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78784444 (我米克 me-micker)
看板CFantasy
標題[原創] 不奇幻時代第72章 划著木筏的異鄉人
時間Sun Aug 12 20:54:15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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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雖然緊閉著,卻依然能感受到外頭陽光的刺眼;頭腦還沒完全清醒過來,但是身體卻覺得活力充沛。空氣清淨之中帶有一絲涼爽,這是大型森林裡特有的氣息,而耳朵越是甦醒過來,四周的蟲鳴鳥叫就越是復加的顯得熱鬧。
地板在搖晃?
岡古拉一弓身坐了起來,表情充滿了疑惑。
我是誰?在這裡做什麼?這裡又是哪裡?
這些記憶似乎很遙遠,但是幸好都還健在,隨著時間流逝,這些重要的記憶終究一點一滴的在岡古拉的腦海裡回歸,一丁點都沒有遺失。
「喔!?……喂,喂!那個誰,你的朋友好像醒過來了哦。」
「大驚小怪,我早就說過會醒的。他可是我最強悍的戰友,區區喝一點河水而已,沒事的。」
「才不是這樣的,我真的感覺自己從鬼門關前走過一回,運氣不好的話絕對會死的。」岡古拉連將視線對焦都懶得做,有氣無力的回嘴道。「迪亞歌,這件事情肯定是你幹的吧?」
穆敵也沒回答,只是衝著他揚了揚嘴角,簡單的默認下來。
「所以我們現在到底身在何處啊?啊!等等,這個是,難道是船嗎?」竟然是身在船上啊!岡古拉終於發現了立足點之所以搖搖晃晃的主要原因。
「嚴格來講不能稱為船,只能算是木筏。」
「誰管你怎麼定義船隻名稱,我只想問為什麼會在船上?然後你又打算要帶我們往哪裡去?」
「回家。」穆敵乾脆俐落的回答:「至於這艘木筏,則是索夫雷先生的所有物。他說他知道一條水路,可以在一天的路程內回到橡木桶村,這比我們來的時候快得多了。」
「等一等。」岡古拉的眉頭全擠在一塊,他問道:「你說這木筏是誰的?」
「是他的。」
「沒錯,是我親手打造的。」
「啊!難怪,我忘了幫你們互相介紹。」穆敵猛然想起,說道:「岡古拉,眼前這位是韓德森.索夫雷先生。你說不定還有印象,就是在黑光塔與那個人形閃電對抗的時候,最後突然闖入的那個男人。」
「而索夫雷先生,眼前這位我已經介紹過了,岡古拉.馬汀。我從小的摯友兼死黨,同時也是最可靠的長官兼戰友。」
「啊啊!原來是你呀。」岡古拉腦海裡的某一段記憶突然恢復了過來。「喔,對了,我那時候進入了『狀態』啊,原來如此。幸會了,索夫雷先生。」
「哪裡,我才是幸會了呢。」韓德森.索夫雷向前伸手,禮貌性的輕握住對方的手掌。
「哎呦!」岡古拉突然一吃痛,猛力抽回了手臂。
「怎麼了?」索夫雷緊張的問:「我把你弄傷了嗎?抱歉、抱歉。」
「沒有啦,索夫雷先生,那其實是我害的。」穆敵自己坦白招認道:「那時候事態緊迫,我把他的兩隻手都弄脫臼了。雖然現在已經接了回去,但是八成是傷到韌帶了吧?如果是這樣的話,不會復原得這麼快。」
「王八蛋,原來你就是把我的手弄成這樣的兇手啊!」
「沒辦法,緊急事態嘛。」
「狗屁!」岡古拉隨手抓了樣東西扔出去,最後發現那是他自己的一隻鞋子。
「最好這樣就會傷到韌帶,如果只是想阻止我的行動的話,肩關節明明就應該可以處理得更漂亮吧?」
「沒辦法啊,我就不擅長關節技嘛。而且說起來,讓恐懼情緒失控導致進入『狀態』,也是你自己的錯吧?」穆敵兩手一攤,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岡古拉一臉懊惱的停頓了下來,突然看向索夫雷說道:「話又說回來,在我失去自我意識之前,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呃!?」索雷夫表情茫然的指著自己,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變成了岡古拉交談的對象。
「是的!我是跟你說話。」岡古拉欠了欠身子,正色道:「你那時候……不是正站在爆炸的中心點嗎?你是如何在閃電噴發之中活下來的?靠的是魔法嗎?還是憑借了什麼不知名的科技力量?」
「啊!」穆敵同樣回頭看向索夫雷,關於這個問題他心中的疑問沒有比較少,只不過因為先前岡古拉尚未清醒,一直忍耐著沒問罷了。
「嗯,說實話,其實我也大概猜得到你們在想什麼。」索雷夫搔了搔頭髮,有些無可奈何的說:「只不過,事情的真相,恐怕不是如同你們猜測的那樣。開門見山的說吧,我不是一位魔法師。」
「真的不是魔法師!?」「那麼,身上帶著可以抵擋電流的科技道具?」穆敵與岡古拉兩人爭先恐後的追問。
「哪有這麼方便的道具呀?就算有,也不會這麼剛好帶在身上啊!」
索夫雷搖搖頭,意味不明的發笑:「我真的不是魔法師、煉金術師、巫師、薩滿、祭司或是任何一種可以跟魔法沾上邊的職業。嚴格說起來,我真正的工作原本還算是個服務業,甚至連戰鬥都沾不上邊的。」
「哈哈,這個好笑……你在開玩笑吧?」岡古拉猛力一拍大腿,笑聲僵硬的笑了出來:「如果不是使用魔法的話,那麼你究竟是怎麼活下來的?」
「真的硬要說的話,應該算是我有『抗魔體質』吧?」
「體質?你是說類似氣喘體質、過敏體質,或是嗜睡體質那種東西嗎?」
「算是吧!」
「狗屁!」岡古拉說話的音量陡然間大了起來:「如果真的有這麼方便的東西的話,那麼那些魔法師在鑽研這些知識上的那些年月,究竟算什麼啊?」
岡古拉的語氣帶有濃厚的怒意,只是不知為何突然發作,這個氣氛變化之大連穆敵都感到出乎意料之外。
「而那些為了與魔法強大的力量對抗,日復一日揮汗訓練,到了魔法師的面前還是免不了被瞬間殺死的戰士,他們所付出的努力究竟算什麼啊?」
「呃,就算被你這麼說,我也……」
「索夫雷先生!!」這個時刻,穆敵突然大高聲問道。
「關於這個抗魔體質,以你來說很常見嗎?」
「不,怎麼可能會很常見,目前為止我只知道我一個人有,從來沒見過誰像我可以一樣。」
「那麼,能夠具體描繪出那種感覺嗎?當你被魔法擊中的時候。如果是火球啊、冰箭啊擊中你的話,會感到灼熱跟疼痛嗎?」
「很像會,但因為太假了,所以根本沒影響。」
「什麼意思啊?」
索夫雷嘆了一口氣,試著更清楚的解釋道:「我這麼說吧,『假設我手上有一把超鋒利的劍,接著我用這把劍來砍你』。」他接著做出一個揮砍的動作。「怎麼樣?你受傷了嗎?」
「啊?你在說什麼呀?」
「再看著喔,『我手上有一顆超灼熱的熔岩球,我要將它丟到你身上』。」索雷夫做出一個拋擲的動作,問道:「怎麼樣,會燙嗎?會痛嗎?」
「完全不會。」
「為什麼不會燙?為什麼不會痛?」
「這不是廢話嗎?因為實際上你手裡什麼都沒有啊!」這次是岡古拉搶著回答。
「沒有錯,完全正確。」索夫雷從容的站起身來,理一理身上的衣服說道:「這一句『實際上什麼也沒有』,就是我對於這個世界魔法的感受。」
「啊啊!?」
「明明就是空無一物的地方,卻要他人接受那裡出現了原本不存在的東西,那跟我用嘴巴虛構出來的劍跟熔岩有什麼兩樣?說實話,對於能夠被魔法確實傷害到的你們,我反而覺得不可思議。」索雷夫如是說。
岡古拉的眉頭此刻簡直可以說是整個糾結在一塊,他問道:「你的意思是,所有魔法的存在都是胡吹出來的,實際上根本不存在。而受到魔法攻擊的我們是因為太過信以為真了,所以才會受傷。你想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嗎?」
「不完全是,不過差不多了。」
「這怎麼可能!你不也看過了周圍的慘況?龜裂的大地、燒焦的樹幹,那都是貨真價實的啊,人類怎麼可能在那種狀況下活下來?」
「我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索夫雷手指著自己說道。
岡古拉死命的搖著頭,說道:「我還是不相信,這不可能,這簡直、簡直……」
「簡直就像謊言一樣。」
穆敵極其自然的接過了那句話,甚至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就脫口而出。而對於索夫雷的解釋抗魔體質的那一套說辭,他在一瞬間就已經完全接受了,原因無他,只因為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魔法的效果是不可思議的,所謂的不可思議,就是超乎自然法則,運作不遵造規矩。五年多前,他在海島國家羅荷西亞所遇到精靈女法師伊莉莎,就曾經說過類似的話。
『魔法是世界至高的運行法則,魔法師則是矇騙法則詐行奇蹟之人。』
簡單來說,魔法師先騙過了世界,而讓世界去欺騙被施術的目標。這兩個過程都順利完成的話,一個魔法就算是漂亮的施展到被施術的目標上。這些被施術的目標並不只限定是人類,其中也包括了其他生物,樹木、礦物,水流、風,甚至是時間、空間。
不過反過來說,如果一個人能夠識破其中的奧妙,通曉一切不過是虛幻的欺騙的話,那麼魔法自然也就對其無效化了。
雖然這個道理幾乎每魔法師都懂-伊莉莎懂得的話,作為她的師傅的楊格長老一定也懂,而風衣男韓通.克羅諾斯鐵定也很清楚-但是他們頂多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製造出魔力真空,卻沒有人能真正的做到無效化。這就是那種所謂理論上行得通,實際上卻根本不可能辦到的那種事情。
但是韓德森.索夫雷就辦到了,而且還是渾然天成、毫無窒礙的辦到。
「說到謊言的話,其實我從之前就一直很好奇……索夫雷先生,你應該是個外國人吧?」穆敵突然又突兀的問了一句。
「呃!!」
韓德森.索夫雷一下子傻了眼,不解的回答:「是歸是啦,可是這跟抗魔體質有什麼關係?而且真的有這麼明顯嗎?來到這個地方的日子已經五年有餘,我以為我的發音已經很標準了。」
「哼!聽起來是很標準沒有錯。」岡古拉手交叉在胸前說道:「不過你的用字遣詞跟我們平常的講話習慣有落差,聽久了就會發現端倪……況且,你的衣著風格也太奇怪了吧?那根本就超級不合時宜的穿著,只會讓你看起來像個怪人。」
「怪……怪人!?這種說法也太過分了吧!至於嗎?」
「沒什麼過分不過分的,應該說十分貼切吧。」
「小心點啊,雖然說有自己的風格是很好,可是太過特立獨行的話是會惹人討厭的啊,哈哈哈。」
笑著笑著,穆敵倒是開始仔細的端詳起眼前的男人。
這個神秘的外國人-韓德森.索夫雷,明明風沙不是很大,卻穿著厚重的連帽披風,而衣服是最粗糙的麻布衣,只有住在山上的樵夫跟獵戶才會穿的。然而衣服明明是這麼破爛,腳上的靴子卻偏偏又是頂級的皮革製造、表面還縫上了漂亮的銅環,靴子與上衣的價格說不定就差了五個銀幣以上的價差,根本是十成十的不搭。
這就更別說他的身上的護甲了,穆敵從來沒想過,槍砲如此發達的現在,竟然還穿著那種上個世紀就該被淘汰了的輕型胸甲。那種只是浸油皮革、棉布與薄鐵皮複合成的廉價貨,就連鬥奴競賽的鬥士都不一定會使用,但偏偏還是有人會去穿戴。說句實話,這些裝備穿在他身上唯一能發揮的功能,就是讓索夫雷更加顯得像一個窮酸落魄的冒險家,再也無他。
「啊,糟了,都來到這裡了啊!」韓德森.索夫雷突然大叫一聲,急忙說道:「喂喂,兩位,我們得趕快下船囉。要是再遲一點的話,我們就會錯個過你們要去的那個村子了。」
以客觀的眼光來講,索夫雷他確實就是一個窮酸的冒險家,無論是行為或是想法都是。若不是遇到了像閃電元素這種強大的對手,無論是誰也察覺不到這個男人的恐怖與強力的地方。
「唉呦!竟然已經到了嗎?」穆敵心亂如麻的彈了起來,趕緊手忙腳亂的開始收拾行李,罵道:「混帳!你幹嘛不早點說啊?要是錯過了怎麼辦?」
不過,真是高興呀!他心情雀躍的想著。歷盡危難、九死一生,他終於又能夠回到這個能讓他平復情緒、身心安寧的地方,這是個屬於他的村莊。
-邊境前線的橡木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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