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 闖關(下) +++++++++++++++++++++++++++++++++++++++++ 穿過山怪所在的房間後，哈利與綴歌推開了下一道門，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棋室，地面鋪著黑白相間的方格，幾乎延伸至房間的另一端。石製棋 子高聳得如同真人大小，分成兩軍排列在棋盤兩側，每一尊都披著盔甲、手持武器，散發 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氣勢。 棋盤中央的幾枚棋子正緩緩移動，沉重的石靴踏在格子上，發出規律的碰撞聲。 哈利仔細觀察雙方陣形，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 「我們這邊少了兩個棋子。」 綴歌也已經看出來了。 己方陣營的皇后與騎士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彷彿有人刻意將它們從棋盤上移除。相較之 下，對面的陣形完整，國王、皇后、騎士以及其他棋子全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目光又落在己方的國王身上。 那尊石製國王站在陣形中央，頭戴王冠，手握權杖，身後還有幾名棋子守衛 牠的腳下沒有空位，也沒有任何可以讓人站進去的地方。 綴歌很快便明白了。 「原來如此……這不是單純要求我們下棋的關卡。」她指向缺少棋子的兩個位置。 「我們必須代替皇后與騎士，成為棋盤上的棋子。」 哈利愣了一下，看向那兩個空缺。 「所以我們得站上去，按照棋子的規則行動？」 「大概是這樣。」 綴歌又看向己方的國王，嘴角浮現一抹不悅的弧度。 「而且你有沒有發現？設計者刻意不讓我們取代國王。」 「為什麼？」 「因為國王必須留在棋盤上，才能判定勝負。要是讓我們直接取代國王，這場棋局就失去 意義了。」她冷哼一聲，「真是狡猾。這裡不是人越多越容易過關，反而是人越多， 越不敢兌子而變得綁手綁腳。」 哈利沉默了一會兒。 「那麼，我當騎士。」 綴歌挑起眉毛。 剩下的皇后能夠沿著橫線、直線和斜線移動，行動範圍遠比其他棋子廣泛， 這意味著她能在棋局中發揮更大的影響力，但也必須承擔更多責任。 「那走吧。」她抬起下巴。「皇后的位置自然應該由我來擔任。」 兩人各自走向空缺的位置。 棋盤另一端，對方的國王緩緩抬起頭，下一刻，所有石製棋子同時轉向他們。 對弈開始了。 最初的幾個回合還算順利。 綴歌很快便掌握了皇后的移動方式。她的棋子可以跨越大半個棋盤，協助己方的士兵與主 教牽制敵軍；哈利則利用騎士的跳躍能力，在看似不可能的角度切入敵方陣形。 然而，對手並不是一群只會依照固定指令行動的石頭。 每當兩人以為自己已經掌握局勢，對方就會立刻調整陣形，逼迫他們重新選擇走法。 一次，綴歌為了保護己方的主教，不得不退回後方，結果讓哈利失去了前進的機會。 另一次，哈利冒險跳入敵軍後方，差點被兩名士兵包圍，幸好綴歌及時移動，迫使對方改 變攻勢。 隨著棋局進行，綴歌逐漸發現，對方的攻勢始終圍繞著一個核心：保護國王，同時迫使他 們進入無法兼顧所有棋子的局面。 而己方的國王幾乎沒有移動過，它被牢牢困在陣形深處，前方的士兵與主教接連遭到牽制。無論哈利如何利用騎士的跳躍 突破防線，對方總能重新補上空缺。 綴歌開始在腦中推演接下來的走法。 一步。 兩步。 三步。 她的目光在棋盤上不斷移動，最後停在自己所處的位置。 她看見了一個機會: 如果皇后向前推進，吸引敵方國王周圍的守衛主教改變位置，己方騎士就能趁機直取對方國王。 問題是，皇后必須走進一個沒有退路的格子。 一旦她踏進去，敵方的主教便會立刻吃掉她。 她將無法離開，而哈利可以趁著對方的陣形被牽制，完成最後的攻勢。 綴歌再次確認了一遍，沒有其他走法。 如果她不犧牲自己，哈利就沒有辦法贏。 她握緊拳頭，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她從來不喜歡輸，更不喜歡被迫接受別人替她安排的命運。 可是現在，棋盤上的局勢已經清楚得令人厭惡。 「波特。」 「什麼？」 「下一步，我會向前移動。你趁機繞過敵方主教，從右側進攻。」 哈利望向她所指的位置，隨即皺起眉頭。 「那裡會被吃掉。」 「我知道。」 「妳知道還要走？」 綴歌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棋盤。 哈利很快便明白了。 「不行。」 「這是唯一的勝法。」 「那就找其他辦法。」 「我已經找過了！」 她猛然轉頭，語氣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激動。 「我算過所有可能的走法！如果我不去吸引那些棋子，你就沒有機會接近對方國王。這不 是你能不能打敗他們的問題，而是我們必須有人留下來！」 哈利的臉色沉了下來。 「所以妳決定犧牲自己？」 「如果這能讓你贏，當然值得。」 話一出口，綴歌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說得如此理所當然? 也許是因為這場棋局已經逼得她無路可退，也許是因為她不想承認自己其實也害怕走進那 個格子。 她很快便重新恢復冷靜。 「聽著，波特。你必須繼續往前。通過這裡之後，後面只剩下你自己了。無論偷走魔法石 的人是誰，你都得阻止他。」 「我不需要妳替我決定！」 「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我沒有鬧脾氣！」 哈利瞪著她，眼神裡帶著一股綴歌從未見過的堅決。 「我不接受這種勝利。」 綴歌一時說不出話。 但棋盤不會因為他們爭吵而停下。敵方的棋子已經開始移動，下一個回合即將到來。 綴歌咬了咬牙，轉身準備踏向那個格子。 「對不起，波特。這次我不打算聽你的。」 她才剛跨出一步，背後便傳來哈利急促的喊聲:「整整石化！」 一道光芒擊中綴歌的背部，她的身體猛然僵住，雙腿不聽使喚地併攏，雙臂也緊緊貼在身側， 整個人直挺挺地立在原地。 「波特——！」她勉強發出一聲怒吼，隨即向前傾倒。 哈利急忙跑到她身旁伸手扶住她，不至於直接撞上地面。 「妳瘋了嗎？」他喘著氣說，「妳以為我會眼睜睜看著妳被那些棋子打倒？」 綴歌怒不可遏，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我……要……殺……了……你……」 「妳可以等解開石化咒以後再說。」 「波……特……！」 哈利沒有理會她的威脅，轉身望向棋盤。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他剝奪了綴歌自行決定的機會，也可能讓他們失去唯一能夠獲勝的走法。 但他無法接受那種結果。 他不想用綴歌的犧牲換取勝利。 「你到底在做什麼？」 綴歌只能用眼睛瞪著他，憤怒得幾乎要冒出火來。 哈利則指著她原本準備前進的位置。 「妳說那是唯一的勝法，可是妳有沒有想過，如果我贏了，卻必須看著妳倒在這裡，那又算什麼？」 「……」 「我不接受！」 他喊得太大聲，連棋盤上的石製棋子似乎都停頓了一瞬。 綴歌怔怔地看著他，那一刻，她甚至忘了自己正被石化咒困住。 可是哈利顯然也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有多大。他正氣惱地轉身，朝己方的棋子揮手。 「而且，這盤棋根本就不合理！為什麼一定要犧牲一個人？設計這個關卡的人到底在想什 麼？難道他認為我們會乖乖照著他的規則——」 他猛然抬起手臂，手肘不小心撞上了旁邊一尊己方的石製主教。 那尊主教受到這一撞，整個身體立刻失去平衡，朝前方傾倒， 沿著棋盤滾出一段距離，最後重重撞上了對方國王。 對方國王原本正站在陣形中央，準備指揮最後的攻勢。受到這股突如其來的撞擊，牠的身 體劇烈搖晃，手中的權杖脫手飛出，接著整尊石像向後仰倒，王冠滾出老遠。 整間棋室突然安靜下來。 哈利僵在原地。 綴歌也僵在地上——雖然她原本就已經被石化了。 所有石製棋子同時停下動作，彷彿正在等待某種判定。 片刻後，一聲清脆的機關聲從棋盤深處傳來，前方的大門緩緩打開。 哈利呆呆地望著敞開的出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肘。 「……我想，我們贏了。」 如果她現在能動，綴歌發誓自己一定會用盡全身力氣掐死他。 哈利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急忙蹲下身。 「對了，妳還不能動！」 他舉起魔杖，慌慌張張地念出解除咒語。 石化咒解除後，綴歌猛地坐起身。 「波特！」 「等一下，我可以解釋！」 「你竟敢對我施整整石化咒？！」 「因為妳打算去送死啊！」 「那也輪不到你來決定！」 「那妳又憑什麼認為，自己犧牲了，我就一定能接受？」 綴歌張了張嘴，她原本準備好的所有反駁，竟然在這句話面前卡住了。 哈利沒有等她回答，只是撿起自己的魔杖，朝已經打開的大門走去。 「我不會讓妳替我決定誰該犧牲。」 他停頓了一下，回頭看她。 「所以，妳也不准替我決定。」 綴歌怔怔地望著他。 過了幾秒，她才猛然回過神來，氣急敗壞地追上去。 「你給我站住，波特！這件事還沒完！」 兩人的爭吵聲一路傳進下一個房間。 ### 眼前是一間狹窄得多的石室，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七個形狀各異的 玻璃瓶。有些高得像細長的試管，有些矮胖得像酒壺，裡面的液體則呈現出不同的顏色。 而在房間的兩端，火焰正熊熊燃燒。 他們來時的入口已經被紫色火焰封住，前方的出口則被黑色火焰阻擋。兩種火焰都散發著 令人不安的魔力，彷彿只要稍微靠近，就會被吞噬殆盡。 綴歌走到黑色火焰前方，伸出魔杖試探。 「別碰！」哈利立刻拉住她。 「我又沒打算把手伸進去！」綴歌不悅地甩開他的手。 她退回桌前，與哈利一起查看桌面。 七個瓶子前方的桌上刻著一段文字: ～～～～～ 危險在前，安全在後， 我們之中有兩個可以給你援手，但你得先把它們給喝進口。 七個裡面，有一個可以讓你繼續前進， 另一個，會將飲者送回門後。 我們有兩個裡面，只裝著蕁麻酒。 三個是殺手，藏在隊伍中靜靜等候。 選擇吧，除非你想永遠在此停留。 為了幫助你選取，在此提供你四個線索： 首先，不論毒藥藏得多麽滑頭， 它們總是往蕁麻酒的左邊去躲； 其次，左右兩端的飲料個不相同， 但你若想繼續前進，它們就不是你的朋友； 第三，如你所見，七個瓶子各個不同， 矮鬼或巨人裡面，都沒有死神在等候， 第四，左邊第二與右邊第二乍見之下完全不同， 嚐了以後才知道它們是無獨有偶。 ～～～～～ 哈利讀完，困惑地望著桌上的瓶子。 「所以，我們得找出哪瓶能穿過前面的火焰，哪瓶能穿過後面的火焰？」 「看來是這樣。」 綴歌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又把謎題讀了一遍，接著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與魔法無關。」 「什麼？」 「這是一道邏輯謎題。」她指了指桌上的文字，「瓶子裡的液體固然是魔法藥劑，但要找 出正確答案，靠的不是施咒，也不是魔力，而是推理。」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嘴角微微揚起。 「這倒是很有意思。」 「哪裡有意思了？我們被困在這裡了！」 「波特，你有沒有想過，魔法究竟是什麼？」 哈利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魔法是一種能夠讓世界的現象不再遵循一般自然法則的能力。 既然如此，越是強大的巫師，越可能習慣於用魔法直接改變問題，而不是循著一般邏輯去思考。」 她看了一眼哈利。 「換句話說，魔法越強，想像力越天馬行空，邏輯能力反而未必越好。說不定設計這道關卡的人，就是想讓那些習慣仰賴魔法的人在這裡碰壁。」 哈利沉默了幾秒。 「妳能解開嗎？」 「……你就不能稍微表現出一點期待嗎？」 綴歌氣惱地瞪了他一眼，接著低頭重新審視桌上的七個瓶子。 她沒有急著分析謎題，而是先繞著桌子走了一圈，仔細檢查桌面、桌腳以及四周的石牆。 最後，她在桌子底下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空水壺。 綴歌將水壺取出來，拔開瓶塞，湊近聞了聞。 「我想，我們不必解開這道謎題了。」 「妳找到答案了？」 「不完全是。」 綴歌拿起一個瓶子，先聞了聞瓶口，隨即放下，又拿起另一個。 「有人知道正確藥水是什麼，自己調了一瓶喝完過關後隨手亂丟。 既然如此，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找出他留下的痕跡。」 她舉起那只空水壺。 「這東西放在桌子底下，卻沒有積灰，表示最近有人使用過。既然這裡沒有其他出口，也 沒有看見有人留下來，那麼前面的人很可能已經調製好自己需要的藥水，然後帶著它離開了。」 哈利睜大眼睛。 「所以妳要找的是……」 「他調製藥水時用過的容器。」 綴歌重新拿起水壺，逐一聞過桌上的瓶子。 起初，她的表情相當自信。 第一瓶。 第二瓶。 第三瓶。 她的動作逐漸變慢。 直到聞過第七瓶，她才放下水壺，沉默地望著桌面。 哈利察覺她的神情不對。 「怎麼了？」 綴歌沒有回答，她再次拿起其中一個瓶子，確認瓶口的氣味，又將水壺湊近鼻子。 兩者的氣味確實相同。 她找到了。 可是，那個瓶子實在太小了。 裡面的液體甚至不到一個普通水杯的容量。 綴歌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波特……」 「怎麼了？」 「這瓶藥水是正確的。」 哈利看向她手中的瓶子，隨即明白了她為什麼露出那種表情。 藥水的份量只夠一個人飲用，他們兩人卻都必須穿過前方的黑色火焰。 「那我們再找找看，說不定還有其他——」 「沒有了。」綴歌打斷他，「我已經確認過了。」 她緊緊握著那只小瓶子，指節微微發白。 「這裡只有一瓶能讓人穿過前方火焰的藥水。其他瓶子不是毒藥，就是只能讓人往回走。」 哈利沒有說話。 綴歌看著他，忽然想起棋盤上的事情。 「你不會又打算做什麼蠢事吧？」 哈利仍然沉默。 「波特，我警告你，如果你敢——」 她還沒說完，哈利突然伸手抱住了她。 「呀！」 綴歌整個人僵住，手中的瓶子差點掉到地上。 「你、你在做什麼？！」 哈利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在她耳邊迅速說道： 「我終究要自己面對佛地魔，你快回去找人幫忙。」 綴歌還沒來得及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哈利已經從她手中搶過那瓶藥水。 「波特！」 他拔開瓶塞，一口氣喝下了裡面的液體。 「你這個混蛋！你又擅自——」 哈利轉身便朝前方的黑色火焰衝去，綴歌伸手想抓住他，卻只碰到了他的衣袖。 下一秒，哈利穿過了黑色火焰。 火焰沒有傷害他，反而像一道厚重的黑色帷幕，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哈利！」 綴歌衝到火焰前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黑色屏障將兩人隔開。 她用力拍打著空氣，彷彿這樣就能把他拉回來。 「你這個自以為是的笨蛋！」 她的聲音在石室裡迴盪。 然而，火焰另一端再也沒有傳來回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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