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最後一天 捷運站的黃線裡頭，是不能飲食的。 趙世剛盯著一個身上穿著西裝，打著領帶，一副上班族模樣的三十歲男子，站在黃線外頭 的垃圾桶旁邊，喝著一杯青蛙撞奶。 這個男人，讓他感覺相當相當的眼熟。 接著，恍然大悟。 五年多前的賭桌上，這個男人與趙世剛、趙子修及胖子三人，曾一同打過了一場麻將，那 是趙世剛印象最深的一次賭博，也是改變趙世剛人生的第一場賭局。某種程度上來說，學 長也算是個重要角色了。 走到了學長身旁，趙世剛在離他大約一公尺半左右的位置站定，朝著學長叫了一聲：「學 長。」 學長聽見了這聲「學長」，轉頭看了一下到底是誰叫了學長這聲「學長」，接著便看見了 趙世剛，他的學弟。從學長被退學後，趙世剛就再也沒看過學長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竟然會在捷運站的垃圾桶旁邊遇見學長。 學長將青蛙撞奶丟進了垃圾桶裡，對趙世剛說：「你中午跟胖子才剛吃過飯吧，我也是來 這裡找他，還真湊巧的也遇見了你。」 「學長現在看起來工作挺順利的吧，現在在哪間大公司高就呢？」 「別提了，上午才剛去大城市裡頭某間很大很大的公司面試個小職員，也不知道會不會被 錄取。」 「學弟，你最近還打麻將嗎？」 「運氣很差，整整快一年都沒有碰過了，學長你呢？」 「我第一次跟你打牌的時候，你的運氣好到可以嚇死人，偶爾走一陣子的霉運也沒什麼啦 。好一陣子沒有打牌了，趁胖子還沒飛回去東方大陸，過兩天約他跟趙子修一起打一場吧 。」 聽見學長這樣說，趙世剛心中莞爾。賭徒畢竟就是賭徒，就算再怎麼久沒有碰到麻將骰子 撲克牌這些賭具，只要一有機會，他們仍然會毫不猶豫地上桌廝殺。 「學弟你要去那兒？」 「我要回家鄉，搭火車到家鄉的火車站。」 「那真巧，我現在住在桃庄市，先在桃庄市區一起吃個晚飯吧。」 湊巧遇見熟人的趙世剛，與學長一同搭上了捷運，在大城市的火車站月台上等了一會兒， 轉搭上了一班往桃庄的快車，這次同行的夥伴，雖然不是早上那個年輕貌美的女孩子，但 是男人與男人之間，也是有著許多聊不完的話題的。 好比這時，趙世剛發現學長又是他另外一個意義上的學長，兩人雖然是在不同的單位服役 ，但同樣都是海軍陸戰隊的成員之一，兩人的對話從在海角縣的新訓中心生活有多麼無聊 開始談起，一直講到了退伍之前有多少積假，過得有多爽，學弟有多白目，長官有多挺他 之類的豐功偉業。 直到兩人在桃庄市區下車時，這個話題還沒有結束，學長在走出火車站的剪票口食，刻意 地落後了幾步，在趙世剛的背後暗自檢查著錢包，確認著身上的現金到底有多少。 假裝沒注意到這樣子的舉動，趙世剛頭也不回地一直往前走去，腳下的行走速度卻是刻意 地放慢了許多，直到學長又再度跟了上來為止。 學長在趙世剛的身旁拍著胸脯說：「學弟想要去哪邊吃飯，桃庄市區我很熟，看你想吃什 麼料理都可以，學長請客！」 趙世剛明知學長是在打腫臉充胖子，內心也是一陣感動，回想到幾個小時前在捷運站裡頭 ，學長還說了他今天上大城市除了要與胖子見面敘舊外，同時也是為了應徵工作。再對照 著方才出站時學長的舉動，可想而知，學長現在的經濟狀況大概也不是太好。 趙世剛並沒有直接提出各付各的，而是這樣子對學長說：「今天中午都給胖子請了一頓飯 了，晚上再給學長請那怎麼好意思，不然就到這間日本料理店吧，我作東請學長吃頓便飯 。」 兩人就這樣走進了路旁的一間日本料理店，點了兩盤生魚片，幾貫壽司與兩碗丼飯，還要 了生啤酒與清酒。趙世剛就這樣與學長一同吃著美味的日式料理，同時喝著酒精濃度濃淡 不一的飲料，過沒多久，趙世剛與學長的言行舉止當中，都帶著三分醉意。 也不知道為什麼，平日不太與人交際應酬的趙世剛，對於學長會特別的感到一股親近，也 許是因為學長同樣是在城市大學裡頭打麻將打到被退學的前輩，也許是因為學長是胖子的 學長，自然也被歸類為他的學長。 又也許根本沒有也許，只是因為此時恰好碰上了面，便藉著緣分一同聚在一起，對酒當歌 ，人生幾何？飲酒作樂之後，便可借酒裝瘋吧。 話才剛說完，學長就開始說起了他離開學校後的故事。 本來，是學長帶著酒意，問著趙世剛後來為什麼會也被退學，聽見趙世剛竟然是在大四才 被退學，學長很生氣，要趙世剛想辦法用同等學歷考上其他的學校，至少混出一張大學文 憑出來。 學長說：「這幾年找工作的時候，除了業務還是保全那些不需要門檻的工作，其他的一大 堆工作，通通都是要求大學畢業，就連想去當房仲業享受保障年薪，高中畢業跟大學畢業 的底薪就都差了好幾千塊。」 趙世剛喝著啤酒，沒有多說什麼，學長則是清酒一瓶接著一瓶的當著白開水不停喝著，一 邊對趙世剛說：「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要回到那時被退學之前，想辦法繼續留在城市大 學裡把文憑拿到手，這樣至少也可以多賺點錢，小雯也不會帶著女兒離開我。」 趙世剛聽見「小雯」二字，內心裡頭某個地方，就像是被根銳利的尖刺給穿透了一般，不 由得感到一陣激動，深呼吸了幾下，想辦法讓自己平復下來。趙世剛問學長說：「學長， 你說的小雯，是劉郁雯嗎？」 學長回答道：「劉郁雯在我離開學校的時候，不是跟個有錢人在一起了嗎？我說的小雯， 是後來回到桃庄上班時，在公司碰見的一個女孩子。」 「小雯是從南部上來工作的一個女孩，在桃庄這裡的大學念書，畢業後，就進了那間公司 當會計。我那時從城市大學裡頭被退學，為了找份能夠勉強過活的工作，就進了那間公司 當業務。」 「後來，我跟這個女孩子的距離越來越近，那些該發生的事情都發生了。女孩沒有把懷孕 的事情告訴自己的家人，我的能力也沒有辦法幫她先辦場豪華的婚禮。我跟她與孩子就這 樣一起同居在一間不大的套房裡頭，直到我也被裁員為止。」 「一開始，先是每個禮拜多放一天的無薪假，接著變成兩天，然後薪水減半，沒過多久， 公司還是撐不住壓力，只好從業績最差的幾個人開始砍起。砍著砍著，我的工作也沒了。 」 「小雯跟著我一起靠著積蓄過活了幾個月，最後實在沒辦法，只好回去南部老家，依靠著 年邁的二老維生。白天出門打零工的時候把孩子託付給了父母幫忙帶，晚上的部分則是自 己拖著疲憊的身子照料著。」 學長說到這裡，深深地嘆了口氣：「唉，不說了，喝吧！」 趙世剛的內心一陣感嘆，原來有女朋友的人生也不一定是美好的，現實的許多事物總是會 無情地沖刷著人們的尊嚴與驕傲，一但有了那些想要珍惜的東西之後，其他那些不重要的 事情，便都無所謂了。 趙世剛與學長兩人清酒啤酒一瓶一瓶的灌，不知道怎麼回事，已經帶著七分醉意的兩人， 不知何時突然把話題轉到了夢想。 ======= 睡覺，考慮分岐選項中 -- 女人都是紅顏，都是需要滋養的，如果碰到一個懂得憐愛珍惜他的男人， 女人就會綻放出她的美麗與溫柔，這是一種受到呵護寵愛的甜美與嬌豔， 它不必堅強不必心計不必用功。那是天然的。男人該做的是欣賞和保護， 在任何環境下不讓它喪失。這與金錢財力無關。這很簡單卻也極不容易。 男人女人到底還是有性別意識的，為什麼要平等呢？ 他們應該是互相欣賞的，這就平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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