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到底在幹嗎啊？難不成是傻了嗎？穆敵在心中暗自對自己的衝動行為腹誹不已。為了拯救兩個陌生人的性命，卻讓自己在敵人的地盤上暴露行蹤。雖然這兩個人承認是尤金公爵的朋友，但是認識尤金公爵的人何其眾多，說不定只是一個有過一面之緣而前來投靠的陌生人，自己這樣做真的正確嗎？ 　　但是從剛才的情況看來，如果自己不馬上出手的話，恐怕眼前的兩個人當中至少就要死一個。唉，罷了罷了，出手了就出手了，現在才來想正不正確已經太遲了，雖然不見得是個發自善心的舉動，不過就充當一次好人吧。 　　穆敵收回了武器，低頭看著眼前畏縮在一塊的兩個男人，冷冷的問：「我得很認真的請教一下，請問兩位是什麼身份？跟有康福羅伊公爵又是什麼關係？」 　　「呃，班傑明．魏克森，以及詹姆．魏克森，謝謝閣下的救命之恩。」 　　在強大的震撼壓力下，老人硬著頭皮回答：「在下跟公爵的關係是……以前在工作上認識的，見過幾次面。只是最近遇到的困難太過嚴重，所以不得不厚著臉皮前來，尋求公爵大人的幫助。」 　　唉呦，堅持繼續用假名嗎？顯然還不是能信任我，穆敵心想。不過也對，對方不久前才差點把性命交代在這裡了，加上自己還在他們面前殺了兩個人，就算是救命恩人，情理上也不得不多加提防著點。 　　那名矮小的清秀男子像是想說什麼話，卻被老人手一攔給打斷了。 　　「還沒請教閣下尊姓大名？」才剛回答完穆敵的提問，老人立刻又拋回來一個問題。 　　「穆敵．希克索。」這一次穆敵回答得很坦率，沒有一絲想隱瞞的意思：「剛才我也說過了，我在康福羅伊公爵的手下做事，算是公爵大人的，呃……私兵吧？」 　　他隨便替自己安了個名稱，是讓對方方便理解，雖然尤金從來沒有替這些檯面下辦事的手下安排過什麼頭銜，但真要解釋起來也是麻煩，姑且給個性質相似點的名字。 　　穿著斗篷的矮小男子忽然摀著嘴啊了一聲，像是突然驚覺到了什麼事情。 　　「算了！麻煩，不解釋。」穆敵倉促地說道：「總之我剛才進去過城裡了，現在的艾達納是被康福羅伊家族的敵人給佔領了，公爵自然也不在城裡，至於他在哪裡我自己也在找。現在的艾達納成其實就是個守株待兔的陷阱，當下我們最應該做的就是趕緊離開，不然要是被他們抓到那可就慘了。」 　　穆敵的話說得很快，同時也指了指地上的兩具屍體，相信如果對方不比自己笨的話，應該能夠聽得懂自己在說啥。 　　話才剛說完，過沒多久整座艾達納城裡就突然傳出了響徹雲霄的警報聲。還不僅如此，城市的各個角落朝著天空發射了信號彈，那紅色的閃光與煙霧更是替刺耳的蜂鳴聲增添了不少強烈的危機感。 　　穆敵大感吃驚，皺著了眉頭看盯著躺在地上的哪兩具屍首，暗道：「奇怪了，警報聲怎麼會來得這麼快？也沒看見巡邏的人，我沒讓他們來得及通風報信啊？」 　　「啊，有人過來了。」矮個子男人出聲提醒，這還是穆敵第一次聽見他開口說話。 　　城裡的方向，一隊武裝強大的帝國士兵風風火火的朝著城門口走了過來，槍械已經端在手中隨時準備射擊。而走在這群人的前頭，一名威風凜凜的軍官邁著大步指揮著眾人，穆敵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的身份。 　　納丁．藍道夫的身影，他已經熟到不能再熟了。 　　「往外走，快點！」穆敵朝兩人催促道。 　　「可是外面也有人……」矮個子的男人臉色鐵青的說道。 　　城門下的三人立刻扭頭就跑，可是才向外頭跑不到數十步，卻發現自己根本已經無路可逃。樹幹上，草叢裡，離開艾達納的道路上早已被人團團包圍，人數之多，那規模根本已經達到軍隊的層級。 　　包圍出入口的那群人根本沒有要隱藏的意思，一個個從掩蔽物後方探出上半身。穆敵此時也已經看清楚了，那群人身上穿著主色調為藍色與暗金色的盔甲，看似皮革又似藤甲的外觀卻反射出金屬一般的光澤，他完全沒辦法辨識出對方的身份，只能肯定那不是姿納羅帝國的任何一支部隊。 　　可是，盔甲？這玩意已經被現代化軍隊淘汰好幾十年了，目前就鬥奴競賽時還會使用，完全沒有想過還會在戰場上看見它。 　　「恩人，現在怎麼辦？」老人神色緊張的問道，穆敵愣了三秒才明白恩人這個詞原來是在指自己。 　　「先觀察一下情況……」穆敵話才說到一半，樹叢裡的那些人卻已經開始有了動作，從這個方向看不清對方手裡拿起了什麼東西，但那殺氣騰騰的舉動分明就是攻擊前準備。「當我沒說，快退下！快，退、退、退！」 　　才退後半步不到，一排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就已經射到了跟前，深深的陷入了土中。 　　是、是這個！？穆敵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總算是看清楚對方究竟是使用什麼武器，卻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傻了。 　　插在地面上的東西，是一雕刻著奇異花紋的木條，纖細修長，材質像是某種白杉木，上頭漆上詭異的靛藍色與高雅的暗金，沒入地面，造型一看就知道飽含穿透力，尾端有著四道整齊的羽毛，黑白交錯，像是從野雁身上摘下…… 　　如果他的判斷沒錯的話，那是弓箭，而且還是技術含量級高的箭矢。 　　弓箭！居然還有人用這種武器？在這個槍枝火炮泛濫的現代戰爭？詭異，絕對的詭異。 　　第一時間裡，幾乎在場的三個人類都是這麼一個想法。但是穆敵的疑惑沒有持續太久，因為雖然事隔多年，可有些衝擊性的記憶是一輩子難以抹滅的。那個顏色、那個造型，恐怕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一支種族會再戰場上大量使用這種武器。 　　穆敵脫口而出說：「是精靈……」 　　「啊？」老人與矮個子第一時間都是發愣，他們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心，第二波攻擊來了。」穆敵急忙拉著兩人繼續後退。 　　這下子穆敵終於明白了艾達納裡頭的軍隊在警戒什麼了，先前那一警報聲根本就是衝著外頭這一群精靈們來的，自己與身旁這兩個斗篷人根本是運氣不好才被夾在中間，之前還奇怪警報聲怎麼來得特別快…… 　　又是一陣弓箭射在跟前，三個人都沒有受傷，這一次穆敵已經明白了這跟他們閃不閃躲毫無關連，若不是他們三人身上都是平民打扮而非姿納羅軍裝，恐怕這兩波的箭雨將會輕描淡寫的將他們射成刺蝟。 　　「恩人。」老人此時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問道：「你認識外面這一群人嗎？」 　　穆敵肯定的點頭，卻立刻遺憾的搖搖頭說：「我認得他們，可是他們不見得認識我。而且看這個情形，他們應該是要把我們趕進城中，貿然衝出去的話，他們鐵定會用弓箭把我們釘在地上。」 　　「回頭也是死路一條啊。」矮個子回頭看著城門的方向，一臉絕望的表示：「恩人、父親，城裡面的人追出來了。」 　　穆敵豎起耳朵仔細聽著，發現城門那頭的確是一陣騷動，顯然門口那兩具屍體已經被出來的軍隊發現了，這意味著，現在再回頭請求軍隊的庇護已經是不可能了，殺了藍道夫的人之後又落到他的手上，下場不會比死好多少。 　　整個艾達納城扣除秘道就只有兩個出口，一個必須要穿越整座城到達另一頭，而另一個卻被精靈弓箭手團團包圍，前有精靈的弓箭，後有人類的機槍，看來今天自己絕對稱得上在劫難逃。 　　「恩人……」老人看著穆敵的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青，那難看的臉色已驚嚇得他六神無主。 　　「冷靜，先不要慌，我們靜觀其變。」穆敵沒什麼底氣的說。 　　仔細思考，如果站在納丁．藍道夫的角度來說，如果眼前的精靈弓箭手戰力很強的話，帝國軍隊未必就敢追來外頭。從城內的警報與防禦反應來看，這應該不是精靈第一次對他們發動攻勢，所以城內駐軍的反應才會這麼迅速。 　　反過來說，如果納丁．藍道夫帶著軍隊追出來的話，代表外頭的精靈弓箭手數量不會太多，是以游擊戰的方式對城內進行騷擾。那樣的話，趁著兩軍交火的機會讓他們吸引彼此的注意力，自己三人強行突圍的成功機率就會很大。 　　不過這樣做當然風險也很高，必竟現在是處在被兩邊包夾狀態，一旦要是雙方交火，自己就會處在火網最密集之處，被流彈波及的機會非常之高。 　　就在這危急時刻，穆敵腦袋轉得飛快，而城裡的駐軍卻已經出了門口。 　　矮個子緊張的戴上斗篷，連忙撇過頭將臉側到一旁，老人渾身一顫，兩隻眼睛一眨也不眨朝著城門口死瞪著。穆敵的動作最小，基本上是一動也不動，就是將右手食指探到扳機上頭，隨時準備出手。 　　納丁．藍道夫在一大群士兵、以及鋪上鋼板的拒馬層層保護下，已經走出了艾達納的城門之外。 　　「班傑明．格雷伊夫！？」納丁．藍道夫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個穿著斗篷的老人，臉上的笑容有三分的震撼。 　　「唉呀，國務卿大人，我沒料到你會來，真是有失遠迎……不是吧？難不成是來投靠康福羅伊公爵的嗎？真可惜，你晚來一步啦。哈哈哈，真令人驚喜啊！今天竟然釣到了意料之外的大魚。疑！等一下，如果你班傑明．格雷伊夫出現在這邊的話，那麼站在你旁邊的那位不就是……？」 　　「納丁．藍道夫！！」老人的咬牙切齒的打斷對方說話，牙齒碎裂的聲響從嘴裡響亮的傳出，他兩眼發直，臉上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驚與頹敗。 　　「別擔心，老人家。公爵並沒有落在他手上……他不夠格。」 　　穆敵站在一旁悄悄的說著，聲音極小，只有他自己跟斗篷老人聽得到。 　　「恩人……？」 　　「別在恩來恩去了，都說過了，我叫穆敵。」 　　此時，納丁．藍道夫的注意力又轉向了，他心情不錯，笑咪咪的望著三個人當中最顯眼的那個高個，忽然有些迷惑。 　　「嘿！這不是馬歐德．伊索先生嗎？」藍道夫惱火的冷笑道：「你們果然是一夥的啊，害我回去之後還一直在想是不是錯放了人，看起來果真是如此……等等，你手上那是！？」 　　藍道夫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兇猛無比的暴怒與不可置信。 　　「那是ATM－441，反魔法步槍，你才不是什麼馬歐德．伊索，你他媽是『持杖者』！」 　　「恭喜你，這次猜對了。」穆敵揚起嘴角，閃過一絲冷笑：「怎麼了，看到我很驚訝嗎，納丁．藍道夫？這也沒什麼，只不過是代表你的斐爾儂機構在清理門戶的工作上，做得還不夠徹底罷了。」 　　「持杖者」是什麼東西？那是可是威名遠播，以兇殘知名的戰鬥部隊啊！藍道夫嘴巴裡剛吐出這個詞，站在他身旁的那一圈士兵全都開始緊張了起來。原本只是持槍警戒的姿勢，現在全部抬起槍口就射擊準備位置，瞄準的目標就是穆敵這個傳說中的大殺器。 　　開玩笑，專門用來屠殺法師的戰鬥部隊，要是把戰力拿來對付普通人的話，那還不是裝甲車一般輕鬆輾過的事？ 　　「全體聽令，擊中火力射殺他……啊！」藍道夫嘴巴下令得很快，但是穆敵的手比他更快，步槍一甩，一連串的子彈已經魚貫噴出。只可惜，在藍道夫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他的部下已經將他拉到鋼板拒馬的後方。 　　槍聲一響，身後的樹叢中那些緊繃的弓弦毫不猶豫立刻鬆手，那些待發已久的箭矢挾帶著咻咻的破空聲，瞬間了掠過了三個人的身旁，叮叮咚咚的射擊在那些專門用來掩蔽的鋼板拒馬上。 　　「小心！」為了讓老人避開致命的一箭，穆敵下意識將他一腳踹倒。 　　「恩人，你………」 　　「抱歉了，老人家。找掩護！！」穆敵帶頭指示趴在地上，盡量減少自己的著彈面積。這個時候防守軍隊這一側的也開始了，致命的子彈跟緊急的箭矢在半空中亂飛一氣，現在要是隨便站起來，就是被打死了也搞不清楚該找哪一方尋仇去。 　　槍聲響亮，火力密集，帝國軍這一方子彈像是不用錢的亂掃，根本就不帶瞄準。也對，他們似乎是很畏懼精靈們的弓箭似的，幾乎全部人都是整個身體埋在鋼板拒馬的後方，只探出一隻手來胡亂開槍，可是對穆敵這種曾在戰場上討生活的人而言，這樣的狀況才是最危險的。 　　他曾聽過一個數據統計，在戰場所戰死的人當中，流彈的致死率高達八成。 　　迫不得已，穆敵只好拉大嗓門，對著同樣趴在地上的另外兩個人吩咐道：「火力太密集了，我們最好分散開來跑，聚在一起會只讓目標變大。咱們各跑各的，誰也顧不了誰，這是讓大家存活率最高的方法，明白嗎？」 　　「明白！」另外兩個人大喊。 　　「明白就好，注意了，我數一二三……」穆敵繼續大吼：「一、二、三，跑！！」 　　高大的身影彈了起來，立刻就往弓箭來勢最薄弱的地方衝去。另外兩個人動作稍為慢了半拍，但是也是馬上就站起來拔腿狂奔。 　　「格雷伊夫，你想往哪裡逃去？」納丁．藍道夫雖然是軍官，卻是少數幾個敢把腦袋探出來作戰的人。別看他是一副火腿模樣的五短身材，扛起步槍掃射，卻也是有著一點勇悍的武將氣息。 　　一串子彈呼嘯而過，迫得老人不得不又四肢貼地趴了下來。 　　「老師！」矮個子男人一聲驚呼，回頭大喊。 　　「你別管我，伊芙琳。」老人趴在地上狼狽的喊了回去：「先顧好你自己！我們分頭跑，在原先說好的地方再合。」 　　穆敵被這一陣騷動弄分了神，他回頭看了一眼，動作緩了一緩。此時他距離自己原先預定突圍的地點不過剩下沒幾步路，只要再堅持一下，他自己就能安全突圍。 　　大概是看見穆敵即將突圍成功，突然半空中落下五、六支精靈箭矢，來勢又快又猛，穆敵看著那明顯瞄向自己的攻擊，只能夠皺著眉頭抽出武器。他一手拔刀，一手持著步搶當作長棍，叮叮咚咚的將那些飛來的箭矢撥開，如果只是這個數量，他兩隻手倒是應付得來。 　　就這兩三下，他已經三步併作兩步來到了那些箭矢與子彈射不到的地方，就目前的裝況來說，已經算是脫離了險地。可是他回頭再看，卻發現剩下的兩個人卻陷入了更加麻煩的處境。 　　原本有些攻擊就是衝著他們三個而來，在穆敵還沒突圍之前，這些攻擊是平均給三個人分攤的，現在他突圍了，原本充著他來的攻擊卻是被轉嫁到剩下的兩個人身上。 　　跟自己跑不同方向的老人家他管不著，可是一直跟在自己後面的那個小個子卻慘了，本來就是要靠著一點僥倖才能閃躲那些攻擊一路跑到這裡，但在穆敵突圍後，突然提高的密集火力卻把他壓制到只能趴在地上尋求掩蔽，連一步都動彈不得，陷入進退兩難的局面。 　　要知道矮個子現在所在的地方，距離穆敵現在所在的安全位置也就剩下幾步路的距離。可是，偏偏就是這麼微小的距離，決定了一個人生與死的命運。 　　「該死，真他媽該死！」穆敵滿頭大汗，也不知道是緊張得還是累得，只是自言自語道：「你他媽的穆敵．希克索，這個時候你可千萬別衝動啊！好運沒有第二次，如果現在再跑出去的話，說不定人沒辦法救得到，你自己也不一定回得來啊……」 　　就這一陣遲疑，矮個子的身旁兩個土丘立刻被炸得開花，那是機槍子彈打的。 　　等到穆敵注意到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早就毫不猶豫的衝了回去，又一次跑進那十之八九會害自己喪命的槍林彈雨之中。 　　「幹！我是不是傻的啊？費奇說得沒錯，我這個腦子真是天生下來就有洞。」穆敵激動憤恨的詛咒自己。不過幸好，矮個子此時距離安全的位置也不過十來步的距離，這也是靠他自己的努力，若非如此，他恐怕在穆敵接近之前就先被滿天飛舞的箭矢子彈給打死。 　　「矮子，起來！！」穆敵面目猙獰的大喊，沒等對方反應過來，竟急忙扯過對方的一條手臂，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矮個子直發愣，不可置信的看著穆地敵現在的舉動，他剛剛可是親眼看見對方脫險，雖然自己差了幾步路的距離也就安全了，可是偏偏就差了著麼幾步。他幾乎以為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可是現在對方居然又折回來了？為什麼？為了救自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別問，快跑！」 　　別說矮個子了，穆敵自己也覺得自己完全就是一個智障，捨己救人不是什麼罕見的行為，可是救的人不過是幾分鐘前才見過面，也沒對上幾句話的人，那就相當稀奇了。 　　又是十來支箭矢朝著他們兩人，他再一次抽出鋼刀抵禦，如果只是弓箭的話，他還能勉強應付，如果飛來的是子彈的話……那得了，明年就派人來這裡替自己掃墓吧！ 　　不想死，就得趕快離開這裡，但偏偏身旁那個矮個子不知道是累了還是怎麼樣，跑得速度在穆敵眼中簡直就像個蝸牛，如果自己還要配合他的速度，那根本就是要兩個人合葬在這裡了。 　　唉！罷了，穆敵心中湧出一股難以壓抑的鬱悶，連忙右手持刀，左手一把抓起矮個子，將對方夾在側身，一面抵擋著箭矢一面全力衝刺。 　　「………謝謝你。」也不知道穆敵有沒有辦法聽見，被他夾在腋下的矮個子突然緊抓住他的手臂，神情不太自然的說了一句，雙頰微微的發燙。 ------------------------------------------------------------------------------ 劇情好像有點俗濫？ 　　　　　　　　　　　　　　　　　　　　　　　　BY 我米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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