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我是玩家？ 打倒怪物後，老人們在怪物腐爛的屍體裡面翻找許久後，掏出一顆類似有著淡藍色條紋的 玻璃珠那樣的小玩意，村民們高興地叫嚷著。 王小辰覺得奇怪，問了兩姊妹，被兩姊妹給了個大白眼。 妹妹芽芽先開了口說：「我知道，那個是靈石唷！可以換到好吃的食物！」 姊姊依依隨後補充道：「那些……怪物被打倒之後，如果運氣好就可以找到靈石。大人們 都說那是仙人修練需要的東西……」 姊姊依依接著用奇妙的眼神看著王小辰：「你到底是哪裡來的啊？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 」 王小辰驚訝地說：「零食？修練？仙人？這裡不是D3或者POE的遊戲世界嗎？怎麼聽起來 變成修仙小說啊！？」 芽芽露出疑惑的表情，依依則是還帶著些許嫌惡問著：「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什麼三什麼 一的……那是什麼？小說又是什麼？」 王小辰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抓抓頭撒謊說：「沒有啦……那是……呃，我的家鄉話、家 鄉話啦……」 夜幕低垂，細雨仍未停歇，破舊的屋舍外飄來些微鹹濕的海風。 村子中央那塊平坦些的石地上，生了一簇火堆。大大小小的孩童圍坐一圈烤著火，年長者 則聚在另一側，正低聲商議著什麼。 王小辰夾在幾個七八歲，頂多十歲出頭的孩子們中間，兩個姊妹就坐在他左右。妹妹芽芽 還在啃一顆不知從哪撿來的乾硬野果，姊姊依依則抱著膝蓋安靜地聽。 火光照映著破舊衣衫與皺縮的臉孔，一切看起來像極了災後難民的聚會。 幾位還算有些力氣的中年村民正和村長討論，語氣低沉又急切。 「……靈石是找到了，可是要不要送去荒木鎮，得仔細想想啊。」 「那邊雖說是鎮子，但不是每次都碰得到修士，萬一只能賣給官府，那價格……」 「上次咱們遇到那個收靈石的仙人，一枚給了整整十五兩銀子；可官府只給二兩，還要扣 除稅銀！」 「這幾天村子裡都快沒能吃的了，這次若再換不回糧食，真要餓死人了……」 王小辰在旁也跟著靜靜聽著。這會兒他已經知道『靈石』對這裡的人來說比什麼都要重要 ，但真正能夠使用它且願意交換東西的，是那些傳說中的修士——村民口中的『仙人』， 如果沒辦法才會讓官府買下，之後官府再轉賣給修士。 可惜，修士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鎮上是否有仙人蒞臨，全憑運氣。 火堆旁一人低聲說：「而且……最近這幾天風雨稍微平了，如果這次風雨停止的時間太長 ，可能就是海怪又要躁動了。那時候再分人出去，根本是拿命賭。」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村長用拐杖重重敲了敲地面。 「靈石不能放太久，不換成糧食，全村都得餓死。明早出發，阿彪、老栓你們三個去一趟 ——腳程快，記得帶上木矛和這陣子撿到的破金屬片還有已經洗乾淨的、漂亮的貝殼，注 意安全。這事不能再拖。」 三名相對身體比較健康的村民點了點頭。 村長轉頭，僅剩的那隻眼看向王小辰。 「還有你，小辰。」 王小辰愣了一下：「我？我怎麼了？」 村長的聲音依舊嘶啞：「你這幾天也吃了我們的、住了我們的……接下來要開始幫忙了。 明白嗎？」 王小辰遲疑了一下，點頭：「我最近……有比較習慣一點了，能撿貝殼、幫忙搬石頭什麼 的……」 村長卻搖頭，語氣平靜卻不容抗拒： 「不是讓你去撿東西，是讓你跟著大夥一起守村子。萬一怪物又上岸，你得撐得住，幫得 上。」 王小辰怔住了。 那些黏爛發臭的浮屍怪，那些會咬人的腐爛東西——他想到那畫面，胃裡一陣翻湧。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咽了口口水，低聲說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 坐在身旁的妹妹芽芽嘴裡含著根本沒辦法吞下肚的野果，含糊不清地說： 「大哥哥要幫忙打浮屍怪了耶～」 姊姊依依看了他一眼：「不要拖後腿喔。不然你真的只配吃樹皮和雜草。」 火光中，王小辰嘆了口氣，看著跳動的火苗——怎麼好像，真的越來越不像遊戲了啊…… 再一次浮屍怪上岸，是在一個陰濕的傍晚。 村裡只剩下七八個勉強能拿起漂流木棍的村民，其中還包含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依依 。 她雙手握著一根比自己還高的破木棍，站在村口時，臉色蒼白卻堅定。王小辰站在她身邊 ，滿頭冷汗，手上拿著一塊破爛木板當盾，另一手握著一根粗短的、卡著一片廢金屬的木 頭棒子，還不知道是哪來的。 「那、那真的要打嗎？」他問得發顫。 依依撇了王小辰一眼，那眼神不帶什麼情緒，隨即轉頭看向海岸。 依依：「你不是大人嗎？」 那隻浮屍怪是從村東邊的礁岩後爬上岸的。 皮膚青黑浮腫，眼球半白，走路一拐一拐，口中發出類似濕水皮革摩擦的聲音，散發腐敗 作嘔的氣味。 三名村民立刻舉起手中簡陋的武器迎上去。王小辰則站在隊伍後方，手裡握著那根看起來 就會斷的乾木棒，滿臉蒼白。 「新來的！右邊，堵住牠！」其中一人吼道。 「好、好的！」王小辰腿發軟地衝上去，可是才衝兩步，踩到了一塊突出的石頭腳下一滑 ，跌了個狗吃屎，手中木棒也滾到一邊。 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時，那浮屍怪已經從他讓出的破口朝村民撲去，逼得他們連連後退， 其中一人還差點被抓傷。 「你到底在幹什麼！？」村民氣急敗壞地喊道。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滿臉羞愧，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怪物最後雖然還是被合力幹掉，但那名幾乎被撕咬的村民手臂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其他 人沉默地把怪物的屍體拖走，沒再看他一眼。 那天晚上，他坐在屋後的破牆邊，身上還沾著泥與汗，腦子裡不斷迴響著一句話： 「你不是大人嗎？」 他看著滿天灰濛濛的雲層，苦笑了一聲。 「穿越是實錘了……也找不到任何回去的方法，這不是遊戲，就算是也找不到登出按鈕… …如果在這裡死掉，只怕就真的死了……」 他握緊拳頭：「……不管怎樣，至少，得先活下來。」 隔天黃昏，又一隻浮屍怪出現在海岸。 王小辰正和幾個孩子在岸邊撿拾貝類，聽到村民用人骨自製的警哨聲時還沒反應過來，遠 遠看到怪物正往村口方向蠕動。 村民們趕來迎戰，但明顯人手不足——昨天受傷的人還沒恢復，其他人分散在遠處。 眼看王小辰站在原地猶豫，一旁的依依忽然放下手中籃子，撿起一根幾乎跟她身高一樣長 的漂流木棍，牙一咬衝了上去。 「等等妳幹嘛——」他來不及阻止。 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自己連十二歲的小女孩都不如。羞愧湧上心頭，他猛地一跺腳，低 頭看到腳邊一塊尖角石頭，抓起來就往怪物砸去！ 「喝啊啊啊——！！」 石頭命中、「啪」地打在怪物肩膀上。 而那瞬間，他眼前猛地一亮。怪物頭上浮出一道淡藍色光框： 【LV1 浮屍怪　79／100】 同時還跳出一個紅色的數字：【21】 怪物被砸得身形一震，竟然往後退了兩步！ 他愣了幾秒，大喊：「你們有看到怪物頭上的數字嗎！？」 兩名村民與依依全都轉頭看他，一臉茫然。 「什麼數字？你說什麼？」 王小辰還想再解釋，但那怪物已經穩住身形，朝他發出嘶啞一聲，然後——直直地撲了上 來！ 「幹！！仇恨鎖定了是不是——」 他情急之下抓起腳邊另一把長一些的漂流木棍，橫擋在身前，一邊閃躲一邊揮打，幾次都 差點被撕咬到。每一次擊中，怪物頭上都會跳出紅色數字：【13】【11】【18】…… 汗水流進眼裡，手臂酸到快要抬不起來，他靠著想像自己在遊戲理解出來的卡位與閃避意 識勉強撐住，最終，一記木棍砸在怪物腦門上時，頭上數值歸零。 【0／100】 怪物軟倒在地，抽搐幾下，徹底死透。 王小辰雙腿一軟，當場癱坐在沙地上，大口喘氣，那把已經裂開的木棍落在一旁，雙手還 在激烈的發著抖，那是過度用力的後遺症。 過了好幾秒，依依和兩名村民才傻傻的走過來，臉上神情驚疑不定。 「你……」一人開口，「你是……修士仙人嗎？」 他抬起頭，還在喘氣，臉色蒼白的回問：「哈啊……你……你說什麼？」 「你能一個人殺掉浮屍怪！隨便拿顆石子就能打退它！你……你難道是從外地來的修士？ 」 王小辰看著他們，然後看著自己還在顫抖的髒兮兮的雙手，再看那具倒在地上腐臭冒氣的 怪物屍體。 他勉強咧嘴一笑： 「……不是，我可能是……"玩家"？」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82.234.47.143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ebptt.com/m.aspx?n=bbs/CFantasy/M.1773467130.A.65E.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