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雷頁start-- 篇名：〈Conte de fee (fée)〉 作者：高仕艷 類型：神鬼寓言3(Fable 3)同人 主要角色：Princess，Logan。含兄妹戀成分，介意者請勿閱讀。 警告：文章內容可能提及遊戲劇情。 聲明：所有FABLE系列中的人物、名詞及事件，屬於LIONHEAD。其他屬我。 --防雷頁end-- （十二） 女王坐在馬車上，焦躁不安地看著外面，手指不斷輕叩著窗戶下方的飾條。當車 子停妥，僕人剛打開車門，她像一陣風一樣匆忙步下，逕直走入工業區的收容所 中。陪同著一道前來的兩位王子在後方快步追趕，他們從來沒看過母親這個樣 子，不由得有些緊張。 Louisa來到一個房間前，轉頭向他們叮嚀，「你們先在這兒等著。」接著打開房 門。 有一瞬間，Derrick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從他所站的角度，他能看見淚水從母 親臉龐滑落。在他有生以來二十一年中，從來沒看她哭過；不管是國家面臨內亂， 或是他父親離開時，她都沒掉過一滴眼淚。 但接下來的畫面證實他並沒有看錯。她雙手捂著嘴鼻，全身顫抖，淚流滿面，走 近躺在床上的那個人，猛然一個踉蹌，幾乎是摔倒般地跪在床邊，「噢，Logan……」 Louisa痛苦地看著這個自己思念了大半輩子的人，眼前的他很虛弱、蒼老，看起 來不像五十幾歲，倒像是快要七十。曾經烏鴉般漆黑的頭髮如今大半雪白，眼神 黯淡；眼窩接近鼻樑處和領口露出的皮膚上，佈滿著細小零散的血斑。 他費力地舉起手，輕輕揩去她臉上的淚，「別哭，Lucy……」 Louisa握住那隻手，哭泣著道，「這是我的報應嗎？為什麼會有這種事？」 大約兩個小時前，Elliot到城堡要求晉見，告訴Louisa一個她一直期盼也一直恐 懼的消息：她哥哥回到了阿爾比恩。 Logan是在昨天出現在Elliot的收容所門外。他穿著一身破舊磨損的衣服，面色 灰白，頭髮凌亂，並且十分虛弱，光是能站著已經不可思議。Elliot訝異他竟然 能拖著這樣的身體來到包爾斯頓。 Elliot在年輕時恨過Logan，老來恨意轉淡，看見他這副模樣，反而升起許多同 情。這位阿爾比恩的前任暴君，如今也只是一個孤單、病重的老人。 他讓Logan暫住在二樓，並得知這些年來他居無定所，輾轉於異國，幫助各地居 民，希望能藉此贖償過去的罪。直到一年半以前，他突然病倒。艱苦的生活令他 變得衰弱，雪上加霜的是，他發現夜行獸的餘毒正一點一滴地侵蝕著他，腐化他 的血液。他疲憊不堪，經常發燒，有時則又畏寒，血管也變得脆弱，皮膚底下滲 出許多淤血，久久不退。各種跡象都顯示Logan來日無多，他想起自己對Louisa 的承諾，於是回到久違的故鄉，以期死前能再見她最後一面。 Elliot將這一切告知Louisa時，她只覺得渾身發冷，竭盡全力才能壓下命運所帶 給她那份悲慘的諷刺感。假如Kalin還在，或許會知道怎麼拯救Logan。雖然並 非絕對，但好歹能有個希望。然而她在很久以前就放棄了奧羅拉，放棄了Kalin， 任憑黑暗奪走他們的生命。 現在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最愛的人邁向死亡，自己卻一籌莫展。 「那是我的罪，妳不需要責怪自己。」Logan安慰她說。 「不！」她反駁，但再也說不出任何話，只是趴在床邊哭泣。 兩位王子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去安慰母親。 過了一會兒，她情緒冷靜，站起身來擦乾淚水，揮手示意要兄弟倆進來。 她向Logan介紹他們，「這是你的外甥，王儲Derrick，和他的弟弟Fred。」 Derrick和Fred向他簡單地問了個安。儘管聽過他的事蹟，這位舅舅對他們來說 是個陌生的人物。他們老師Clarence公爵對他的評價毀譽參半，其他人提到他的 名字則咬牙切齒；而他們母親總說自己哥哥是個好人，為了保護她和國家做出許 多犧牲。 他們不知道哪個說法才正確，但眼前這個人不像人們口中那個盛氣凌人的暴君， 而是個臉色蒼白，憂傷嚴肅的垂死之人。 Logan露出一抹微弱的笑容，「他們長得很像妳。」 「他們是我的驕傲。」Louisa有點羞澀地說。他們都已不再年輕，世事的歷練也 改變了她的氣質與心境，不過在他面前，她依然感到自己像是個小女孩。 他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顯得非常疲倦。她緊張地看著他。 「妳把國家治理得很好，母親……母親在天之靈會以妳為榮的。」 「她也會以你為榮。」 「我不這樣認為，」他說話時有氣無力，帶著微微喘息，「不過這點我們恐怕得 爭辯許久。」 「也許我該慶幸你現在病得無法跟我辯論，」Louisa心酸地微笑說，「我從來都 辯不過你。」 她隨即向Logan表示要帶他回城堡，他們兩個共同長大的家。她不能任他像個落 魄貧苦的遊民般，孤伶伶地死在收容所。他起先不太願意，擔心影響百姓對她的 觀感。但Louisa說服了他，「看在Avo的份上，不管怎麼說，你是我的哥哥── 女王的哥哥。假如王室成員連得體死去的尊嚴都沒有，那麼君主體制也不用存在 了。」 他虛弱地點頭，算是同意了。 回程的路上，Louisa在馬車中沉默不語，眼眶泛紅。二十多年來，她總覺自己有 許多的話想跟Logan說，待真正見到面時，卻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要不是 他命不久矣，她……眼淚再度模糊Louisa的視線，她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 這麼容易落淚，似乎當年她靈魂中被他帶走的部分，又重新回到了身上。 她再也無法假裝麻木，用心底的瘡痂，去抵禦命運所帶來的悲傷。原來擁有一個 完整的心、完整的靈魂是那麼地痛。 為什麼？她已經很久沒問過這個問題，但現在她強烈地想問：為什麼？ 淚眼朦朧中，她能看到窗外的落日在靠近地平線處，散發著橘金色的餘暉。有一 塊狹長艷紅的雲彩，低掛在半空，像一道切裂天際的巨大傷口。 Louisa低頭用手帕擦去淚水，再度抬頭一看。那片紅雲隨風慢慢地散開，彷彿血 跡正在暈散。 這一刻她終於見到命運的長相。它一直跟在她的背後，像個狡黠的尾巴，抽換著 人生迷宮中的隔板，讓她像螞蟻般在裡頭繞來轉去。 既無法逃避，也找不到出口。 --to be continued-- -- I had nothing but the embittered sun... 我一無所有，除卻那怨毒的太陽……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38.10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