦的折磨 我的心底時常泛出痛悔的血液 好像我真能感受到 這個安靜的男人的痛苦一樣 那是真實而且逼近根源的 我在自己的痛苦裡面 也發現了耶穌基督的痛苦 可是不同的是 我是一個滲滿罪惡的人 但那個面容憔悴 滿臉血污的削瘦男人 卻是完全無罪的天主之子 「為什麼？」 我時常問自己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男人這麼傻 這麼笨 好好的木匠不當 也不娶老婆 寧願告別爸爸媽媽 也要去找那搞不懂他在做什麼的十二個徒弟 然後最後 還是只能自己一個人 孤伶伶的 走上那遙遠的苦路 被最摯愛的人背叛 被最信任 最愛護的門徒們棄之於不顧 就像一個待宰的「羔羊」一樣 為什麼？ 那刺入肉體和心底的「痛」 難道是因為他甘願嚐受的「苦」 為了預備那不為人知的救贖？ 最後的晚餐裡 耶穌給予了象徵他的身體與血的麵餅與葡萄酒 我百思不得其解 為何他在三年的遊歷與顯現奇蹟之後 還要特地準備了這樣一個極其象徵性的「符號」？ 難道那是他預先分享下的「痛」與「苦」 摻雜在麵餅和葡萄酒裡的『天主真實臨在的生命』 究竟是什麼？ 在走苦路之前 預先許下了這兩樣 最為貼身入裡的「血肉」 難道就是要邀請我們 一起跟隨他的肉體與血液 走上那條難以忍受的「苦路」？ 沒有人可以理解「祂」 如果他只像是個平凡的男人死去的話 那麼生命便消失在撲天蓋地的罪惡與傷害中 可是祂「復活」了 超越一切有形無形的限制與枷鎖 承載下一切人類都曾經歷過的「苦痛」 祂復活了 祂擦去了聖母和門徒們臉上的淚水 祂包容了聖母的喪子之痛 更原諒並接受了門徒們的無知與犯錯 祂的苦痛 包覆了一切 像是大海一樣 在許多匯集的小河流的盡頭 祂就在那裡 是所有人傷心與苦痛的「綜合體」 但是祂並不悲傷 因為那樣的苦痛 對祂來說 卻是「幸福」的 如果有一個人 願意跟祂「分擔」祂的苦和痛的話 祂會露出和緩的微笑 把祂全部的身體和血液交給你 只因你是一個 願意陪伴祂 一起受苦的「人」 祂不只是人 卻更是神 但在那折磨的苦難背後 是否隱約暗藏著「永生」的祕密？ 那從未親身體驗並感受苦難的人 難道堪受天國的光榮？ 在自身的罪尚未雪清之前 卻有一個「人」會陪伴著我們 祂是最不厭其煩的 雖然沉默 但卻甘願付出並給予一切的男人 《沉默》裡面的宗旨和精神： 「神並不沉默、而是跟我們一起受苦」 為什麼這個男人甘願承擔起既卑微又難以忍受的「重責大任」？ 也許是因為祂知道 在祂眼前的這一個個罪人 其實都堪受天國的榮耀 只要他願意承擔起苦痛的磨鍊 自然能夠感受並體會到： 「這個男人並不是愚蠢的、卻是最為仁慈並且富於同情的主」 耶穌的苦路仍然在進行著 但祂卻並不孤獨 因為祂知道 不只有天父在陪著祂 連同祂的所有門徒們也都決定洗心革面 跟隨祂一起走上這條「遙遠的小路」 可是他們卻從來都沒後悔過 是否是因為那肉體和心靈上的苦與痛 滲滿了「愛德」的滋潤？ 那最痛的愛德行為 起初已經先由納匝肋人耶穌背負起 在那後面的 是祂的朋友 親人 夥伴 甚至是「情人」 這二十幾年來 懦弱又膽小的我 從未做過什麼最痛的愛德行為 可是藉由十字架上的男人 我卻好像逐漸了解到 苦痛深藏在肉體和人心裡 所欲激發出來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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