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掃墓，跟爸媽在車上閒聊 才知道 隔壁家具行跟我一起長大的童年玩伴 他走了 前兩天才火化的 剎那間 眼睛有點無法對焦 頭有點暈 我問我媽為什麼 怎麼走的 怎麼會這樣 我媽說他不知道 只聽說是加班加到很晚 又通宵玩連線遊戲 在睡夢中就走了 我還是覺得震驚 哪一次回家 我們還隔著展售的櫃子 聊著他的新工作 一家在大甲幼獅工業區的上市公司 福利還不錯 年假也休了八天 說要買TOYOTA的車 說想認識女生 說網路上總找不到適合的 小時候 那時後真的很開心 只要有躲避球可以玩 有熱血高校、七龍珠可以打 有少年快報可以看 偷偷在家裡調模糊不清的PLAYBOY頻道 突然間 像散場電影 你還在回味 就得離開 明明還在繼續 卻必須對他做出一個總結 他父親紅著眼 喃喃說這是命 他哥哥似乎已經接受 只是查不出死因 多少有點遺憾 他走的時候 只穿著一件內褲 身體冰冰的 卻還柔軟 被發現時才剛走不久 街坊鄰居甚至扯到多年前家具行的一場火災 燒死了一個工人 他們家沒有給予補償 諸如此類 說他是不是吸毒 是不是沈迷於電動 可能怎樣怎樣 我只覺得這一切太突然 太多遺憾 我不相信他會吸毒 家具行還是照常營業著 街角的騎樓曾經是玩軌道車的地方 總是問我什麼時候結婚 問我還在補習嗎 現在只剩一張照片擺在鐵砧山上 人能帶走什麼 什麼都帶不走 留下什麼 什麼都沒留給我們 活在當下 該唸書的 還是跑不到 該花的錢就去花 該看的電影就去看 該努力的就不要保留的去努力 神什麼時候要帶走你 你永遠不知道 跟他哥哥講話時 有那麼幾秒鐘 我的眼睛看到的面孔是他 不是他哥哥 只有幾秒 也許是我晃神了 但是那面孔真的很清晰 他現在在哪裡呢 那個世界 跟這個 有什麼不同呢 領了薪水 請全家人吃飯 一起在國際街消磨下午 窗口景色很美 光禿禿的樹 毛毛的細雨 一間間饒負趣味的小店 真的很美 才發現好像很少跟家人一起這樣 時間都用到哪裡去了呢 忙 都在忙些什麼 路上熙嚷的人群 我不認識半個 我終究不屬於這裡 有一天我總要離開 趕羚羊 人生阿 有天上班中午去吃飯 路上遇到以前營輔導長 幹 真不真心 是感覺得出來的 嘴上說要找時間一起吃個飯 其實 我討厭他 他也討厭我 我們也都知到 幹 真他媽虛偽 為什麼不能直接了當的說 幹 你這之只會壓榨部屬的豬 幹 你這個整天哭喪著臉只想退伍的喪家犬 幹 這樣我還好過一點 他媽的 考試阿 我的人生還在考試 還有幾年可以考 機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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