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ool810 (sil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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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分享] 聖嚴法師自述來台經過
時間Fri Jun 5 10:29:05 2026
聖嚴法師(俗家名張保康),民國20年生於江蘇省南通縣狼山,32年剃度出家,法名常進
,35年入上海靜安寺當學僧,37年底因無力購買船票(25大洋),還俗,以張採薇的名字
,加入青年軍207師通信連,隨軍來台,服役10年後退伍。
摘自:聖嚴法師自述學思歷程
從軍
一到37年底,共黨的氣燄,漸從華北南移而過了長江,江陰要塞失守後,南京也跟着淪陷
,報紙上的消息,天天都是壞的,國軍的路線,也天天都在「轉進」,杭州一失,上海成
了陸上孤島,交通只剩了水道與空道。有錢的由空中逃難,錢少的買船票逃難,無錢的只
好睜着眼睛等待,聽天由命地等待。
但也非常奇怪,上海的人往廣州、香港、台灣逃,鄉下的人却又源源不絕地往上海湧進來
,有的的鄉下人,已經被共黨「解放」兩三次,但仍一路「解放」,一路還是往外知道
逃
出魔掌的希望很小,他們却仍冒着炮火一直向外逃,我有一個同學,在江北「解放」後逃
到鎮江,鎮江失守後又到蘇州,蘇州淪落後,又到上海,終沒有逃出大陸!
37年下牛年以後,有眼光的人,都知道國軍的大勢已去,故也作着應變的準備。白聖法師
的眼光很遠,他知道上海終究會失守,他也知道他上海的那班對頭一楊虎之流地痞流氓,
即使不是共產黨,也是同情共產黨的,如他不走,上海淪陷之後,當必死路一條。所以他
預先到台灣看了一趟,並由妙然法師同往,頂下了臺北的十普寺,以備後退的餘地。
白聖法師從台灣回去,寺內寺外,都有人注意他,都怕他偷偷地再去台灣,白聖法師,卻
運用他的機智,逃出監視,離開了上海。
白聖法師走了之後,我們慢慢地發覺道源法師也走了,聽說南亭法師與智光老和尚也離開
了上海;接着圓明法師也不見了,監學守成法師也和他的高徒魯愚以及幾位年紀稍長的同
學都走了,有的乘船,有的乘飛機。
最早走的是搭火車,先到廣州,再去香港,(到香港有的還還了俗,有的因為無處容身,
乾脆上了基督教的道風山)。
在靜安佛學院中,群龍無首,佛事清淡,收入不數開支,找到持松法師,由他的一位歸依
弟子,每日送來一塊大頭作爲大眾的菜金。學僧不上課,早晚殿堂也自由,好幾個職事,
均由學僧中提拔擔任,每聞鈴聲並非上課,而皆是開會,開會的結果,總是一致的離責白
聖法師,說他把靜安寺學僧的血汗錢,拿到台灣去了,而把我們丟下不管了。駡得最多的
是本光法師,召集開會次數最多的,也是本光法師。
學僧,一天天地少了,有一家佛學院的同學,老早就給我們寫了一封很長的信,要我們大
家踴躍從軍,說是衞教報國的最後關頭到了,並說孫立人將軍在台灣訓練新軍,孫將軍也
歡迎我們僧青年去加入新軍的陣營。
我們把那封信貼在佈告欄,大家圍着看,大家也都在猶豫。此時靜安寺內也駐有聯動總部
的一個補給單位,而且都是些軍官,他們倒給我們洩氣地說:「當兵有啥好處,我們當了
數十年,想不當還没有辦法呢!」
再說,靜安寺自37年下半年開始,被一個團管區司令部借住,故也經常駐有一批一批的新
兵,是抓來的、是抽來的、是賣壯丁來的,他們那麼苦、那麼慘,行動沒有自由,連解小
便都要喊報告,都要由班長用步槍裝上刺刀押着進廁所。吃的飯,米糙得像麥子,他們還
要搶,才能吃個飽。穿的破爛不堪,像是一群叫化子。這使我們不寒而慄。
但在靜安寺的大門口,掛着好多台灣新軍的生活照片,同時也在招收青年志願軍。台灣新
軍,從生活照片上看,的確生龍活虎,朝氣蓬勃。可是我們沒有一個報名的,一則大家還
在觀望,二則和尚當兵,總覺不是辦法。
守成法師一向對我很好,在靜安寺他很愛護我,所以還有同學造我的謠,說我拜了守成法
師做乾師父,眞開玩笑!但他來到台灣之後,還給我寫了兩封信,要我也來台灣,並願代
我辦理入境手續,故我也寄了一組照片給他,至今他還保留着。
但我無錢,奈何怎得買票上船,那時到台灣的船票,每張已賣到25個大頭,我連做夢也找
不到這筆款子的。
我在靜安寺,做佛事的幾個單銀,多半上了舊書攤,我的財產是兩箱子書,這些當做廢紙
拍賣,人家也嫌沒有地方來堆!再回滬西的小廟,向我師公與曾師祖開口,他們却說:「
這個年頭,往那裡逃也是一樣。如果靜安寺解散了,你可以回來住。」
其實,25個大頭,談何容易!這時的上海,大家都在準備應變,除了死人,殯儀館可能尚
可能有堂把佛事,其餘的人,誰還有心思做佛事超度亡靈呢?大聖寺的佛事清淡了,住眾
卻是一個也沒有少。所以,我的奢望,註定是要碰壁的。
但是,在政府方面的決心,還是很堅定,大聲疾呼地哦着:「保衞大上海」口號,報紙上
、電台上、街頭巷尾的牆壁上、電桿上,乃至公共汽車上、電車上,幾乎在每一家的大學
與中學裡,都貼上了類似的標語。
因此,上海的市民,也開始動員訓練,凡是及齡的壯丁,都編著次第,接受軍事訓練,我
們靜安寺的學僧,論年齡,個個都有接受這項軍事教育的資格,因此,第一批5個人,我
就是其中之一。
儘管政府在雷厲風行搜補共黨份子,共黨份子在上海的活動力,卻仍有增無減,幾乎在每
一家的大學與中學,都有着數目相當可觀的所謂「職業學生」,罷課、遊行、請願、關學
潮,關得天翻地覆。
時局,已緊得不能再緊了,上海全市的市民,都可以清晰地聽到市郊的,上海全市的600
萬市民,都被即將來臨的戰禍驚恐得無以自主了,每一處街頭巷尾,都堆起了沙包,看樣
子是準備巷戰了。
我們的同學之中,已有幾個人在招兵站報了名,脫下了僧裝,住在四明路大通路口的楠木
倉庫,他們雖是新兵,因其不是抓來的壯丁,所以行動很自由,並在便衣上貼了一張表示
部隊番號的符號,便可享受電車與公共汽車免費乘車的特權,他們吃飽飯就到處跑著玩,
也常回到靜安寺來看看我們。我看他們的心境,更比我們平靜得多,他們反正是在等船,
反正會到台灣去的,所以樂得安心。他們是關振、田楓、王文伯、何正中,其中的何正中
現已再度出家,又受了一次比丘戒,便是十普寺的明月法師。
因此,我們的嘴上,都在嚷着去當兵的口號。因此有一位同學對我說:「常進,你去當兵
我也去。」就這樣,我真的決定當兵了,由於我的決定?了中同學也跟着決定當兵了。於
是,我把較爲重要的書籍,送到我在曹家渡的俗家哥哥處去,棉衣科夾衣則隨手送給未走
的同學,有一件很好的夾袍,我要送給一位名叫妙融的同學,他竟流下淚來對我哭,先是
不肯收,後來他說代我暫時收下,等我從台灣回去再還我。
我也相信,國軍撤到台灣,一年半載,就會反攻回去的。
那是民國38年5月15日下午,我與另外幾個同學,向尚在靜安寺留守的秀奇法師、本光法
師、林子青居士告了假。本光法師會在金陵大學教過書,他對我很有好感,因爲聽他的課
,在同學之中,我的筆記是做得最完整的一個,所以頗有依依之情,但他終於說了兩句話
:「以你求學的精神,去做你要做的事,你會成功的。你既要走,其他的話我就不必說了
。」
林子青居士,就是曾來臺南傳戒當教授阿闍黎的慧雲法師,他可能是我們學院老師之中學
問最好的一位了,他的國文、外文、佛學、文學,都有很高的造詣,他的人品好、風度好
、學問好,他給我的印象非常深刻。當我向他告假的時候,他是一臉的苦笑;台灣對於他
,並不陌生,在日治時代,他到台灣曾被日本軍閥當作中國的間諜下過牢。他仰起頭想了
一想,才對我說:「在大時代的洪爐裡,願你鍛得更加堅强。」
好多同學都跟着我們前前後後地轉來轉去,隨後,向他們告了假,我看着他們那種惶感、
悲戚,依依不捨而又無可奈何的表情,我的情緒非常激動,我真想哭,我真想大聲地痛哭
,思前想後,我都必須痛快地大哭一場!但我畢竟是去當兵呀!就不能表現的英勇一些嗎
?
然而,當我乘著三輪車,帶著一捲極其簡單的行李,出了靜安寺的大門,回頭再看看我那
生活了兩年半的「學僧天地」,發現好幾個同學,還在向我們連連地搖手時,我的眼淚再
怎麼也忍不住了!
取材自《歸程:聖嚴法師自敍傳》民國57年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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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年前閱讀過聖嚴法師自傳,法師說1949年當時在上海靜安寺佛學院修學之際,共產黨
在中國所到之處逼迫僧人還俗,他和同學為了躲避共產黨的魔掌,認為若留在大陸必被迫
還俗且斷絕佛法,為保全信仰,寧可暫時還俗從軍,隨國軍前往台灣。
摘自:台大佛學圖書館
https://buddhism.lib.ntu.edu.tw/
“目前擔任台灣法鼓山文教基金會董事長的聖嚴法師,回顧一九四九年春天(當時他只是
上海靜安寺佛學院的學僧,20歲)即國共內戰情勢已趨明朗化之際,他雖有著「誰來當家
都無所謂」的心態,但是自認
對中共不存幻想,「而國民政府的軍隊雖然毀了狼山,但是
國民黨還沒有用思想政策來取締宗教,跟著國民黨跑畢竟還有一線希望。」從今天聖嚴法
師在台灣的宗教事業成就而言,似可以證明他當時的抉擇是正確的。
聖嚴法師還曾在1987
年
明白地說:「中共只是用宗教作為統戰的工具,不能指望中國佛教的復興是由於中共的
推動,中華民國復興基地的台灣,才是唯一能夠負起復興中國大乘佛教使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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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網址: https://webptt.com/m.aspx?n=bbs/Buddhism/M.1780626547.A.3AE.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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