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許多朋友都覺得2004年是平淡乏味的一年。如果仔細講究，04年 確實缺乏了某種開天闢地的破格大作，但仔細想想，上一張堪稱此種 等級作品的出現似乎也是好一陣子之前的事了，與前兩年相比，04年 在我心中仍是相當精彩有趣的。 今年最大的成就之一當屬老將的復出幾乎個個精彩，少有失手之作。 Morrissey - You Are The Quarry竟有辦法做到讓新舊樂迷都各自找 到喜歡的切入點，在暌違已久的情況下仍站得住音樂的浪頭。雖然身 上小腹已有點不受控制，Morrissey的音樂智商仍高的驚人，不愧是 跨越數個世代的搖滾圖騰。 David Byrne、Tom Waits、Patti Smith、Brian Wilson、Nick Cave 這些搖滾老兵也都各自帶著力道十足的新作繼續堅守著崗位，論風采 、論神韻依舊架式十足，絲毫不顯老態。最大的驚奇莫過於Loretta Lynn的新專輯找來White Stripes的Jack White作嫁，搖滾老少配的 成功案例又添一樁。比起兩年前Marianne Faithfull - Kissin'Time 同樣請來許多搖滾後輩抬轎，Loretta Lynn - Van Lear Rose的音樂 成份更純粹精練，即使貴為搖滾阿媽，碰到年輕有勁的Jack White仍 激起許多精彩無敵的火花。 老團方面，Sonic Youth持續證明他們仍是地球上最聰明的樂團之一 ；Wilco的新作帶著深不見底的隱喻，如果說他們忘了如何譜寫流行 曲調而向實驗類型靠攏，實在小看他們了。The Cure同名專輯不慍不 火，求安全的姿態稍嫌保守；U2則向世人證明了在吉他流行音樂這個 國度裡，他們仍是最具宰制力的王者。Luna解散前的最後一張專輯優 美動聽，是完美的告別；Modest Mouse讓樂迷再次見識到何謂烈焰般 燃燒的音樂才情，真正的天才即使進入主流也不會踏上愚昧之途。 Interpol、The Libertines這美英兩地各自的看板樂團也帶來了維持 住首張大作的Follow-Up，說超越談何容易，能守住基本盤已值得鼓 勵。可惜的是The Libertines的團員問題沸沸揚揚鬧了一年，如今看 來是兇多吉少。 Singer/Songwriter的領域也有亮演的表現。Sufjan Stevens將是無法 忽視的下一個民謠傳奇人物，Seven Swans值得各種最好的讚譽。Iron & Wine、Adem也專注於優質民謠的開發；野心天才Devendra Banhart 於一年內推出兩張同等質量的優秀作品，他和Sufjan Stevens勢必主 宰往後的Singer/Songwriter樂派。如果Sufjan是天使，Devendra則是 震懾人心的魔鬼。 年度新團當然是Franz Ferdinand，雖然他們音樂始終不對我脾胃，但 論現場功力仍然一等一，走紅有理，當之無愧。美國部份首推Killers ，單曲支支動聽，近年來最好的單曲團之一。下半年則是加拿大樂團 Arcade Fire的天下，Funeral從任何角度來看都註定在二十一世紀的第 一個十年留名，具備所有經典唱片該有的元素，紮實的情緒張力與演繹 技巧，Funeral是04年最不容錯過的獨立唱片。 Ambulance Ltd給了Shoegazer樂迷一個全新的出口；Secret Machines 把老搖滾的迷幻靈魂重新拼裝組合，帶來的是動聽撼人的新品種搖擺樂 ；Rilo Kiley可能是這五年來我最喜歡的女主唱樂團，每張專輯都給人 義無反顧的安定感，爽朗的西岸吉他流行曲，如此美麗的姿態怎能不教 人多看幾眼。The Dears給了The Smiths的舊樂迷們一個新的想像，新 的期待；The Delays也延續住了英倫美聲樂派的香火；至於Kasabian、 Keane、Razorlight、The Music能走多久端看自己造化，媒體只能抬轎 一次，接下來還是得靠自己。 IDM、Experimental樂界有Lali Puna、Styrofoam、Animal Collective 、Fly Pan Am、Fennesz等實力樂團把關，也是百家爭鳴；雖然缺少驚世 大作，但後搖滾樂界的一線大團今年也多呈休兵狀態，期待05年的再起 。流行電音的部份則有Jason Forrest、Junior Boys、The Go Find等樂 團把持著獨立品味持續帶來流暢的作品。 04年的音樂風潮除了網路Blog寫作以排山倒海之姿駕馭了傳統的電子媒 體，再次壓縮了實體雜誌的生存空間與擴大了網路參與的可能，合法的 MP3下載大行其道與網路電台的蓬勃興盛，都再次驗證了音樂與網路的結 合將是再也不可逆的趨勢，如何探索與延長網路音樂的可能性，不論是 透過文字、影像或是其他，都是有趣且無法迴避的課題。 每年總是要送往迎來。04年最唏噓的作品當屬Elliott Smith的遺作，在 我心目中From a Basement on the Hill是真正接近完美的作品，也是他 最好的作品，不論放到哪一年都是十大專輯的必選唱片。如此高度藝術 成就的音樂，卻創造自一個選擇終結自己生命、鬱鬱寡歡的沈默個體， 莫非在藝術的領域裡永遠沒有兩全其美這檔事。龐克樂的最後良心Johnny Ramone，史上最具影響力的愛樂者John Peel都在04年告別我們，獨立樂 團Guided by Voices也選擇於今年解散，但別忘了Pixies風風光光的回 歸還有將於05年復出的Slint。只要耐心等待，相信Pavement、Galaxie 500、The Stone Roses的復合不會是遙不可及的天方夜譚。 寫這篇文章的同時我聽的是Mansun的最終作品Kleptomania。它好得讓我 吃驚，回台灣一個多星期以來我幾乎沒將它拿離唱機過，我以為即使放 到Brit-Pop的全盛時期，Kleptomania仍是一張可以跟任何經典一較高下 的唱片。它勾起了許多美好的回憶，那些潮溼泛黃的記憶。我曾經以為 隨著二十世紀的終結，那些無以名狀的時間空間將永不復返，同時埋葬 於九零年代的遺址裡。然而像Slipping Away、Home這些幾乎能讓我微微 顫抖聽完的歌曲，卻提醒著我某些東西始終是聳立在那裡的，我們以為 再也瞧不見一眼，其實是因為我們忘了將頭抬起。 04年我有大半時間待在這星球上最大的城市裡，我時常覺得寒冷、慌張 且不知所措，我有時覺得孤獨且與世隔絕。然而這些音樂，這些熟悉陌 生的名字和面孔，仍然指引著我往一個個溫暖的甬道走去。我們從四面 八方走來只為了一個共同的信仰，也許是一首歌、一個樂團或一個歌者 ，然而大部分的時間它的名字叫搖滾。 一年又過了。用心聽音樂，努力過生活，因為搖滾樂就是我們生命的原 聲帶。 Be Indie, Stay You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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