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ectricity oven vs. gas oven] 「你未來有可能到亞洲發展嗎？」 「以後我不敢說，不過未來兩年不可能。」 我「喔」了一聲，是在意料之中的答案，「所以你連考慮都不考慮？」 「你告訴我，要考慮什麼，難道你要跟我說，走！明天就跟我回台灣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誰過去誰那邊，電話email都是技術可解決的，我想知道的是你的心 意？」 「法國有兩種爐子，一種是電磁爐一種是瓦斯爐。電磁爐熱的很慢，但是一旦熱了火力就 很大；瓦斯爐一點就起火，不過燃燒的也快，有時候你要關了再開關了再開…」他意味深 長地看著我，「I’m a slow boy…」 我們認識的太短，時間給我們的太少…前晚他說過的話在耳畔嗡嗡響起，我聽不見自己的 聲音。 「有時候人們愛的只是很表面的東西，不應該只是我的微笑或是你說的，彎彎的眼睛。應 該是更深更深的，我還有好多面你還沒看到…」 我「刷」地站起身，「你說我的感覺很膚淺！？」我嚴厲地瞪著他。 「我不是那個意思，但是你怎麼知道I’m the one？」他的聲音也不自覺的提高。 「我是不知道，但是我只要有百分之五十的確定，I’ll just go for it！」 「那…那百分之五十從哪裡來？」他固執的要用邏輯推理愛情，我該怎麼告訴他，愛情有 時候真的沒有道理。我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就是一種感覺，不要笑我虛無飄渺， sometimes when in a relationship, hearts just work better than brains！」 他搖了搖頭，棕灰色的眼眸裡有著半透明的懷疑。 我閉上眼，臻首落在他肩窩上「I just…I can sense you, even though not the whole and complete you, but I can catch some values that you hold and some life attitudes you possess. I can sense that from what you have shared with me, from what you want to do in the future, from what you have done in the past, from the way you respond to my words…」我又嘆了一口氣，「不管你信不信， 我都不想再argue了。」我一整個癱軟無力，說了一整晚的英文，接近腦死的邊緣。 他抱起我輕輕放在床上，他很高，手長腳長的，我蜷著身體被他收納在懷裡，他的下巴頂 在我頭頂上，耳邊是他沈穩的心跳。 「說說妳吧，別說感情的事。」 「如果我是雨，我要去沒有水的地方。如果我是衣服，我會先去找光著身子的孩子。如果 我是糧食，我會先去找挨著餓的人。」我沒頭沒腦的起了個頭，「這是韓國一個女明星為 饑童募款的演講詞…」我轉過身，對上了他的眼，「我一直在想，30歲之前，應該要到第 三世界去當個一年志工的。」 「想去哪一個國家？」他挑了挑眉，聲音充滿了興趣。 「不知道，非洲中美洲東南亞或者…」我理了理思路，「其實真想付出，台灣也可以。我 一直覺得我是幸運的女孩，我從別人那邊得到的很多，像今年這筆獎學金，像我求學一路 碰到的好老師，愛我的家人，一路支持我的好友…我老爹常跟我說，人要感恩，今天你得 到的這一切，都是整個社會成就妳的。」 「很多年前，我一直困在一段感情裡的時候，我就常常在想，如果走出去當志工，可能就 會覺得自己得到的其實很多，天大地大的事也就不過滄海一粟。」其實我不確定他能不能 追上我跳躍式的思考，「其實這樣想很自私對不對，去當志工的出發點不是真的要服務什 麼，是想藉由看到別人的不幸不足來提醒自己擁有的財富…你罵我好了你罵我好了！」我 開始語無倫次起來。 他笑笑，眼神充滿寵溺，床頭的燈光影交錯，讓他的臉更立體，怎麼前幾次見面沒發現他 這般好看呢？ 「我想聽你說，你講我聽」其實是自己想偷懶，今天講英文的quota已經用完。 「我下禮拜就要去德國實習，那是一家研究新能源的公司，他們研究把氫氮分離的過程可 以創造多少能源動力。以後的世界，若是有戰爭一定是因為能源的爭奪，我想以後去歐盟 工作，推動新能源政策，讓乾淨可重複使用的能源能漸次替代煤跟石油。」 「所以你學阿拉伯語是因為你覺得以後能源的問題會是中東跟西方衝突的主因嗎？」 他看著我，眼底有著激賞，捏了捏我的臉頰「you are really smart！但除了這個，我覺 得伊斯蘭文化很fascinating」 「是可以娶很多老婆那一部分吧！」我沒好氣的從鼻腔哼氣。 「哈哈哈，you are so witty」他的笑聲低低的從喉頭逸出，嘴邊揚起好看的弧度。 「我喜歡看你笑，眼睛彎彎的像一座橋。」我用手溫柔地滑過那個弧度，手背輕觸他的稜 角分明，指尖刮過他鼻樑，細細地撥弄他濃濃的眉。 他抓住我的手，在掌心印了一個吻，按著他胸膛，「砰通！砰通」原來他把心，烙在我掌 中，我們額頭碰著額頭、鼻尖對著鼻尖、兩唇輾轉纏綿。 他從背後摟著我，雙臂交纏，十指相扣，掌心溫熱地磨搓，在我耳邊細語繽紛。 他把我翻轉過身，順著頸項的弧度，慢慢啃嚙到背膀的光滑腴嫩，他的鬍髭，向粗礫沙刮 般，叫人打從骨子裡一陣麻癢酥軟。 他用蒲扇般的大手，一指一指梳開我的烏黑，我像貓一樣，瞇著眼， 慵懶的享受那種舒暢的痙攣。 「我可沒辦法像你那樣法語、英語、德語、阿拉伯語都說！」我有點不可思議，他比我小 三歲，我英文學了十年才勉強可以談心。 「怎麼會，你英文說的很好」 「是嘛…」我不置可否，陷入了回憶「其實我當過英文系的逃兵…」 「怎麼說？」 「高中太順、自尊心太強，上了大學發現差別人一截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就是逃避不想面對 …」 我們聊著，從小時候我把口香糖黏在弟弟頭髮上的實驗說起，我說我媽媽對我的期許，他 說他爸爸對他的嚴厲，原來兩家都有不能看電視的規矩。他的聲音溫柔低喃的像搖籃曲， 我沈沈睡去… [ Are you on the way to climb the mountain?] 他要走的那一個晚上，我第一次到他的宿舍陪他。他在Nanoon Café’轉角接我，一見面 ，故作紳士的執起我的纖纖就嘴一吻，我對他翻了翻白眼，卻不知眼底已滿是笑意，我在 轉角遇到愛，我們牽手的那麼自然，好像是已經在一起的習慣。 他剛從朋友的party回來，兩頰有酒釀的熏紅，不自覺的聒噪了起來，我堆笑的眼睛看著 他絮絮叨叨，想把他的俊俏一生一世的記牢。 「怎麼了？」他意識到我的寧靜。 「沒，你繼續說，那本漫畫書怎麼著？」我搖搖頭，埋進他胸膛，深吸一口氣，淡淡的酒 味夾著乾淨好聞的氣息，那是沒抽煙的男人專屬的衣領香，我好希望夜幕就此低垂，不見 魚白，或許我們就不用說bye bye。 他的房間一如他人一樣的乾淨簡單，很自然地，我拿起吹風機幫他烘褲子，他打開行李折 疊衣物，房裡流洩的是靜謐的溫馨。處女座的男孩，每件衣服折疊得像百貨公司的樣品， 我啞然失笑。 「又笑了又笑了，妳今天晚上很奇怪」 他耍寶似地帶起墨鏡自以為是「帥不帥？」 我笑的更張狂了「你知不知道台灣有一種行業叫按摩，幫人作腳底按摩的全是瞎子，他們 平常就帶著這墨鏡拿著柺杖登登登…」 「你笑我瞎子，好阿你…」他把我困在椅子裡，開始呵起我癢，我笑鬧著閃躲，掙扎間兩 唇刷過，他灰棕色的眼睛平常是較為接近灰色的半透明，現在卻轉成危險的深棕色。 我雙手抵著他，被吻的氣喘吁吁，定了定神我咬著他薄薄的下唇問，「你期待我聖誕節來 看你嗎？」 「Not really…」 他手撐著椅子，隔開了一些距離，我突然覺得有冷風灌進。 「It doesn’t help anything?」他看著我，深棕色的眼眸慢慢轉淡。 「You already think it is impossible, right」 我問，盡量不要讓聲音顫抖，心卻在哭泣。 「Yes」他看了我好久，卻不敢看著我的眼睛回答。 我咬著下唇，辛苦的不讓自尊心從嘴邊溢出。他扒了扒髮，有點不知如何是好， 「I didn’t mean I don’t want to see you anymore….I just….I just….」 他嘆了一口氣，「I told you I’m a slow boy…」 我依舊沈默不語。 「你知道要爬到山頂上才能看到最美麗的風景，而我還在山腳下。」 「那你上路了嗎」我問語幽幽。 「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有一種不易辨識的壓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霍地推開他，轉過身面向窗外，不是沒有慍惱的。夜的漆黑在玻璃上剪裁出兩個對影的 無奈，我背對著他，卻在窗上的倒影銜住了他的視線，閃閃爍爍地，一眼違心的狼狽還有 懊惱，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我又嘆了一口氣，覺得這些天快把一年份的二氧化碳都吐完了，不是不知道，念理工善於 分析邏輯的他，永遠讓理性凌駕在心情之上，才會在回答完之後，讓那份懊惱落了真正心 情的口實，我不自覺放柔了肩線 他從後面抱住我，很緊很緊，幾乎快把我揉碎 「對不起」他埋在我的頸窩悶聲說著。 我閉上眼，心裡已然有了決定。 「那本漫畫書呢，你不是說要一頁一頁註解，給你的日本朋友當禮物」，我面向他，轉身 時換上一臉的輕快。 「快寫吧，兩點了，再不寫就來不及了」我啄了啄他，輕輕摸著他的鬍髭「我在你床上躺 一下，你專心寫吧－呀！你幹嘛－」 他突然把我抱起轉了好幾圈，我嚇個半死圈著他的頸不放，他很得意地把我放在床上，揉 亂我的頭髮，在髮璇頂上結結實實的一吻，幫我蓋上他的外套，我汲了一口熟悉的香味「 哪一款的香水？」 「CK的eternity，我媽送我的生日禮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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