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You are good at giving me pleasure.] 我躺在床上，不是自己的床，又少了棉被枕頭，很難真正入眠。我抓著他的外套，滿身他 的味道，身後卻沒有他的擁抱，我看著他振筆疾書的背影，心裡一陣衝動，起身滑近他跟 椅背間窄窄的距離，剛剛好的空間，我趴著他的背，緊緊相依偎。 他似乎有點不習慣我這樣的摟抱，我們之間，從來就是他leading the way，不管是跳舞 或是愛撫。他騰出沒寫字的那一隻手，順著我足踝輕摸，我知道他想回報給我一點愉快， 我把他手拿起擱在桌上，挑釁的說，「你給老娘乖乖地寫，這回只能我碰你。」 他啵了我一個鬼臉，上半身的線條試圖習慣我雙手的入侵，我環抱著他的僵硬，並沒有挑 逗，只是親暱地用鼻尖在他背後悉悉窣窣的摩嗦，像隻愛嬌的貓一樣。 他低低的笑「you’re like a playful kitty」，身體逐漸放鬆。 「Not really, I am a siren who can make you happy.」我探進他衣服裡，感受他身體 的溫暖，雙手在他胸膛游移，想起以前常跟朋友說的，我對洋人沒興趣其中一個原因，就 是不喜歡他們的hairy。 人真得是話不能說太滿，因為常常會踢到鐵板，我身前的這塊鐵板，胸口的毛髮像嬰兒般 的柔軟，我順著那流向，輕輕的用指尖刮，往下滑動到肚臍，繞了一個圈，手掌貼在他腹 部，讓他的體溫烘暖了我冷冷的手，我雙手交叉，紮實地抱著他，愛極了這樣的親暱。 他滿足的嘆了一口氣，「You’re really good at giving me pleasure.」 「Like this…」我調皮的在他胸前的賁張掐了一下。 「You are an evil girl, aren’t you？！」他明顯的顫抖，筆都拿不穩了。 我趴著他背上嬌笑著，有調情的得意。 「我很訝異我居然讓妳這麼做！」他停下筆，感受著我的溫柔，卻充滿自己也不明白的疑 惑。「我從來沒有主動讓別人愛撫我，好啦，我也只有過一個德國女朋友，我跟你說過的 ，三年前分手後，我就再也沒有親過或碰過女生了。」 「不是還有一個法國女生嗎，你不是今年回法國考試的時候都有跟她碰面？」 他遲疑了一下，「我們兩個都是想很多的人，你知道，當兩個人都小心翼翼的時候，就什 麼都不會發生。」 「所以僅僅身為一個‘salsa partner’，是我那天晚上太大膽囉？！」我拿他之前的說 過的話挖苦著。 「不是的，我當然想吻妳，只是我不敢，if you were not giving your lips, I wouldn't dare to touch you. 」他依舊背對著我，抓著我的雙臂，更緊密的相貼。 「你跟那個德國女生，是你提分手的吧。」天蠍的女孩，直覺總是有一種可怕的準確。 「那是我第一年到德國，也許也是我不夠成熟吧，剛開始的時候是我在追她，她很猶豫， 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很多男生追，但她不輕易把真心交與。後來我們在一起，沒有幾個月 ，我卻突然覺得我不愛了！」他的聲音有著暗藏的波濤，我不知道，原來那就是我們之間 的暗礁。「那是一種很可怕的感覺，她很好，她真的很好，她是我所能夠夢想的一切，可 是我卻覺得something missing, I still don’t know why but I just couldn’t feel anything at that time.」 「Maybe she is just not your Miss right?!」我試圖平復他的挫敗。 「我不知道問題是在她身上還是在我身上，我的意思是，她是我好不容易追來的，可是我 卻沒有感覺了，短短幾個月，我們從曖昧到分手只有半年，從在一起到感覺消失，只有三 四個月的時間，我像突然丟掉心一樣，我到現在還不知道我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 知道沒有感覺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嗎？最可怕的是我還傷害了她，她是那麼的愛我，在一 起的時候我幾乎給了她一輩子的承諾，可是something missing, I don’t think it’s her problem, it must be something wrong with me, but I just couldn’t find it. 我們分手，她還是我室友，每天夜裡，我都可以聽見她在那面牆後哭泣，可是我無能 為力，我不知道要怎麼接受和給予，我不知道，我真得不知道，她是那樣的受傷，這不是 我想要看到的，我曾經覺得我是那樣愛她，我是真得不想要傷害她，可是我真得不知道怎 麼去愛和被愛，我的心是乾的，我不知道怎麼回應她。」 「她說她等我，她等我打開心，but I failed，我離開德國的那一晚，她狠狠的對我說‘ I don’t want to see you anymore, never ever. You’ve given me so much and you’ve just taken it. Don’t let me see you this life ’」 他的聲音很遠，我別著臉貼在他背上面向窗外，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一個金髮的女孩在哭泣 ，向顫抖的花莖，我懂她的心痛，因為我曾被這樣的冷漠鞭笞了四年。 「我像丟掉心的人，卻不知到去哪邊撿回來，我從德國回到法國，再來到英國，我遇到了 很多人，我去了很多地方，我有很多新的體驗，我學了很多專業，可是心裡有一個地方是 空的，I feel something missing…」他停了很久，緊緊的抱著我，像是在掙扎什麼。 「…until I meet you.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妳給了我一些東西，我很訝異我自己居然能 如此平靜地接受，I was surprised to see that I let you do things that I let few people do to me, I think I need you.」他聲音像羽毛那樣輕，要很仔細聽，才能 接住他含蓄的情意。 我走到他面前，坐在他腿上，勾著他脖子。 「Do you fall in love with me?」兩眼直勾勾地盯著他，不再讓他有機會逃避， 「Don’t ever say I don’t know！」我屏住呼吸。 他看了我好久好久好久，眼底盡是複雜的情緒。 「如果我能說愛你的話，我真的很想這樣說，真的，我真的很想去愛上一個人。可是我不 知道為什麼我做不到，我就是做不到！我好怕再去傷害到人，我好怕讓人失望，我知道人 們要聽的是麼，我能輕易的讓人喜歡，可是我知道內心有很黑暗的地方，我不知道要怎麼 讓人看到其實我不是那麼美好，他們會失望，我不想要傷害他？她？」他越說越激動，平 常說話調理分明的他，卻失了他引以為傲的邏輯，連用he/she都不知道指得是誰，他的思 緒已經脫離腦袋的管理，像是在喃喃自語。 「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我可以表現得很好，我知道一個稱職的男朋友 要怎麼當，可是心裡是乾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H.W，如果我說得出 我愛你能讓你幸福的話，我願意的，我真的願意的，可是我找不到我的心，我沒有辦法讓 你幸福，我覺得我給不了你期待的，我不想要讓你失望，我不想要你心碎，你應該要找一 個可以給你愛的男生，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你告訴我，你告訴我怎樣你會高興，你告訴我 該怎麼做－你告訴我，我去做，你－」我雙手掩住了他的嘴，試圖盛住他的激動。 「I just wanna be kissed」 「what?」 「I said, I just wanna be kissed」 我還能說什麼，他第一次這樣赤裸裸的在我面前坦承他的脆弱，我知道這對他來說有多麼 多麼的不容易，這些話他放在心裡很久了吧，才會在宣洩出來的時候如此激盪。這是他第 一次在我面前，讓情緒凌駕在理智之上，滿身滿心的困惑無助，毫無保留。縱使我有多麼 痛恨聽到‘你應該要找一個愛你的男生’這種鬼話（我已經聽了四年了，我真的受夠了！ damn it），然而他的初心綻放，我卻只能心疼，流出的溫柔竟然又甜蜜又苦澀，灌進四 肢百骸卻是那樣的酸處難忍，我還能說什麼，情意遲遲，誰教我再一次愛上一個接受跟給 予都有問題的法國男孩，這年頭，原來公主都比王子勇敢。 [I still have no idea, what is it between us.] 我陪他在廚房用早餐，他的室友全體到位，他們送他一本自製的小書，裡面牢牢的記載這 一年的荒唐，男人的友誼，一向不婆婆媽媽，我陪他跟每一個朋友說再見，他牽著我上計 程車，讓僅認識一個月的我，陪他在Sheffield的最後一程。 一夜沒睡，我沒忽略他眼底的疲憊，我們坐在車站裡面，我看著窗外三三兩兩的旅人，有 離開的，有回來的，他摟著我闔上了眼，我輕輕唱著陳綺貞「旅行的意義」。 「我想我回台灣會去學法文，」他已經習慣我夾頭夾腦天外飛來一筆。「然後我就可以自 己到法國旅行，我想我會經過你家，跟你爸爸打聲招呼，我會跟他說，我爸爸也教經濟！ 」 他睜開了眼，饒富興味的看著玻璃窗前我的倒影，我們的視線在玻璃上找到焦距。 「你不跟我說你來土魯斯嗎？」 「有人說他並不期待阿」我的聲音有著故作輕快的苦澀，「這樣說好了，要是我決定出發 的時候你沒有女朋友，那我就跟你說我的班機號碼；要是你有了女朋友，那我會在你家窗 外看看你有沒有在家，要是沒有，我就進去跟你媽媽借杯水，跟她說謝謝。」 「謝什麼？」 「謝謝她生了一個法國男孩，讓他到了英國，讓一個台灣女孩知道，什麼叫情生意動。」 他牽起我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溫熱的摩搓。 「我其實真的不知道，發生在我們之間的，到底是什麼？」有困惑有抱歉有感激有複雜心 意。說愛，太沈重；說不愛，又無法對自己的感情交代，他只能低低的說「我需要你。」 「That’s magic!」 「That’s magic…」他重複著我的話，低迴不已。 天露魚白，coach到了站，我們什麼話也沒說，有些離別的儀式，需要靜靜的做。 我遞給他剛批在我身上，他的外套，我想接下來在車上的30個小時，他能永遠記住我身上 的味道。他查了票，把行李放在車廂堆好，我靜立在旁，仔仔細細地看著他，想把他的身 影一生一世的記牢。 2007年6月9號早上六點半，我用最美麗的微笑送我的法國男孩，在Sheffield的最後一程 。 我們額頭碰著額頭、鼻尖對著鼻尖、兩唇輾轉纏綿。 「I’ll pray for you, but you have to believe in yourself…..that you have the ability to be loved and to love….」 「thank you, I’ll」 「you promise？」 「I promise…….」 他上了車，我轉身面像太陽意欲走去，一個轉念，卻又繞到車身的另一旁，找尋他的蹤影 。 車上行走的人越來越多，我找不到那雙比星星還要亮的棕灰色瞳眸，我沒有心急，在街頭 佇立，輕輕地唱著陳綺貞「旅行的意義」，很快地，在「我曾讓你動心」這一句， 我們眼神相遇。 有些人，你用了歲歲年年還無法拉近心的距離；有些人，一個眼神就找到彼此的焦距。浪 漫沒什麼邏輯，愛情更是天外飛來一筆，它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又有什麼道理呢？小調 輕輕，我依舊唱著「旅行的意義」，想把所有的，那些沒說出口的情意，通通唱進他心底 。他看著我，深深的，深深的看著我。 天露魚白，coach出了站，什麼叫相思，那是由戀轉愛在變成痴。 [ Hey, baby, let’s get some drink] 早上七點的Sheffield，天空有點迷濛，我漫步在街頭，清晨的空氣冷，我禁不住打了哆 嗦，雙臂交叉，想撫平那雞皮疙瘩，這才真正意識到，那把我收納在CK eternity的懷抱 ，是真的漸去漸遠了。 手背一陣濕濡，我以為是我在哭泣，眼前視線一片氤氳，我眨了眨眼，阿，原來那不是我 的淚滴，是天空下了雨，輕輕地為我嘆息。 彷彿有車呼嘯而過，我聽到我的名字劃破寧靜的街頭。 「H.W. what are you doing here?」 藍藍的眼睛金色的髮，原來是lovey-dovey的荷蘭男孩，幾個月不見，還是笑的那麼多情 「then, you tell me wut u doing here?」我挑了挑眉。 男孩執起我的手，誇張的「波」了一個吻，在剛剛濕濡的手背上。「 Oh, my dear princess, I just went back from a boat racing competition.」 我抽回我的手，在他額頭上打了一個蔥爆栗，「global player, I thought you were just boating in women’s pussy.」我笑的優雅，嘴裡開著黃腔。 「Oh, you hurt me. Darling, you know you’re always my priority.」多情的男孩西 子捧心，我心裡暗ㄍㄧㄠˇ「媽你個B，復活節前說要見個面，三個月過去卻沒消沒息， 鬼才信你的甜言蜜語！」 我瞪著他沒好氣的說「I need to go home to pack my luggage now.」 「when are you leaving?」 「Next Sunday」 「Oh my god, so soon」荷蘭男孩驚呼，他的朋友在車上重新發動引擎。 「You know what, baby, how about we get some drink this weekend？」 荷蘭男孩趴在車窗，問的很熱情。 我把包包甩在肩上，轉身前給了他一個臨去秋波，巧笑倩希。 「why not, baby.」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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