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 2009/8/29 地點： Leeds Festival 團名： Radiohead ===================================================================== 我在英國第一次看到了日出，從房間的窗口。凌晨五點，13.3吋的店腦螢幕終於浮現了 Ulysses and the Fashion System的最後一個辭彙：fashionable。無論結果如何，這一 年的MA生活已經逐漸邁向終結。 關於終結：James Joyce拒絕終結，費盡心思（弄到眼睛都快瞎了）地在Ulysses中埋藏 了無數的字謎和蓄意的失誤，希望讓學者在文字陷阱中迷路數百年。很可惜的，他的努力 可能要白費了。根據最新的末日預言（來源似乎是馬雅人從來沒說過的馬雅預言，還有某 社會學學者提出的地磁翻轉說，etc），2012年世界就要毀滅，屆時Ulysses和學者們都得 與地球一起同歸於盡，這麼一來1922年出版的Ulysses將永遠無法過一百歲生日。 2012年似乎要發生很多大事：倫敦奧運，台灣總統大選，北極完全融冰，世界末日，以及 一見微不足道的小事：寫PhD論文。在世界末日的前夕忙著趕論文簡直就是一部無聊黑電 影的情節，不過現在就開始擔心這荒謬事件似乎嫌太早了，應該先擔心MA的成績才對。話 說回來，活得提心弔膽還是逃不過世界末日，不如carpe diem吧。 Carpe diem：寫完論文，輾轉行經漫漫長路（Egham-London Waterloo-King's Cross- Leeds）到達倫敦兩個小時之外的英格蘭北方大城，只為了Leeds Festival 2009。更準確 地說，只為了Radiohead。令我訝異地，Leeds這座城市竟然以Ledes之名出現在1086年的 Doomsday Book裡，儘管這本標題聳動的的書只不過是英格蘭王William I企圖鞏固權威的 出版品罷了。回到Radiohead。我原本並沒想到會為了Radiohead跑到一座陌生的城市，會 買下這張音樂節週六單日票全是一時衝動的後果：數個月前的某天在Facebook上看到朋友 N的Placebo演唱會相片，和她談起Placebo八月還有演唱會，但最後卻多了一張與Placebo 無關的入場券。因為Radiohead，我遇見了一群來英國留學的樂迷，並且共同經歷了瀕死 經驗。 以前常常聽見有人抱怨台灣的搖滾演唱會很沈悶，觀眾活像死魚一樣，但我想若這些抱怨 者親身體驗過英國的演唱會，他們可能會重新修正自己的看法。下午五點。我和其他的 Radiohead樂迷一起坐在滿山滿谷的垃圾堆中啃著熱狗，漫不經心地聽著Weekend Vampire 叫人無聊致死（just IMO）的音樂，差點就懶散地昏睡過去。就在幾乎要昏睡過去的瞬間 ，數萬名觀眾開始如旋渦般朝舞台塌陷，把我們也席捲進去。原來是Yeah Yeah Yeahs登台 開唱。我覺得音控似乎出了點問題，Karen O的聲線聽起來模糊不清，但是瘋狂的歌迷依然 亢奮，像是帶相反電極的粒子彼此彈跳碰撞，原本穩定的電場逐漸混亂，而許多軀體（包 括自我感覺良好的胖子）也開始在人海上漂浮。在我努力活命的時候，舞台上已經換成 Bloc Party了。混有東方血統的鼓手異常威猛，但在現場這種失控的狀態下，任何會讓血 糖上升的因素無疑都對我的生存處境造成威脅。好不容易站穩腳步，Kele Okereke卻唯恐 天下不亂地嘶吼了一聲：Let's DANCE, people!我就像是個溺水的可憐傢伙，拼命攫住雙 手可觸及的一切，拒絕被上萬瘋狂歌迷湧聚成的洪水淹沒。在我彌留之際，天色已經暗 了，壓軸的Radiohead已經開始裝台。儘管這場活動的官方名稱是Leeds Festival，但是 Radiohead根本當成自己的演唱會在辦，舞台上裝置了數十支LED燈管，音響也進化成更高 規格，而且唱滿整整兩小時。 眼看就要正式開唱，我與其他瀕臨死亡的同路人們決定就算丟了小命也要搶到前幾排（事 後證實這是個不明智的決定）！頭上的瓶瓶罐罐狂飛亂舞，各種無顏六色的不明液體也像 暴雨一樣傾灑，還有些傢伙藥效發作起乩危害他人。這時，我終於體會到一件悲傷而弔詭 的事實：雖然Radiohead近在眼前，但是除了恍恍人影之外，我根本啥也看不見！於是， 在迷離暈眩之中，我隨著一群陷入太虛幻境的歌迷一起高聲地唱著： we ride tonight ghost horses we ride tonight ghost horses 而騎著這ghost horse的一夜終於結束在its right place。 everything everything everything everything in its right place in its right place right place right place 但是環顧四周，事物四處散落，並不在它們正確的位置上。就像是世界末日的景象：成群 漫遊在荒涼地表上的人，滿地的殘骸，以及透著冷光的幽暗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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