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蛹> 慶生會舉辦完畢，玄龍門眾人退下之後，原本還有些許煙火氣的六合閣瞬間清冷寂寥了起來 。不過，原本在外人面前冷傲孤高的妃姬也終於卸下了自己的偽裝，癱軟在後方的龍椅上。 「辛苦了。大老遠來山海經參加妾身的生日宴會，卻只是這種爛俗的戲劇。」妃姬雙眼微閉 ，聲音如同蟬翼般脆弱。「......可以背妾身回房嗎?」 老師沒有出口說話，生怕稍大聲一點就把面前這件看上去已經脆弱不堪的瓷器給震破了，同 時也是享受著這煙火氣剛剛散去的寧靜氣息，俯首，在那精緻的龍椅面前蹲下身。 妃姬擠出幾分力氣，跳上老師寬厚的背，勾住了老師的脖頸，濃郁的中藥香氣傳來，讓老師 一時之間被迷了心神，就這樣感受著身後的嬌驅的柔軟觸感，直到妃姬又傳來一陣輕笑，才 讓他回過神來，把她背到內寢之中。 雖然上次探望妃姬時就已經看過了，但畢竟是少女的閨房，老師把妃姬放在床上之後，安頓 好她之後，站在床邊，準備溫言幾句就要離開。妃姬卻突然一改聲線，用像是議事時那樣清 冷不容置疑的聲音命令老師。 「老師，請上座。」 「......」聞著那薰香，感覺判斷力都偏差了些許，老師雙腿一軟，不由自主的就照著妃姬 的命令坐在床旁的椅子上，看著她如同蝶翼的睫毛翕動著，頭一次猜不出她內心在想些甚麼 。 妃姬拿起床頭櫃上的生態箱，裡面是一隻黑色的蝴蝶，蝶翼巨大而華麗，黑中帶金，看上去 不是凡物，卻困於那透明的箱子之中，似乎是認知到了自己的命運，只是靜靜的在樹枝上休 息。 妃姬打開了生態箱，伸出手指，那蝴蝶似乎也通人性，緩慢地飛出，停在了纖細的指尖上。 「......漂亮嗎?」妃姬將手微微抬高，讓老師也能看的真切。 老師一時之間不知道妃姬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這隻蝴蝶絕對是無庸置疑的美麗。虛弱、神 秘、冷傲，帶著致命的吸引力，一如妃姬本人。 「漂亮。」還是誠於自己的判斷，說了出口。 「漂亮......嗎?妾身倒是覺得挺醜陋的。」妃姬又把手湊得更近了，仔細端詳著蝴蝶的身 體。 「本質上仍是令人嫌惡的昆蟲，只不過套上了華麗的外衣，第一眼望去看不見孱弱又醜陋的 本體罷了。」妃姬又把指尖往老師的臉上湊，讓老師也能看清細節。 在纖細剔透如白玉一樣的指節上，蝴蝶如同雕塑一般停著，妃姬也一同屏住呼吸，在小小的 內寢之中時間彷彿都停了下來，等著老師下判決書。 「漂亮。」相同的回答讓凝滯的時間又繼續流動。妃姬抬起美眸，望向老師的眼睛，冷淡玄 色的瞳孔彷彿要將靈魂都吸了進去，審視著老師的內心，但最終還是沒辦法從狡猾的大人心 底讀出甚麼情緒。 「是嗎?和妾身說說哪裡好看。」妃姬把蝴蝶放進生態箱之中，收到了一旁。將蝴蝶髮飾卸 了下來，及腰的黑髮散落在單人的小床上，彷彿蝴蝶展翅那樣。 中藥的氣味在腦中盤旋，意識變的微醺，思維轉的飛快的同時，想到的話語都不受控制的滑 了出口。 「為甚麼不好看呢?纖細的身體......不合身的外衣......神秘的氣息......」老師還要繼 續說下去，就突然被妃姬的動作打斷。 妃姬緩慢把外衣脫掉，放在了一旁，伸了一個懶腰。彷彿蝴蝶撕破了蛹，爬出來之後，風乾 著自己濕潤孱弱的翅膀，美的驚心動魄。 「妾身......脫了這一身衣服之後，其他人就不認得我了......就連這一身衣服都是妾身一 意孤行才得以披上的......」妃姬白蔥一般的指尖勾起那襲她脫下的黑金龍袍，神色黯淡。 「我現在的樣子……很醜吧？」再次帶著審視的眼光看著老師，不容他敷衍矇混過關。 「會著涼的。」老師接過那件衣服，披在了椅背上，同時將自己的外套脫下，蓋在妃姬身上 。 「而且，很美。妃姬的這副模樣我會好好記得的。」老師反過來望向妃姬的深邃眼眸，反而 盯得妃姬忍不住害羞移開目光。 「巧言令色。」妃姬白了老師一眼。 「老師……無論是什麼姿態……終究是外在之物……我想要老師……看著妾身……真正的樣 子……」妃姬把老師蓋在她身上的外套翻了開來，不知道何時已經把自己身上那件貼身旗袍 的綁帶給解了開來。 「……！」才看到她白皙細膩的香肩，老師連忙用手遮住雙眼，別過頭。 「老師……您大可以放心轉過來看……妾身可不是那麼不識禮之人……」聽到妃姬說的話之 後，老師才敢轉過身來。 衣服微微滑落，只要老師一伸手，本就模糊不清曖昧的界線就會被徹底撕碎，但老師還是憑 藉著強大的克制力忍住了。 妃姬輕笑一聲，自己把衣服拉了下來。 老師此時要轉過身卻已經來不及了。但裡面卻不是妃姬的裸體，只是貼身的褻衣，看著老師 終於露出驚慌的表情，妃姬淡笑，清冷的表情終於融化些許。 「妾身的……毫無偽裝的樣子……一定要好好記住……」 「……我會把妃姬現在的樣子好好記住的。」其實妃姬那本就貼身的旗袍就已經把她那精緻 嬌俏的曲線給勾勒出來了，和褻衣的差距不大。 但就連華貴的旗袍本身也是身份的枷鎖。脫下之後，雖然看上去的景緻沒有差別太大，但是 妃姬眉宇之間淡淡的陰霾總算是消去了。 兩人對望，現在她不是作為玄龍門主、梅花園園生、玄武商會學生，沒有任何身份，只是單 純的作為龍華妃姬，一個正值青春的少女而已。 「……我……」妃姬咀嚼這個對她來說極其新鮮的人稱代詞的同時，閉上眼睛，張開雙臂。 「請老師用五感……好好的體驗真正的我……」 §§ 良久，老師才從內寢離去，妃姬推開了窗櫺，讓空氣流通，順便打開了生態箱，讓蝴蝶站在 自己的指尖上。 妃姬凝眸看了片刻，隨後把手伸出窗外。蝴蝶似是通人性，直到這個時候才拍動黑金色的雙 翅，眨眼之間消失在六合閣內。 「生日禮物......我很喜歡。」妃姬一掃陰霾，披上了那件華貴的黑金龍袍，再蓋上寬厚的 大衣，走出六合閣。 「……」在回去夏萊的路上，老師嗅著身上和外套內都是妃姬濃郁的中藥芬芳，心旌搖曳， 魂不守舍。 突然想到這個點子就寫了。 妃姬生日快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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