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別那樣看我。」 　　 　　江河晏反應過來：「啊，你喜歡我的臉。」 　　 　　「江河晏！」 　　 　　江河晏用另一手手腕碰了碰端木洸瞪著的眼睛底下、發紅的臉頰，端木洸最終放棄讓 江河晏自己弄懂：「你認識的人，不用和他們彼此介紹，或者讓我打招呼嗎？」 　　 　　「店長和季醫師嗎？他們是母女，店長算是看著我長大的。」 　　 　　「江河晏，一般這種狀況，是會介紹我們給彼此認識的。」端木洸重申。 　　 　　江河晏無辜地眨眼，端木洸皺眉盯著他片晌，再次確認了江河晏對人情常識恐怕比自 己還要缺乏，於是端木洸硬著頭皮牽住江河晏的手，走向正在櫃檯忙碌的店長和季旻璿。 　　 　　尷尬地自我介紹後，端木洸便轉移話題到身上的衣服需要調整的尺寸細節，好免去更 多的客套應對，平時總是依靠著的江河晏，則一直沉默地笑著。 　　 　　趁著店長去修改端木洸的衣服，江河晏拿了自己的去試穿，留下季旻璿和端木洸獨處 。 　　 　　狀況不可謂不尷尬。 　　 　　季旻璿看上去是個冷漠的人，臉上的妝容不濃，不過口紅顏色略微醒目。 　　 　　端木洸本打算四處逛逛避開需要交流的窘境，季旻璿卻主動開口搭話：「端木先生也 要參加明天的成年宴嗎？」 　　 　　「江河晏說需要出席，但我不曉得是什麼場合。」 　　 　　「江醫師這個人……」季旻璿撇嘴，露出了同情的眼神說：「真是辛苦你了。」 　　 　　「是他包容我比較多，我很多事情都不瞭解，要靠他解釋，事情多了，忘記一兩件要 說也正常。」 　　 　　季旻璿杏目圓睜，讓端木洸更不自在了，他自認為沒有說出任何失禮的話才對，不過 自己畢竟缺少帝國的常識，也無力再問季旻璿什麼，只好勉強微笑點頭，就轉身望向江河 晏進去的更衣間。 　　 　　屏蔽沒多久後打開，江河晏從淡去的陰影裡走出來，左手攏著有些扯脫了的髮束，漫 不經心的眼瞳從眼尾被髮絲遮擋住些許，而長髮底下是漆黑的軍禮服，繡有銀色圖騰的立 領，由肩線連接著金色的肩章，沒別好的穗帶繞在江河晏手腕上。 　　 　　端木洸在江河晏又一次靠太近時後退，江河晏噗哧一聲笑出來問：「你不會到現在才 想到要怕我吧？」 　　 　　清楚江河晏在嘲笑自己的反應，可端木洸不想在其他人面前和江河晏說太多話，於是 也沒解釋自己不是因為意識到彼此的身分差異，而是江河晏平常穿得更為寬鬆些，合身的 軍禮服將他看似高瘦的身體束挺後，也比往常更容易辨別出江河晏並不瘦弱這件事。 　　 　　──他沒有在想底下赤裸的身軀抱起來是什麼感覺。 　　 　　端木洸無數次對自己說不要慌，然後解開穗帶，想替江河晏別好，江河晏重獲自由的 手卻捏上他耳垂，惹得端木洸一驚。 　　 　　他小聲而用力地抱怨：「江河晏！」 　　 　　「可是你好可愛。」 　　 　　端木洸在外人面前不想和江河晏鬥嘴，只是瞪了他一眼，江河晏笑咪咪地雙手握住他 根本不知道怎麼繫的手，前傾靠在端木洸耳畔提議：「這個我弄，你幫我重綁頭髮，好不 好？」 　　 　　江河晏的氣息溫熱，就算壓低了音量，而是太親近了。 　　 　　端木洸被調戲的感覺更重了，把手上的穗帶塞進江河晏壞裡，走到他身後，掰開他的 手指，才捧起因為更衣而散亂的髮絲。 　　 　　江河晏的頭髮很好摸，髮色漆黑得讓人羨慕，端木洸雖然見過的人不多，也知道江河 晏的髮絲闃黑柔亮到有水光的狀況，其實很罕見。 　　 　　如果因為是鮫人的話，確實應該受到水的眷顧吧，不過分明自己也是鮫人，髮色反而 不是純黑的。 　　 　　「阿洸，很癢。」江河晏縮了縮肩膀，端木洸這才拿下髮束，用手指替江河晏把頭髮 梳攏，將全部的髮絲撈進虎口，江河晏白皙的後頸就露了出來。 　　 　　端木洸沒來由地心跳又開始催促臉熱，他暗自抿唇，幾乎要生氣了起來。 　　 　　自己為什麼總是對江河晏沒有抵抗力？ 　　 　　因為……以前就喜歡過他了嗎？ 　　 　　可是，禱鐘明明是…… 　　 　　江河晏後仰著頭，拉長了聲音：「端木洸──醒了嗎？你在對著別人的頭髮做什麼啊 ？」 　　 　　端木洸實在很想把江河晏的頭直接推回原位，不過又不好意思在剛認識的季旻璿面前 這麼做，即便江河晏大概也沒什麼形象要顧。 　　 　　端木洸扶正江河晏的頭，低聲說：「別動。」接著才用力束緊江河晏的長髮，綁了起 來。 　　 　　季旻璿突地開口說：「你們以前就認識了嗎？感情似乎很好。」 　　 　　端木洸決定任由江河晏隨便胡說八道、偽造他們的相遇，因此沒有說話，然而江河晏 卻說：「留學那時候的室友，季醫師不是也有參與那個計畫過嗎？你好像早我一年。」 　　 　　「所以端木先生也是醫生嗎？」 　　 　　「後來沒有繼續讀下去，就沒有成為醫生了，畢竟戰亂嘛。」江河晏說得自然，端木 洸則因為從中獲得了之前沒聽江河晏提及的情報而開始回憶戰亂說的是哪一年。 　　 　　「我還以為──」季旻璿的話戛然而止。 　　 　　端木洸後知後覺地抬頭，只看見季旻璿不自在地走到店長旁邊說：「媽，你不用工作 嗎？」 　　 　　「我看你們聊得很愉快。」店長一臉莫名其妙，不過還是將改好的衣服交給端木洸試 穿，江河晏的衣服也沒有問題後，江河晏笑笑說：「那我們先回去了。」 　　 　　就在即將踏出店門時，季旻璿突然發問：「小靖的禮服，還要做新的嗎？」 　　 　　江河晏頭也不回地說：「和往常一樣，留著舊的那件就好。」 　　 　　兩人走了一段路後，忽然下起了雨，端木洸先拉著江河晏去街上帶有雨傘的桌子邊避 雨，接著望向不太對勁的江河晏問：「我問的話，你會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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