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家第一代大魔頭東初和尚所隔代教養第三代果如法師所寫出回憶錄的一部份連載 每天轉貼一篇 原文出處yftemple(玉佛寺)無名部落格 http://www.wretch.cc/blog/yftemple/748073 除了學校作業、寺裡的功課、早晚課誦等，我每天還要練習寫毛筆大楷三百字，還要出坡 。那時的出坡還真苦，文化館前面種了很多杜鵑，從那些杜鵑身上，我終於體會到所謂的 「黛玉葬花」的心情。 當我面對著那些落花時，我也常常和林黛玉一樣掉眼淚。黛玉是為情感傷，我是為了什麼 感傷啊？為花感傷？我倒沒有那麼詩情畫意，我是為那掃不完的落花而落淚！ 杜鵑花一開，就是大量成片地開花，花落的時候，有些會掉在地上，有些就黏在花枝上。 我個子已經夠小了，但杜鵑花的花叢更低，我必須蹲到地面撿，而且杜鵑又種得很密，每 一株之間的間隔很小，竹掃帚伸進去根本拿不出來，我每次為了要掃那些落花，都是爬得 低低地進到花叢裡面抓落花，抓完後，還得看花枝上有沒有落花。因為只要我一沒掃乾淨 ，師公又要罵人了！本來屋內的掃拖地、洗玻璃等工作就已經很苦了，花開時還要弄那些 花，真的是…所以每到春天時，我就如同黛玉般為花傷神！ 到了夏天又更苦！因為這些花草樹木都需要澆水，文化館雖然有水龍頭、塑膠管，其實每 天只要多花 一兩 個小時應該就可以做完，可是各位知道我師公怎麼說？他說，自來水是 要花錢的，不可以浪費，所以要我去外面的水溝挑水回來澆花！ 每天早上，學校大概是七點多上課，所以在七點之前，我得把寺內的清潔做完，外面的地 也掃得乾淨，除此之外，還要去挑水回來澆水！文化館外的花草樹木是一整排的，一大堆 等著我澆！ 有時候，我沒有澆足夠的水， 師公就站在那裡問：小和尚，你不喝水會怎樣？ 我答：會渴死。 他說：對啊，那你看，你澆花只澆那麼一點點水，它不渴死啊？每一株都在哀嚎、都在哭 ！說它渴的要命！所以我又得趕緊再多澆一些！ 但水要澆的多，就要花很多時間，所以我常常是聽到學校上課的鐘聲已響，才急急忙忙地 往山上衝！ 以前我念的小學是在山上，文化館是在山下，因為山上山下的路上，沒什麼阻礙，所以當 聽到學校敲鐘了，才趕快跑上去上學，但我每次都遲到，都被罰站！ 罰站有兩種。如果是早自習遲到，只要站在教室裡，還不會那麼丟臉，反正也站習慣了。 但如果是到了升旗時才趕到，就要站在操場上、在所有師生面前罰站！老師或校長在台上 講話，有時就會指著罰站的同學，指責他們一天到晚遲到之類的，真的是很難堪！不過我 大部分還是在教室裡罰站比較多。 我在學校裡顯很特別。全校只有我一個和尚，就一個光頭，所以很明顯。所有老師都知道 我是和尚，連校長也知道！我本來就只是個鄉下來的和尚，大家知道了，也就沒什麼特別 了，但我轉到了新學校時，第一次考試就是全學年第一名！當時每次月考都有頒獎，頒獎 的時候我就會上台領獎。 第一次頒獎時，我記得是一位女校長，她走到我的旁邊對我說：這是第一名站的位置。我 被她這樣一講，有點愣住，心裡想：第一名站的位置？沒有錯啊！我是第一名啊！可是我 又不敢這樣回答，因為校長的認知是：我是從鄉下轉來的，哪有可能第一次月考就是全年 級第一名？她有點不相信，她可能認為若是我得獎，應該也是第三名而已。結果我的老師 是教務主任，他馬上接口：對！對！就是他！就是他！從此校長對我就有印象了。 當我接受褒獎時很風光，可是遲到站在那裡時，也是位大名人啊！相形之下，後者這種滋 味可是很不好受的！但，誰想遲到呢？多數都是因為寺裡的事情耽擱了才遲到。我跟師公 講，他也從來也不理會這種事， ============================================================================== 他每次都回我：你做完了工作才能去！讀書是你個人的事，常住是大家的事， 所以你必須做完大家的事，才可以去上學！ ============================================================================== 我還記得那時每個月都要寫很多考卷，所以得繳三十元的考卷費，但我都繳不出來！我去 向師公要，沒想到他居然要告我的老師！而且他還真的打電話給校長，校長也知道這種考 卷費一定是學生自己負擔，所以也沒辦法。師公更絕，還告到陽明山（國民大會）他認識 的人那兒，因為他老人家認識的政要名人很多，弄得校長接到師公的電話，好像秀才遇到 兵一樣，也不敢跟他翻臉，因為師公的名氣實在太大了！當時的一些立法委員，都是他的 皈依弟子。 師公當時還常去找陽明山管理局局長的麻煩。他動不動就找管理局長投訴，哪裡的水管壞 了、哪邊坍塌了、哪裡的路燈不亮了等等。其實，這些事情只要去找辦事員處理就可以了 ，但我師公就專門要找那些最高的負責人！人家又不敢怠慢他，否則我師公一告到立委那 裡，他們可就頭大了，因為當時的萬年立委（不必改選），權力可是很大的！ 他老人家就是什麼都管，連三十元的考卷費也不給我，所以我老師只好替我申請清寒獎學 金。那時的獎學金金額也不多，大概就是三、五十塊錢，剛好付考卷費而已。 另外，有時候，學校老師上課會上得久一點兒，較晚放學，老師也沒收補習費，純粹就是 希望學生能考好，但師公也要告我老師補習！弄得全校的人都怕他。小學的時候是如此， 上了初中也是這樣，弄得很多老師、校長都不知如何是好！ 總之，在師公的管理之下，當時我幼小的心靈無法瞭解，總覺得他是在虐待我、剝削我， 若是當時有童工保護法之類的法令，我一定會打電話報案，說這個人在虐待童工！ 天氣只要稍微好一點兒，他就要我到田裡種菜，種完菜還得劈柴。 颱風來時，北投公園裡的很多大樹會倒下來，這時候，師公七早八早就會叫我們全部出動 ，當天的早課就是放香（放假休息）出去搬樹，把大樹「分屍」後再運回來。因為颱風剛 過但尚未遠離，所以大家就像螞蟻一般，冒著風雨，把偌大的一根大樹搬了回來。搬回來 後就將它先放在寺裡的倉庫，等到颱風過後，再慢慢拿出來鋸，鋸完後再劈。因為寺裡的 爐灶孔比較小，不像這裡的壁爐這麼大，所以一定得劈。 其實只要再晚一點，大概八點多左右，公園管理處的人來了一定會把大樹扶正，因為那是 傾倒，扶正還能繼續存活。因為我們沒錢買柴火，所以就得趕早把樹抬回來，講難聽一點 兒，其實算是偷盜！ -- 身在哪裡，心就在哪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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