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amhenyu (阿折)
看板C_Chat
標題Re: [綴歌] 綴歌馬份與被詛咒的孩子 1(AI協作)
時間Wed Oct 14 22:00:34 2026
(同人二次創作,AI 輔助撰寫;設定參考版上綴歌系列文。前文請見同系列標題。)
抱歉上班日加上這兩天有空一直重新看了大綱跟內文用詞校對,把第一篇修正了一些問題,
今天才又發第二篇,希望大家會喜歡!
情節沒有變,只有改一些細節日期、年齡、前後文邏輯小瑕疵,
跟刪掉一些重複的語氣詞(低聲、很輕)與多餘的逗號,並統一符號,不影響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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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 2 把時間拿回來
兩個月後五月的最後一個週五,魔法部舉辦了一年一度的「家屬探訪日」,孩子們可以請
半天假參加。對五年級生來說,那也是考季前,最後一個能請假的週五。
波特家的雙胞胎,作為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的孩子,拿到了兩張訪客許可。
「你確定要用那個?」
霍格華茲的盥洗室裡,天蠍盯著洗手檯上四個用軟木塞封口的小瓶子,眉頭皺得很緊。
那是三天前,一隻沒有署名的貓頭鷹,送到阿不思手上的包裹。裡面除了四小瓶變身水,
還有一枚被切成兩半的巧克力蛙,和一張字跡整齊的紙條:
「給想替別人把時間拿回來的人。」
「我不喜歡來路不明的東西。」
「可是我們需要它啊。」
「就是因為需要才要小心。」天蠍把瓶子舉到燈下,看著那層微微泛著珍珠光澤的液面,
「顏色沒問題,味道也沒問題。可是為什麼剛好是四瓶?兩個人一去一回,連我們會回來
還都算進去了。」
阿不思想了一會兒。
「也許是有人跟阿默先生一樣,想幫忙吧。」
天蠍沒有回答。他想起那個在樓梯口對他們比出「噓」的年輕女子,想起春天的三根掃帚
。
◇
四月的第二個週六,活米村的三根掃帚擠滿了人。
阿不思點了奶油啤酒,天蠍點了一杯熱檸檬水。他們剛聽說,阿默先生又遞了一次調閱申
請,又被退了回來。兩個人誰也沒開口,各自盯著自己的杯子。
「這裡有人坐嗎?」
說話的是個年輕女子,手裡端著托盤,笑得很客氣。
她留著一頭彷彿天上銀河般的銀藍色長髮,皮膚蒼白,五官極美。聲音低低的,帶著磁性
,聽著聽著,人就會不自覺地卸下防備。她給人的感覺像一條蛇,神祕,冷豔,可是笑起
來的時候,卻是溫和又親人的樣子。那一冷一暖之間的反差,讓人移不開眼。
阿不思輕易地對她有了好感,也信任了她。
「我是蝶菲,阿默的姪女。去年夏天,在你們家的樓梯底下,我們見過。」
阿不思整個人彈了起來:「我記得!妳那時候──」
「對,我偷聽了。」她很坦白,「抱歉。阿默先生那天回去以後,整個禮拜都沒怎麼吃飯
。我只是想替他說一聲,給你們爸爸添麻煩了。」
「我爸不是故意要拒絕的!」
「我知道。」她把托盤放下,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我想問一件事,你不想答也沒關係
。」
她看著阿不思。
「如果換成是你,你會答應他嗎?」
阿不思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這個問題,他在心裡憋了大半年,沒有人問過他。
「……我可能會。」他的聲音很小,「我知道不應該。可是他一個人,那麼老了。」
蝶菲沒有說「你說得對」,也沒有說「你不該這樣想」。她只是點了點頭,把自己那杯奶
油啤酒推到他面前。
「那你多喝一點。」她說,「說了這麼多話,會渴。」
後來,她替阿不思續了第二杯,又續了第三杯。
天蠍一直沒有出聲,直到她轉過頭來。
「你呢?」
「規則存在是有原因的。」
「我也這樣覺得。」她回答得很快,「所以我才不敢隨便相信別人。」
她說得那麼自然,天蠍卻在心裡把這句話停了一下。
她對哥哥只是點頭,對他說的是「我也這樣覺得」。兩種回應都不假,可是放在一起,像
兩把形狀不同、卻剛好能打開同一種鎖的鑰匙。他沒有說出來,只是把這件事記了下來。
還有一件事,他也記了下來。從頭到尾,她一次也沒有問過魔法部。
一個想幫忙的人,總會問一問可以怎麼幫。
臨走前,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枚巧克力蛙,一折為二,把其中一半放在桌上。
「另一半我留著。這是我的習慣,兩半才是一組。」她笑了笑,「如果有一天,你們真的
想替他把時間拿回來,我會幫你們。不過,我也有一個──」
「真的嗎?好!我們一定──」
阿不思已經把話接了過去,眼睛亮得像點著了燈。
蝶菲看著他,沒有再說下去。
她只是笑了一下。
天蠍看著那個笑,覺得她後面那半句話,還留在桌子的另一頭。
◇
那之後的幾個週末,蝶菲都「剛好」在活米村。
天蠍不是每次都在。阿不思一個人遇見她的那幾次,回到宿舍,會一件一件講給他聽。
第一次是在蜂蜜公爵的櫥窗前。阿不思攤著手心數零用錢,數了三遍,還是差兩個銀西可
。蝶菲從旁邊探過頭,三兩下替他把帳算好,又替他挑了一包最便宜的酸味糖。
「妳怎麼老是剛好在這裡?」他問。
「因為你老是剛好站在這裡。」
她從頭到尾沒有問過他爸爸。阿不思學她的語氣,學得有點像:「她說,她是來跟我說話
的,又不是來跟我爸爸說話的。」
第二次是郵局外面的長椅。她帶了一籃薑餅,是他上次隨口提過的口味。阿不思一邊嚼,
一邊說起一年級的飛行課:全班的掃帚都一把一把跳進了手裡,只有他那一把躺在草地上
,怎麼叫都不理他。
從那天起,他多了一個外號,叫「史萊哲林啞炮」。
「他們說,波特和馬份的兒子,怎麼連一把掃帚都叫不起來。」阿不思把薑餅捏出一個小
小的凹痕,「大家都以為我怕飛。才不是。我又不怕高。」
「我就是一站到掃帚旁邊,就覺得全世界都在看。看波特和馬份的兒子,到底能飛多高。
」他說得很輕,像在講別人家的事,「我腦袋裡只剩這個,掃帚就不動了。」
蝶菲沒有說「你爸爸那麼厲害,你一定也可以」,也沒有說「別理他們」。
她只說:「下次告訴我,後來怎麼樣了。」
天蠍把這句話也記了下來。
第三次,他自己也在。
蝶菲遠遠地走過來,開口的第一句話是:「掃帚課,後來呢?」
阿不思整個人愣住了。他活了十五年,全校都記得他飛不起來,卻從來沒有一個人記得他
說過他不是怕飛。
「妳記得?」
「你說的話,我都記得。」
阿不思笑得耳朵都紅了,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遞過去。蝶菲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接。
「我不收別人給的東西。」
「為什麼?」
「收了,就要還。」
「禮物不用還啊。」
「是嗎,」她說,「那我不太會。」
阿不思聳聳肩,自己把糖放進嘴裡。剝下來的糖紙在掌心壓平,折了兩折,收進外套口袋
。
蝶菲看著他的口袋。
「我不亂丟垃圾。」阿不思說,「會被我媽唸一個禮拜。不過我們家有一條例外:迷路的
時候可以。爸媽在家裡那罐糖上下過咒,我把糖一顆一顆丟下去,他們走近就知道是我。
」
「有人想找你嗎?」
「目前沒有。」阿不思想了想,「但是萬一呢。」
她低頭看著那個口袋。她把那條例外,在心裡記了一筆。
那天晚一點,天蠍問她:「妳為什麼這麼會聽人說話?」
「我小時候有一面鏡子,」蝶菲說,「每天晚上,我都對它說話。」
「它會回答妳嗎?」
「不會。」她把視線轉向窗外,「所以我很會聽別人說話。」
她笑了。她笑的時候,沒有看任何人。
夜裡,阿不思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忽然問:「你覺得她是真的嗎?」
「到目前為止,」天蠍說,「她沒有說過一句假話。」
「我就說吧!」
「她在活米村出現了三次,三次都『剛好』。」天蠍的聲音很平,「講了這麼多話,沒有
一句是錯的。三次剛好,就不是剛好了。沒有一句錯,也不是因為她老實,是因為她很會
挑。」
阿不思沒有出聲。
天蠍停了一下。「我只是在你高興的時候,替你數數。」
「……數出來了嗎?」
「還沒有。」
天蠍沒有說的是,他還數到了另一件事。她看著阿不思的時候,那種眼神不太像在看獵物
,比較像在看一盞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碰的燈。
他不知道該把這件事算進哪一邊。他也把它記了下來。
現在,霍格華茲的盥洗室裡,洗手檯上放著四個沒有署名的瓶子。
他有一種很不舒服的預感,可是他也知道,如果現在退出,阿不思就會一個人去。
「好吧,」他終於說,「但只先用兩瓶。另外兩瓶留著,回來的時候用。」
「好!」
「還有,」天蠍從口袋裡取出兩個小小的、用保鮮咒封存的袋子,「這是暑假的時候,我
從爸媽的梳子上取下來的。」
阿不思瞪大了眼睛。
「你什麼時候──」
「事前準備,」天蠍面不改色,「是風險評估的一部分。」
他又從書包裡抽出一卷羊皮紙,攤在洗手檯上。
那是一張手繪的地圖,畫著球場的輪廓、樹籬的位置,還有幾個用紅筆圈起來的小點。
「我查了《預言家日報》的合訂本,」天蠍說,「還有圖書館裡一九九五年三巫鬥法大賽
的官方記錄。」
「迷宮蓋在魁地奇球場上,銀盃放在正中央。最後兩位勇士一定會在杯子附近碰面。守衛
的教授只沿著外圍巡邏,只回應紅色火花。西側有一道維護用的小門。」
阿不思慢慢地說:「所以我們不是去找爸爸,是去找杯子。」
「對。」天蠍點頭,「還有第二個辦法。」
他把袋子裡屬於哈利的那一份,倒在掌心。裡面,不是一根,是好幾根。
「變身水只需要一根,我每個人都多取了好幾根。」
「為什麼?」
「因為樹籬會動,路線會變。」天蠍把頭髮小心收好,「我試過用尋人咒讓它找原主。距
離太遠它只會打轉,要進了迷宮、靠近杯子以後才可能有用。」
「對了。」天蠍從內袋裡抽出一張折成小方塊的羊皮紙,攤開來,上面是空白的。
阿不思眼睛一亮:「你做好了?會自己記路的那張?」
「試驗品。」天蠍說,「走過的地方它會自己畫上去。不管繞多遠,把它翻過來,它就帶
你走回起點。」
「所以迷路也不怕!」
「它只在宿舍到廚房之間試過兩次。」
「那就是成功了。」
「那叫還沒有失敗過。」
那是阿不思去年暑假隨口一句「要是有張地圖會自己記路就好了」,天蠍用了大半年,才
讓它不把整張紙畫成一團黑。他把它收回內袋的時候,動作比收那兩個裝頭髮的小袋子還
要小心。
「還有一件事。」天蠍從口袋裡抽出那兩張訪客許可,翻到背面。
背面印著三行幾乎看不清的小字,標題是《家屬探訪日特別通行辦法》。那是戰後魔法部
為了不再把喪親的家屬擋在門外而訂的,二十多年來沒有人改過。
「第一,探訪日當天,驗章石搬到一樓大廳,專門驗訪客。保險庫門口改簽登記簿。」
「第二,司長與家屬免第二人陪同。」
「第三,當日取用,當日歸還,免補簽。」
阿不思讀完,張大了嘴。
「這不是漏洞,」天蠍說,「這是邀請函。」
「所以一定要在今天還回去。」阿不思慢慢地說。
「對。當天還,就沒有人會補簽。」
「最後一件。」天蠍拍了拍外套的口袋。
阿不思立刻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臉色一變。
「……我忘了。」
「我知道。」天蠍說,「家裡的規矩,出遠門口袋裡要有三顆。你那份我一起帶了。」
「這算出遠門嗎?」
「算。」
「反正有你嘛。」阿不思笑嘻嘻地說。
天蠍沒有回答。他只是隔著布料,把口袋裡那六顆糖又點了一遍。
◇
魔法部大廳,最角落的那間盥洗室。兩個人擠進同一個隔間,把門鎖上。
兩個人各自把頭髮丟進瓶子。
液面咕嚕咕嚕地冒起泡,從珍珠色變成一種說不出名字的顏色。阿不思湊近聞了一下,整
張臉皺成一團。
「這個味道像──」
「別說出來。」天蠍已經捏住了鼻子,「變身水只撐得了一個鐘頭。」
一個鐘頭。這是他們進魔法部這一段的期限。
阿不思閉上眼睛,一口氣灌了下去。
◇
十分鐘後,魔法部的大廳裡擠滿了人。
探訪日的訪客,胸前都別了一朵小小的白花。阿不思用爸爸的臉,穿過那些低低的人聲,
努力讓自己的腳步走得像他。
走到一半,天蠍的腳步慢了半拍。
升降梯口旁,迪哥里紀念牌的底下,站著一位拄著柺杖的老人,和扶著他的年輕女子。
老人沒有看他們。年輕女子卻抬起頭,視線在那張「哈利‧波特」的臉上停了一瞬,像一
個在核對什麼的人。核對完了,她很有禮貌地低下頭去。
「你有沒有──」
「什麼?」
「沒什麼。」天蠍把視線收回來,「走吧。」
升降梯裡,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深色的長大衣,黑髮亂翹,戴著圓框眼鏡,神情緊張得像要去赴一場審判。另一
個銀金色長髮,一絲不苟地綰在腦後,領口扣到最高。眼神冷淡,連站姿都帶著說不出的
睥睨。
「你表情太僵硬了。」天蠍低聲說。
「這是爸的臉耶,我一用就會緊張!」
「那就學他心虛的時候。」
「他哪裡有心虛的時候?」
「每次媽問他『你今天又忘了什麼』的時候。」
阿不思想了一下,肩膀立刻鬆了。
升降梯門打開,保險庫的守衛一見到來人,立刻挺直了身子。
門邊原本放驗章石的檯座空著,鋪著一塊灰布,布上貼著一張字條:「今日移至大廳」。
守衛的桌上,攤著一本厚厚的訪客登記簿。
「波特先生,波特……馬份女士。」
天蠍用母親的眼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對方把後面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在心裡默念了三遍母親說話的節奏,然後停了一拍。
「開門。」
守衛立刻低下了頭。
「是!」
守衛把登記簿推到天蠍面前。他接過羽毛筆,用母親的筆跡簽下「綴歌‧馬份」四個字,
那是他在家長同意書上模仿過很多次的簽名。守衛低頭,在旁邊寫下:「波特先生與波特
夫人,下午三點十分入庫。」
沉重的鐵門在他們面前打開。整個過程只用了九分鐘。
時光器躺在一塊黑絲絨上,底下壓著一張邊角捲起的舊標籤,墨跡褪得只剩幾行:「無限
制型。回彈限一次。縫隙止於子夜。」阿不思沒有看。天蠍看了,而且記住了。他把時光
器翻到背面,連那兩圈極細的刻度,也一格一格看了一遍。
阿不思捧著那枚時光器,走出保險庫的時候,雙腿軟得像麵條。
守衛看了一眼阿不思手裡的東西,什麼也沒問,只在登記簿上補了一行:「三點十九分離
開」。《通行辦法》第三條:當日取用,當日歸還,免補簽。
天蠍卻在升降梯裡,把母親的臉看了很久。他伸手摸了摸那張與他自己如此相似的面孔。
「怎麼了?」阿不思問。
「沒什麼。」天蠍說,「我只是在想,媽以前是不是每天都是這個表情。」
◇
魔法部的時光器,每一次啟用,都會在時間上留下一道刻痕。
這是妙麗後來才說明給哈利聽的原理。一般的時光器只能回到幾個鐘頭以前。這一枚不受
這個限制,能回到歷史上的任何一刻。正因如此,它才會被永遠鎖在魔法部最深的保險庫
裡。
它原本屬於食死人諾特,是他私下改造的實驗品。魔法部沒收它之後,才把它鎖進了那個
保險庫。
可是回得多遠,和留得多久是兩回事。每一道刻痕,還是要照銅沙、午夜和回彈的規矩走
。
刻痕有兩端。一端是啟用的那一刻,一端是抵達的那一刻。兩端的鐘點永遠對齊:這邊幾
點進去,那邊就幾點出來,往後兩端同步地走。時光器背面刻著兩圈極細的刻度,外圈是
這一端的鐘點,內圈是另一端的。平常兩圈疊得整整齊齊;只有回彈的時候,內圈可以往
回撥。
銅沙,是這趟旅程的歸期。沙落到只剩最後一粒,或是午夜一到,先到的那一個就是歸期
。被拉回這一端的,只有握著時光器的人,和一路連得上他的人:手牽著手的,搭著肩的
,繫在同一條繩上的,都算。連不上的,會被留在那一頭。時光器要靜置十二個鐘頭,沙
才會重新升起。刻痕留下的縫隙,也只開到啟用當天的午夜。
最後那一粒沙,從來不會自己落下。它只留給持有者,做唯一一次回彈:順著刻痕往回退
,退回當初落腳的那片場地。退多遠,由持有者在內圈上回撥;最遠只能退到當初抵達的
那一刻,不能更早,也必須趕在午夜以前。那不算再次啟動,是這枚時光器留給持有者的
最後一條路,而且只能用一次。
而她還有一句話,直到事情發生之後,才被人記起。
「刻痕只錨定持有者。沒有握住它的人,會被新的世界,重新計算。」
所謂重新計算,不是消失。是新的世界裡,若沒有促成他們出生的那些相遇,就沒有人替
他們留位置:他們不會在,也不會記得舊的世界。同行的人,只是被帶著走,不算握住。
只有持有者,帶著記憶,也帶著身體。
這一天,阿不思把它拍到弟弟手裡,說「我手會抖,你拿」。
天蠍握緊了它。
他們在球場後方的更衣室裡,等城堡的鐘敲完第五下,轉動了它。
沙,一粒一粒落下。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更衣室裡的光,變成了午後特有的金色。遠處城
堡的鐘,剛敲完第五下,和出發的時候一模一樣。外頭,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比賽,已經開始了。
天蠍把兩件深色的長袍從書包裡取出來,揮了一下魔杖,袍子的領口長出了一圈厚厚的灰
色毛領。
「德姆蘭,」他說,「代表團有五十多個人,沒有人數得清。」
他們在更衣室裡又等了將近一個鐘頭,等到看臺上的大鐘指向六點。
兩個穿著德姆蘭長袍的孩子,站在三巫鬥法大賽第三項任務的看臺邊緣。天氣晴得令人不
安。
史萊哲林席位的一角,坐著一個銀金色頭髮的少女,背脊挺得筆直,神情冷淡。
兩個孩子同時看了一眼,又同時移開了視線。
那是四年級的綴歌。和他們現在差不多大。
「走吧。」
天蠍說,按住了哥哥的手腕。
他們沒有走向迷宮的正門。
正門前勇士們早已進去,只剩下一位教授,雙手抱在胸前盯著入口。天蠍帶著阿不思繞到
球場的西側,在最外圍的看臺陰影裡找到了那道不起眼的小門,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告示
:「維護專用──爆尾釘蝦清理」。
阿不思用腳尖戳了戳門前的地面,皺起了鼻子。
「別動。」天蠍說。
太遲了。阿不思的右腳,已經踩了下去。
一陣很不妙的味道,飄了出來。
阿不思慢慢把腳抬起來。
「事前準備,」天蠍面無表情,「沒有包括你的鞋子。」
就在這時,看臺那頭的腳步聲,朝這邊轉了過來。
巡邏的教授走得不快,一步,兩步,在離小門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住了。他吸了吸鼻子,整
張臉扭成一團,嘴裡嘟囔著爆尾釘蝦又跑出來了。往後退了兩步,轉身繞去了另一側。
腳步聲遠了。
阿不思低頭看著自己的鞋,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
「天蠍。」
「……我收回剛才那句話。」天蠍說。
迷宮裡,每一個轉彎,都長得一模一樣。
阿不思很快就迷了路。天蠍卻停也沒停。
「右、右、左,」他低聲念著,「官方記錄說杯子在正中央。我們先靠地圖接近,再看尋
人咒有沒有反應。」
「可是樹籬會動啊。」
「會動,」天蠍說,「所以我們走一步修正一次。」
阿不思拍了拍口袋:「那張會記路的呢?拿出來用啊。」
天蠍早就攤開了。羊皮紙上,墨線從他們踏進小門的地方開始往前爬,爬了三步,忽然像
喝醉的蟲子一樣打起結來。一圈,兩圈,三圈。最後在紙面正中央,歪歪扭扭地冒出一個
字:
「?」
「它在罵我們嗎?」
「它在認輸。」天蠍盯著那團墨,「它只認得『現在』。這座迷宮,對它來說還沒有蓋好
。」他補了一句,「加上它是試驗品。」
「那它為什麼還走了三步?」
「那三步是球場。球場現在也在。」天蠍把羊皮紙折回去,塞進口袋最裡面,「後面的路
,它不認得。回去再改。」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很細很細的頭髮,纏在指尖,悄悄念出尋人咒。那是哈利的。
頭髮在空氣裡轉了一圈,指向前方偏左的方向。
「它只會在原主接近時轉向,」天蠍說,「遠了就沒有反應。」
走到第四個岔口,纏在指尖的頭髮忽然亂轉起來,一下指左,一下指右。
「樹籬換路了。」天蠍把那張手繪的地圖翻過來,用鉛筆飛快地畫著,「地圖作廢。我們
換個方法,不看路,看事情。」
「什麼意思?」
「爸爸跟你講過這座迷宮對不對?」
「講過一點。」阿不思皺著眉,努力在腦子裡翻,「他說他先聽見有人尖叫,然後天上有
紅色的火花,後來遇到一隻長著人臉的獅子,再後來──」
「再後來呢?」
「每次講到這裡我都睡著了。」
天蠍閉了一下眼睛。
「那就夠了。」他說,「尖叫、紅火花、獅子、蜘蛛。順序對了,我們就知道自己站在迷
宮的哪一段。」
話音剛落,樹籬的另一頭,傳來一聲尖叫。
一朵紅色的火花衝上天空,在樹籬頂上炸成一小片轉瞬即逝的紅。
阿不思的臉一下子白了。天蠍卻只是在羊皮紙的角落,用鉛筆點了一個小小的點。
「第一個。」他說,「比賽進行到這裡了。」
他們繞開了一條傳來低吼的岔路,沒敢走進去。
他們再往前走,沒多久,看見樹籬根部躺著一個人。
那是個壯碩的少年,臉朝下倒在草地上,一動也不動。灰色的毛領,深色的長袍,跟他們
身上的一模一樣。
「他──」阿不思的聲音啞了。
「只是昏過去。」天蠍蹲下去探了探鼻息,「記錄上寫,德姆蘭的選手是被人擊昏的,醒
來以後什麼都不記得。」
「是誰擊昏他的?」
天蠍沒有回答。
阿不思看著那個倒在地上的少年,忽然就明白了。爸爸每次講到這一段,聲音都會變得很
輕。
那是十四歲的父親做的。他們此刻,正走在他剛剛走過的路上。
他們繞過那個少年再往前,樹籬的縫裡垂著銀白色的絲,黏在葉片上,在陽光下閃著濕亮
的光。路中央,一隻大得不像話的蜘蛛翻倒在地上,八隻腳還在微微抽動。
天蠍用鞋尖輕輕碰了碰。蜘蛛沒有動。
「剛打完。」他說,「他們就在前面。」
纏在指尖的頭髮,這一次沒有再亂轉,穩穩地指向前方偏左。
樹籬在頭頂合攏,把陽光切成細碎的光斑。轉過第七個彎的時候,他們聽見了聲音。有人
在樹籬的另一頭急促地喘息。
迷宮的盡頭,是一只立在草地上的銀盃。
銀盃旁邊,站著兩個少年。一個,是手臂帶著傷口、神情疲憊卻仍舊端正的西追‧迪哥里
。另一個,是臉色蒼白、握著魔杖的指節微微發顫的,十四歲的哈利。
阿不思的喉嚨,一瞬間乾得發痛。
那是他的父親。和他現在差不多大。
「去去,武器走!」
天蠍的咒語,打斷了他的恍惚。
他並不是不害怕。握著時光器的掌心全是汗。
他早就算好了,如果這一次失敗,後果由誰承擔;如果被發現,要說什麼謊;如果情況不
對,用什麼理由喊停。
可是當他看見阿不思望著那個十四歲的少年、幾乎要哭出來的神情,所有的計算全部落了
空。
他的哥哥,永遠比他更早心軟。而他永遠比哥哥,更早替這份心軟,想好退路。
這大概,是母親教的。
一道紅光擦過樹籬,擊中了西追的魔杖。魔杖脫手飛出,西追驚愕地後退一步,跌坐在草
地上。而十四歲的哈利以為有人在攻擊,本能地朝銀盃伸出了手。
「不要──!」
阿不思撕心裂肺地喊了出來,卻已經來不及。
銀盃的光芒,在他父親指尖無聲地閃了一下。少年的身影,在他眼前消失了。
空蕩蕩的草地上,只剩下西追,與兩個穿著德姆蘭長袍的陌生人。
「你們──」
西追撐起身子,臉色有些難堪,有些困惑。他沒有被帶走,也沒有死,只是被人狼狽地打
飛了魔杖。
阿不思不敢回頭看他。天蠍一把抓住他的手,拉著他,跑出了迷宮。
◇
夜裡,兩個孩子回到了現在。
時光器的銅沙在天蠍的掌心裡一粒一粒落下,落到只剩最後一粒。城堡的鐘,敲了九下。
霍格華茲看起來,沒有任何改變。走廊的燈還亮著,畫像還在竊竊私語,樓梯照舊在人們
的腳下緩緩轉動。
阿不思鬆了一口氣,拉著天蠍,一路小跑到了天文塔。再過不到一個月,就是六月二十四
日了。母親這陣子夜裡,總會先上塔頂,把那扇窗前的位置整理好。他想看,她是不是還
在那裡。
阿不思想,如果窗邊還有人,就表示什麼都沒有改變。
阿不思推開塔頂的門。夜風從窗口灌進來,吹動了他額前的碎髮。
窗邊,空空蕩蕩。
沒有灰色外套,沒有鬆鬆綰在腦後的長髮,也沒有放涼了的茶。
阿不思呆呆地站在那裡,望著那扇空無一人的窗。他只覺得,心口悄悄地空了一塊。
天蠍站在他身後半步,看著那個背影,忽然感到一陣說不出的寒意從腳底慢慢爬了上來。
「阿不思──」
他伸出手,只抓住了一把空氣。
窗邊那個少年,像一杯被倒掉的水,連水痕都沒有留下。
天蠍的掌心裡,時光器的細頸中只剩下最後一粒沙,懸在那裡,沒有落下。
四周安靜得,像是從來沒有第二個人,站在這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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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25.229.43.80 (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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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iamhenyu (125.229.43.80 臺灣), 10/14/2026 22:18:21
1F:推 z101924512: 阿不思根本中了美人計啦XDD 他根本就是去酒吧就會被拐 10/14 22:48
2F:→ z101924512: 騙走的冤大頭,哈利沒教他越是美麗的女人越危險嗎? 10/14 22:49
3F:→ z101924512: 哈利:「沒錯,就像你媽那型,越是美麗越...」 10/14 22:50
※ 編輯: iamhenyu (125.229.43.80 臺灣), 10/14/2026 22:55:39
4F:推 z101924512: 看到天蠍用自製地圖想攻略迷宮時讓我想到,當初我在寫 10/14 22:53
5F:→ z101924512: 酒哈時也曾疑惑過,劫盜地圖會不會自動更新地形資料? 10/14 22:54
6F:→ z101924512: 球場裡的迷宮會不會被地圖捕捉到,然後直接開圖走XDD 10/14 22:54
7F:→ iamhenyu: 阿不思太年輕了又對方太會套話,無忌阿!果然像爸XD 10/14 22:56
8F:→ iamhenyu: Z大這個真的很細節,我後來採用過去時間點有些魔法會失 10/14 22:56
9F:→ iamhenyu: 效的方式去解釋,一方面這也是天蠍試作品良率不佳, 10/14 22:57
10F:→ iamhenyu: 當年如果可以開圖,那難怪大家會罵哈利作弊XDD 10/14 22:57
11F:推 nilogiya: 對吼,難怪穆敵要借走地圖,不然開圖根本玩不下去 10/14 23:04
12F:推 z101924512: 其實,迷宮會不會被劫盜地圖偵測到這點還有待商榷,但 10/14 23:06
13F:→ iamhenyu: 假穆迪不借走小巴提就提早颯爽登場 10/14 23:06
14F:→ nilogiya: 是說最後阿不思為什麼會消失,他們不是有牽著手嗎 10/14 23:06
15F:→ z101924512: 是! 第二試煉我個人認為完全無懸念,拿出地圖就速通 10/14 23:06
16F:→ z101924512: 人質的位置應該會直接在黑湖區域的某個位置出現 10/14 23:07
17F:→ z101924512: 只要捧著地圖像是拿著指南針一樣往那邊游就能找到人了 10/14 23:08
18F:→ iamhenyu: N大這個下一篇會講清楚,上面設定也有偷提到,他們改變 10/14 23:09
19F:→ iamhenyu: 歷史照理講人會消失,不過天蠍持有者會有保留功能 10/14 23:09
20F:→ iamhenyu: Z大那個真的超級簡單通關,但也有可能黑湖在地圖偵測外 10/14 23:10
21F:推 sai007788: 我以為天蠍不會消失是因為他被綴歌生下來是必然結果呢 10/14 23:53
22F:→ sai007788: 意思就是即使綴歌沒跟哈利在一起天蠍一樣會誕生 10/14 23:54
23F:→ iamhenyu: 謝謝SAI大思路,也很有道理呢,不過下一篇會講到 10/15 00:37
24F:→ iamhenyu: 我先整理完再發,剛剛重看一次還是有抓到一點蟲 10/15 00: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